席渊忍住笑意,爸妈。
嗯,北北醒了吗?陆冉问。
醒了。
陆冉轻松地走在前面,席渊接过徐晋手里的两个保温盒,跟在他的身后走进去,顺带关上了门。
他进去时陆冉拿着毛巾去了里面的小卫生间,徐晋正撑着床上的小桌子,好方便徐北陆待会儿在床上吃饭。
等徐晋把桌子放好以后,席渊提着保温盒放在桌面上,一个一个的打开。
他们带来的晚饭都很丰富,一个里面装的是熬制的汤和一个干煸豆角,汤是专门给徐北陆补得,另一个里面则装了一道糖醋里脊和青菜炒香菇,水果他们并没有带,病房里有中午徐晋给买的。
米饭也是放好了的。
席渊将米饭放在徐北陆的面前,桌面上的菜都是他和徐北陆爱吃的。
徐北陆看的眼馋不已,正要拿起筷子去吃,却被从卫生间里出来的陆冉给呵斥了一声,只好讪讪的放下筷子,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饭前要洗手,和你说了多少遍也记不住。陆冉说着眼神轻飘飘的扫过席渊,席渊很有眼色的去洗手。
见状,陆冉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到床边,把手里打湿的毛巾递给徐北陆,这么大了,还不长记性,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要以身作则,这样以后才能教育好自己的孩子。
徐北陆麻木的接过来擦着手,心道又开始了。
凭他在自己母亲手底下讨生活二十几年,这个时候千万不要顶嘴,也不要急着辩论,等她自己说够了就会停下来。
但是徐北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反驳:我耳濡目染二十几年,也不见得把您身上的优秀品质学乐个一模一样啊。
席渊出来时就看到徐北陆表情呆滞的拿着筷子,乖顺的听着陆冉的教导,偶尔还要分心点点头应和几声,表示自己在听着。
看的他心里一乐,坐下后朝徐北陆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徐北陆察觉到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害怕陆冉看见赶忙扒拉着碗里的饭。
得不得说,徐晋和陆冉的手艺是真的好,席渊和徐北陆吃的是干干净净的。
饭后,徐北陆抱着一碗汤,有苦难言。
他的肚子都已经吃的滚圆,又怎么可能喝得下汤呢?还别提现在已经被陆冉赶去洗水果的徐晋。
席渊知道她的饭量,凑近他的耳朵,趁陆冉不注意,偷偷的从徐北陆的手机夺过汤,几口就喝完了,又重新塞回了他的手里。
陆冉抬眼一看,呦,喝完了?
徐北陆感激的瞟了一眼席渊,听到陆冉的话乖乖的点头。
饭也送到了,他们也吃完了。
陆冉拍了拍衣服,等徐晋出来后拎着保温盒就走。
妈,还有一个。徐北陆指着桌面上装着汤的保温盒,大声的提醒陆冉,就害怕她把这个给忘记了,您忘拿了。
闻声,陆冉转过头一看,摆了摆手,你不是还没喝完,留着,晚上喝。
大手一挥,拉着徐晋就走。
席渊连忙跟在他们的身后去送。
走到电梯口,陆冉笑着和席渊说:小渊,别总惯着北北,小心把他给宠坏了。
妈,果果是我爱人,不惯着他,不宠着他,我还干什么?
徐晋打了一个激灵,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现在的年轻人呦。
陆冉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直白的说:我的意思是汤他必须给我喝了,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是你帮他喝的。
真当她老眼昏花,什么都没发现。
席渊尴尬的笑了笑,
目送他们离开后,他无奈的勾了勾唇,不由得感叹陆冉的眼神真尖。
回到病房时,床上的徐北陆已经下床了,此时正穿着拖鞋,站在窗户前。
席渊扭过头看了一眼病床,床上的小桌子不见了,不用想压能猜的出来是被人收起来放好了,保温盒压被放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被子掀起来放在一边,席渊走过来整理好被子,忽然察觉到一丝丝凉爽的风吹过来,偏过头看过去,就见窗户被人打开了一条窄窄的细缝,站在他这个位置能看见飘进来的雨丝。
相比起中午,晚上的雨已经很小了,天的西边乌云不见了,变得明亮起来,看上去像是要转为晴天一样。
站在窗前的徐北陆听见自己熟悉的脚步声,爸妈走了?
席渊应了一声,伸手拉住了窗户,啪嗒一声给合住了。
小心感冒。
听到这四个字,徐北陆强忍着自己饭白眼的冲动,他算是发现了,自从得知他怀孕以后,身边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脆弱的像个花瓶,一碰就碎,就比如刚才吃完饭,他明明可以下床在地上吃,徐晋非按着他不让他动。
再说就那么一点点风,他是能感冒,心里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己好,徐北陆撇了撇嘴,沉默下来。
见他不语,席渊伸手从他的身后抱住他,低头亲了亲他的发丝,柔声问:怎么了?
徐北陆垂眸望着楼底下随风摇曳的树枝,看着底下跑来跑去的人,转过身抱住席渊的腰,摇了摇头不说话,他私心里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矫情了,想的太多了。
席渊敏感的察觉到他的情绪,见他不愿意说,便也不问,只是静静的抱着他。
你还没有和我说刘长明的事情。过了半晌,徐北陆突然说,其实他完全可以看微博,但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只想听席渊说。
面对他的要求,席渊是百分百的答应。
牵着他的手走到小沙发边上坐下,看见茶几上的水果,席渊拿起苹果分,一半给徐北陆,一半自己拿着。
刘长明是我物理老师,陈菲是当时班级里并不起眼的一个女同学,那个时候,刘长明是学校里的教育能手,他有自己一个人单独的办公室,一天放学,我路过办公楼的时候突然从上面掉下来一个本子,正中的砸在了我的眼前。
本来我不以为意,就继续往前走,可是就在这时,忽然听见了争吵声,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窗户,是刘长明的办公室。
当时是周五的六点,学校的学生和老师几乎都走光了,从他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让我想起来了一个传言,有学生说我们这个年级有位老师喜欢对学生动手动脚,还有些特殊的癖好。
说到这里,席渊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里,刘长明在我印象中是一位知识渊博,受学生爱戴尊敬的老师,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的皮囊底下是一副肮脏的面孔。
我进去的时候陈菲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耻辱和绝望,后来,我才知道,我见到的不是第一次,正如刘长岩所说,我家有势力,所以我才能威胁刘长明从学校辞职,并且动用家里的势力找出来证据将他送到了警局。
可能因为见过了陈菲不堪的样子,所以我平日会特意的关照她,就这样,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说我们两个人在谈恋爱。
一次,路过的混混欺负她,被我看见后报警抓走了,陈菲崩溃的抱着我大哭,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我干什么她都跟在我的身边,总是用一副受伤的眼神看着我,她的父母知道后,跑过来找我要钱。
徐北陆听着忽然很心疼他,席渊只不过是那个时候恰巧路过,恰好救了陈菲,却被她给缠住了,就连她的父母也跑过来索要好处。
看出徐北陆眼神里的心疼,席渊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我没事。
中秋节假期,我和家人去旅游,等再次开学时却听到学校里疯传陈菲被混混给玷污了。
席渊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想起来曾经明媚的女孩子变成了如今疯疯傻傻的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陈菲如今的处境她的父母,刘长明,刘长岩还有当初伤害过她的混混都有一份。
她再也没有来过学校,有传言她疯了,我去她的家里给了她父母一笔钱,又将她送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