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江澜垂着眼睛,手指着行李箱里的那瓶喷雾,近在咫尺,却偏偏拿不到。
他沮丧得不得了,声音也跟着低得微不可闻:帮我拿一下那个。
哎!凌季北爽快地答应,身子陡然倾过一百八十度,从箱子里捞出那瓶喷剂的同时,也向郁江澜展示了什么叫做好腰。
郁江澜有多沮丧,凌季北就有多愉悦,你看,这就对了,你多使唤使唤我,我可乐意帮助人了。
他说着避开郁江澜接喷剂的手,直接绕到对方身后,掀开他的衣摆,亢奋道:我给你喷!
郁江澜没拒绝,感到后腰一股凉风缠过,疼得轻轻抽气:知道喷哪里吗?
凌季北脸上的笑慢慢收起,闪烁着光的瞳孔无声地黯了下去,那云南白药的喷剂在他手里空洞地摇晃了半天,这才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
漂亮的腰窝间,那突兀地肿起的一节,显得格外刺眼,那肿胀的程度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心颤了。
凌季北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将所有的动容都蓄在了这轻微的力道之间。
郁江澜浑身的肌肉敏感地一绷,心跳紊乱。
呲
冰凉的药雾就是这个时候喷洒而出,让他那畏寒的腰身猝然一挺。
呃嗯
郁江澜闷哼了一声,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澜哥,今天别出去了。凌季北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床边走,心里一抽一抽地疼,躺一躺吧。
郁江澜手抓着他的胳膊,一点点坐下去,忍过坐在床上那一刻的剧痛,然后躺下。
这才发现,床不一样了。
一抬眸,看见松软的大床垫立靠在墙边,现在的床只是硬床板上铺着一层浅浅的被褥。
我听说腰伤的人不能睡软床,凌季北一直扶着他躺下才撤出手来,然后从另一侧坐上床,双手拍了拍床板发出砰砰的声响,然后微笑,那我就和澜哥一起睡床板!
郁江澜喉结微动:别这样,我不太习惯。
别怎样?照顾你吗?凌季北和他并排躺着,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头也不抬道,郁江澜,你知道你为什么看着活得这么苦吗?因为你不卖惨,你逞强。
他一边说一边在网上浏览着【蒙面枪侣争霸赛】的相关热帖,果然在一处犄角旮旯发现了贩卖参赛码的生意人。
这样的无实名比赛,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会有这样一片灰色地带。
他兴致勃勃地添加了那个人的联系方式,等着回信,见郁江澜不吭声又继续道:你总是一副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自己事自己扛的倔样,时间久了,谁还会搭理你?
郁江澜终于忍不住:不然呢,你替我抗?
扛。凌季北没犹豫,我扛。
郁江澜轻笑一声,摇摇头,小屁孩。
你大,大三岁,高四厘米,看给你得意的。凌季北不满地小声嘟囔着,怎么总想着压我
郁江澜没吱声,闭着眼睛,想着几天后的比赛,微微有些头疼。
一期五场,三期十五场,全程坐着,就算是中途腰疼得受不了,也不能下来。
到底要不要参加呢?
澜哥,你那个比赛确定要参加吗?
凌季北这话一问出来,让郁江澜蓦然一惊,这人是有读心术吗,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嗯,参加。郁江澜平静地回答。
去当海绵宝宝?
嗯。
那万一你的派大星特别菜呢?
队友只要不捏个雷把我炸死,挂机都成。
哈。
凌季北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到手还散发着热气儿的参赛码,笑得合不拢嘴。
上面的代号派大星。
第33章澜哥心疼了
郁江澜腰伤加重,整整一天都窝在房间里。
他身体不舒服时,胃口也不是很好,不吃东西也不愿意见人,既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病怏怏的样子,也害怕面对那些分不清真情还是假意的嘘寒问暖。
凌季北也算是有点了解他了,很是自觉地退了出去。
他将古城大街小巷的美食铺子都探了一遍,要了一沓花花绿绿的外卖传单后,一张张地铺展在郁江澜面前,让他点菜。
然后托着腮帮一边看着他吃东西,一边热热闹闹地跟他分享自己所见的趣闻趣事。
对凌季北而言,就这样乐此不疲地围绕在心上人身边,给一向冷清的他带去一些烟火气,也是一种溢于言表的快乐。
最后一日,旅行接近尾声,一伙人在【何日君再来】客栈的院子里合了张影,郁江澜和凌季北很自然地站在了一起。
当然,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当凌季北湿着头发从屋里出来,看见众人合影唯独缺席了他一人的时候。
人群中的郁江澜朝他招了招手,温柔地叫了他一声:
凌凌,过来。
凌凌。
过来。
他低着头,微红着脸,乖乖地站到了澜哥身边。
抬眸间,星目熠熠生辉,画面定格。
从云南回来后,郁江澜以腰伤休养为由找范杰请了一周假。
范杰批得很果断,但还是忍不住叹口气:你们一个两个啊,怎么都是病假。
郁江澜愣了下:还有谁病了?
凌季北啊,阑尾炎,要动个手术。范杰蹙着眉思索着,隐隐约约地记着那人好像切过一次阑尾了,但是毕竟病历单在那,想了一想,应该是自己记错了吧
郁江澜闻言惊讶:阑尾炎吗?
是啊,喏,病历单还在这呢。范杰一掏口袋,把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展开到郁江澜面前,托队员给我的,说是人已经住院了,疼得下不了床
郁江澜抬手接过那张病历单,垂着眼睛凝了许久,直到指尖一空,纸张上凌季北三个铅字在眼前从模糊到消失,这才回过神来,心里开始难受。
从范杰办公室一出来,他就掏出手机给凌季北打去电话,关机。
微信消息、短信,都不回,整个人就这么失联了。
郁江澜回宿舍后收拾行李,一天后的比赛在北京,他要赶今晚的飞机。可是如今得知凌季北住院的消息,他怎么也没法平静,心里空落落的,无论做什么都不踏实。
他先是去了病历单上标记的那家医院,询问了一番得知凌季北转院了,具体转去哪里无从得知。于是他又问朱子健要了凌波的联系方式,后者懵懂地表示:
什么?我哥住院了?
江澜哥!我哥他怎么了!我们一家谁也联系不上他啊!
郁江澜:
凌季北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他又打开微信,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