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茶和糕点我带来了。
说罢,李无忧却不进来,反而操纵一个和自己外貌别无二致的符纸人走进来,为师尊端茶送水。看着面无表情的符纸人,身子僵硬地为自己端茶送水,楚蘅芷抿着唇角冷冷道:
无忧!
师尊这是这几日众弟子整理的报告,请您过目。这一次,连带着门口毛茸茸的脑袋都消失得不见踪影,只有一个表情僵硬的符纸人抱着厚厚一叠文书走了进来。
两个一模一样的符纸人并排站在角落一言不发,楚蘅芷面无表情地拿起茶杯,这一次干脆对着整艘船的修士密室入音道:
无忧,过来!
各站岗位各司其职的众修士闻言,全都一脸迷茫的望着身边同伴,不明白无忧前辈究竟又是哪里惹天衢君不快,让其不惜密室入音也要唤过去。
兴许是知道天衢君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这一回李无忧来的很快,听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楚蘅芷理了理衣裳心头一松,大脑内已有千言万语准备诉说,结果一抬头却见一模样陌生的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板上。
那弟子咽了口口水,想到无忧的叮嘱,还是鼓起勇气诚惶诚恐道:无忧前辈已进房闭关修炼,恐怕此刻无法赶来。
闻言,楚蘅芷表情一下僵硬在脸上,虽然他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可今天脸上的薄冰却格外锐利。望着那弟子,纵使有千言万语,到最后都幻化成一句话:你,走吧。
弟子闻言,心头松了口气,连忙抬脚离开此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楚蘅芷长袖一挥,原本站在一旁默默不语的符纸人一下化为两道暗黄色的符纸,飞入他的掌心。
他细细抚摸符纸上用朱砂书写的符咒,眉头皱成川字一周了,自从那日占星台一聚,李无忧像这样躲着自己已经有一周了。
最开始他以为是秘境和卜词所以让他无暇顾及外物,可之后才慢慢回味过来,自家小徒弟是在躲避自己。可是,为什么?明明无忧是最喜在他身边晃悠的,为何短短这么一小会时间,整个人却犹如变性一般?
在房间的床铺上躺成一个大字,李无忧望着头顶纱幔在那唉声叹气。闭关修行当然是托词,他现在心烦意乱,又那能静下心来安心修炼?事实上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这样躲避自己最敬爱的师尊,足足有一周之久。
可是不知是秘境的原因还是自己闲得发慌,每次看到师尊,他都会回想起秘境里还是女子样貌的师尊同自己那轻柔一吻,那柔软的触感。
每次一想到这,他的大脑便晕乎乎的,整张脸烫得厉害,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双颊肯定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面对这样不成器的自己,李无忧心里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算了。这样的他,现在根本不敢出现在师尊面前,生怕被师尊撞破心中所想,让师尊知道,自己的徒弟是个如此不成器的家伙。
为什么?不过是小小一吻,师尊不过是为自己除魔气,你在这里紧张什么害羞什么!李无忧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茧,内心烦躁得厉害。胡思乱想之际,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子,道和以前那些春心松动的师姐们差不了多少。
!!!
