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抬手调快了些,手指刚触碰到调节的滑轮还没等动,后者就已经有反应了。
嘶
凌季北手指一蜷,故作痛相,疼啊澜哥,我血管细,它涨得难受啊,不信你看
我不看,郁江澜微微正色,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大男人别这么娇气行吗。
哦凌季北讪讪应了声,眼见着身边人将速度调快后,斟酌着慢了一些,又嘀咕道,我想上厕所。
这次是真的,他没扯淡,水确实是喝多了,加上输液
郁江澜微顿,蹙起眉头,你打个点滴,事怎么这么多?
你这什么态度,我想上个厕所也不行了?凌季北的脸色垮下去,见对方抱着膀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气乎乎地就要去拔针头。
真想去啊?郁江澜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
废话!
行吧。
别行吧,你可别勉强!
没。郁江澜惜字如金似的,直接站起身从挂钩上摘下吊瓶,居高临下地俯视了半晌,忽然笑了,你盯着我做什么,你倒是起来,到底还去不去了?
郁江澜一米八六的身高真不是盖的,逆着光倨傲冷清的俯视,无形之中的压迫感真的太强了,却又迷得他移不开视线。
去去去!凌季北这才如梦初醒,点头如捣蒜,慌里慌张地站起来。
两个人来到卫生间。
小便池前,凌季北僵住了。
按理,他需要用一只手提着裤子,另一只手把着小北北,可是现在他只有一只手。
澜哥凌季北的脸唰地一下红到脖子,站在那里半天才抬起插着针头的手背,声音低到像尘埃浮起再落下,我只有一只手
郁江澜原本已经转过半身做回避状,闻言愣了愣,目光直了许久,像是做了一个漫长且复杂的斗争。这才缓缓伸过手来帮他解开裤子,然后一点点褪下去。
凌季北的腰身虽然精壮,但纤细得不像话,解开扣子拉链后根本挂不住,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滑去,郁江澜伸手一捞,提住了。
这一动作,凌季北顿时感到浑身发麻,像是有无数道电流掠过,澜哥!
惊叫声不光吓了郁江澜一跳,也让他自己的心脏不由得紊乱地跳动起来,一时间从里到外都是绷得紧紧的,就连呼吸都困难了。郁江澜给他提着裤子,手指就贴在他的大腿外侧,他怎么也尿不出来。
快点,公共场合。郁江澜催促道。
又没干什么。凌季北小声嘟囔。
你还想干什么?郁江澜黑着脸质问,一边给他提裤子,一边不住地看向门外,有几分做坏事的心虚。
奇怪,自己这明明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助人为乐好雷锋,光明正大,有什么好虚的?
所以不虚的澜哥眼睛空洞地盯着旁边,手上毛毛躁躁地摸索着,帮不能自理的人穿好了裤子,终于长长地松出一口气。
...
凌季北脸上的红,一直到那天晚上都没褪下去。
他打完点滴被郁江澜送回俱乐部,将东西交给了沈茂杰,又把那害他过敏的猫装进笼子里放到后备箱,然后开车回家。
回家之他后一个劲地喝水,还是觉得又热又干,又去冲了个冷水澡,这才舒服一点。他身子陷进松软的沙发里,惬意地躺着,怔怔出神。
弟弟凌波抱着猫走进来,哥,这小猫太可爱了吧,这么黏人
别进来!凌季北身子一震,面露惧色,腾地坐起来,对,就站在那,别往前了!
真送我了呀,妈咪不让养怎么办?凌波说着看下手表,妈咪快回来了。
我怎么教你的?凌季北翘着脚,看着乖乖站在自己卧室门外低头撸猫的弟弟,不让养就不吃饭,一顿不行就两顿。
哦
凌波是凌季北的亲弟弟,刚刚上大学,还有两个月过十八岁生日。
这说来奇怪,虽然是同一个爸妈生的,但是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凌季北有多皮,凌波就有多乖。前者是学渣,后者是学霸。就连身体上都有差异,凌季北光是和猫相处一会就过敏得起疹子,凌波又亲又抱也没见有啥状况。
哥,我听说你们俱乐部组织去云南了,你怎么没去,我也想去!凌波睁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云南?凌季北撇撇嘴,小波,你哪没去过,有什么好想的?
这不一样,跟着一群同龄人出去玩,就会很有氛围啊,可以交很多朋友,一起记录有趣的事!凌波眼底闪着光,粲然笑开,多好啊!
凌季北一笑,天真!
好个屁!
去参加活动的同龄人能是谁啊?一队二队的肯定没几个参加的,大家都有钱也都有家。那也就剩下青训营那堆闹腾腾的小屁孩了,不用想都知道,到时候肯定又要拉着他组队打游戏,要不就是套近乎要合影。哦对,还有个24小时在耳边念经的范杰,还去个棒槌。
凌季北一边想着一边打开□□群,歪头笑道,小波,你知不知道这种团,去了就是自降身价,像你哥这身价
他陡然怔住,目光落在群里的新消息上,得意的笑缓缓收敛。
什么!郁江澜报名了!?
怎么!这是晃他呢?出其不意?偷偷报名!?
像你哥这么有身价,又这么有团队精神的leader,那必须不能缺席任何一场团队活动阿!而且啊!凌季北忽然改口,已经开始看起机票,无视着弟弟惊愕的表情滔滔不绝地赞美着。
云南是美啊!山好水好!真漂亮啊!古城也够老,你哥这种没文化不爱念书的,就得多去这种地方熏陶熏陶!
凌波:
第24章我和澜哥睡一间
DLK俱乐部的云南小团队,机智地避开了假日的人潮高峰,坐了当天晚上九点的飞机,抵达丽江三义机场时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
丽江刚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湿润着,晚风穿过夜幕柔柔地吹在脸上。
这次参加活动的一共有将近二十人,范杰破费包了几台车,请了两个当地知名的导游,走出机场后,车已经停靠在路边了。
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郁江澜的腰明显有些吃不消。上车后,他问范杰要了瓶水,淡定吃了两片止疼药,动作洒脱得任谁也没看出他是在吃药。
怎么样江澜,累不累?范杰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关切地望了眼,忍不住道,你说你刚出院,回家休养休养多好,跟着我们颠簸也是遭罪。
郁江澜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路灯在他的脸上掠过道道光影,掩盖了所有情绪,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