不,不对,肯定还是差很多的。李无忧吓得猛地支棱起上半身撞到床柱上,捂着红肿的额头,李无忧一边在心头安慰自己,一边惶恐不安,决心等下一次赏花会,去找各位师姐好好询问一番。
第二十二章赏花会
万游派的赏花会是立派以来千百年的传统,单是由还未及长位的年轻女修组成举办。虽说赏的都是些凡花艳紫,但醉翁之意不在酒,用于闲聊之所聚会之乐也是足够的。
百年来,这赏花会都独独是由女性组成,唯有这一代,偏偏出了李无忧这么一个人物,天生便招女孩子喜欢,所以得到特例能够进入赏花。
当然,李无忧是没有忘记自己同师尊的约定。其他还好,像赏花会这种几乎全是女修的地方,那是万万可不去的。
所以聪明的李无忧点点头,随手便画了个符纸人,又在他脖子上挂好留影珠用于沟通传话,拍拍肩膀便命令它代替自己前往主峰参加姑娘们的花会当然是在背着楚蘅芷的情况下。
我可真是个机灵鬼,李无忧侧躺在床上阅读竹简,心道又能不违背同师尊的约定又能参加花会还节省了些走路的麻烦,要是自己这符纸人能够量产,那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的事物了。
所以,这便是你如今喝不了茶、吃不了糕点,只能苦兮兮地坐在这里的原因?此次花会的主任慕霁月一边咳嗽着指示道童分发果盘茗茶,一边看着面无表情的李无忧,在那嗤笑不已。
是啊是啊,师姐你看我这么可怜,不如给我装点糕点让我带回去尝尝,也好沾点你们花会的福气。
坐在小高桌前面的李无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在那一动不动就像个石像一般,却偏偏从脖颈处发出的声音如此可怜,这样上下一对比,倒让人忍俊不禁直想发笑。
得了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赏花会的规矩,糕点茶水乃至闲聊内容,一律不准带出花会。
闻言留影珠内发出几声叹息,慕霁月眉尾一样乐道:不过我倒有个法子,干脆你去找个貌美如花的女修做道侣,若是这样,天衢君应该也能放心你的桃花命,有了道侣管教,他也不会到处束着你了。
听闻此言,在场的女修嘴上手上动作一停,一瞬间目光全都聚集在两人之处。若是选道侣,已李无忧的心性应该是会选择自家门派的吧?
了解无忧心性,抱着这样的公识,派中那几个或样貌出挑或剑术高明或有一技之长的女修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更有几个平时和霁月交好的女修,也在心头暗暗准备发力。
师姐......透过留影珠,李无忧的声音有些无奈。自己还如此年轻,怎么有心情去寻找道侣呢?况且他也没有心属之人,更何况......想到心头那一抹倩影,李无忧面色一红,咳嗽两声道:
这世间女子如此优秀,只怕我才疏学浅,配不上他们才是。
怎么配不上!完全配得上啊!闻言所有女修面色扭曲,心里急得冒火,恨不得揪着对方衣领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无忧前辈多言了,这世上只有愿意与不愿,何来配得上与配不上?若两人心悦便已足够,其它的,便与之没有任何干系。
就在众女修记得冒火之际,一道粉衣纤细的身影从重重叠叠的树丫内缓缓走出,她手持一枝粉桃花。手中的桃花繁嫩艳丽,却不及女子容颜一二,女修十分大胆地走到无忧面前,直言道:
就像白薇心悦与无忧前辈一般,就算你我二人云泥之别,但喜欢便是喜欢了,就算没有可能,但该说的就得说出口。
如此直白的言语,吓得在场所有女修不敢动弹,更有脸薄者直接羞红了脸,害臊得捂着脸不敢抬头。
能进万游派,大多都是些名门子弟,在入门时又得掌教长老好好教导仪态,所以女修大多都是大家闺秀作态,这样的风言风语,又有谁能受得了。
女修们被吓到了,留影珠另一边的李无忧也吓得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久久不知所言,场面一下便陷入尴尬的境地。那女修也是大胆,兴许是知道两人无望兴许也是因为无忧本人不在场,她干脆一脚踏在小高桌上,双颊微红道:
前辈救我与紫玉牛之下,又拜托霁月师姐医治我脸上的伤疤。如此大恩大德,白薇没齿难忘。白薇自知身份低下,但眼下外门弟子比武大会在即,若是白薇能够取得魁首.....不知无忧前辈可否收我为徒。
外门弟子若是想要跻身内门,除了走大运被其它长老捡走,最直接的道路便是比武大会。
每次大会排名靠前者,都有机会被收为弟子。眼下无忧这一辈的修士们也渐渐成长,到了该收徒传承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