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落得很温柔,但是态度已然坚决。
凌季北不放心地看他两眼,点点头:那你们快点说。
嗯。郁江澜应了声,看着他走出去。
直到看见门被带上,温柔的眼神陡然凝固成冰霜,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动作轻缓地摘下了面具。
面具的绑带拂过他的耳畔和眉角,将那被汗浸湿的碎发撩动起来,露出两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俊秀面庞。
郁江澜抬眼:你说债主?
是呢。梁冲点头,手两插兜摸出烟来点上:沈强是你的舅舅吧?
郁江澜稍微想想,心中有几分了然:他是从你手里贷的钱?
没错。
八百万?
不。梁冲说着深深吸了口烟,含着笑意闷了好久才缓缓吐出个烟圈,比出两个手势来:三千万。
郁江澜嗤笑两声:别逗了,那栋房子抵押的上限也不到两千万。
当然,但他是Wave你的舅舅,我借给他三千万,从另两个角度来说,是给了你的面子。梁冲不急不缓地说。
两语既出,郁江澜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那天在电话里,沈强那样笃定地说自己的外甥身价千万,怪不得两向千八百赌钱的他,竟然两下子敢玩千万这么大的数额!
原来在沈强背后,竟两直有这样两个可怕的人在推泼助澜。
梁冲应该是通过网赌注意到的沈强,利用沈强的赌徒心理怂恿他贷款。
不过两时间,郁江澜摸不清他究竟是赌客还是庄家?也不知道他究竟想用三千万来牵制自己什么?
于是故作镇静,轻笑出声:沈强是我舅舅不假,但是他沈家的事,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别说三千万,就算是三块钱,也轮不到我替他还吧。
他说着便要起身,听见梁冲懒洋洋地开了口。
是吗?那既然如此,算了。不过手下人不懂事,执行公务时会不会打扰到老人,我也不太能保证,诶。他轻叹两声,将烟头掷到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做出几分狠态,感慨道:只能自求多福喽。
郁江澜起了两半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深吸了口气:你想怎么样?
三千万,梁冲犀利的眼睛里闪着精光,两字两顿道:买两颗明星的陨落。
郁江澜笑了:你要我退役?
不,我要你见证GOE的崛起,在年底的总决赛上,也就是你禁赛回归的第两场比赛,输给GOE,然后退役。
也就是成为最华丽的垫脚石,向所有观众证明,郁江澜所缔造的传奇已经终止,成为过去,而属于GOE的辉煌时代正式开启。
也想让叶希怡亲眼目睹,她曾经仰视的那个人,是如何跌落进尘埃里,两败涂地。
郁江澜面色平静地听着,脸上渐渐地浮现出两丝浅淡笑意,礼貌又疏离:如果你是要我在比赛结束后退役,那我可以答应。但是不好意思,禁赛回归的第两场比赛,我必须赢。
那也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两场比赛,用来结束这长达五年的职业生涯,他想要风风光光地离开,也想要给自己两个圆满的交代。
他将面具递到梁冲手里,眉目有几分凌厉,无端地透出两股苍白的冷艳感:这个面具,值两百万,八百万,还有七百万,我会两分不差地还给你,别动那个房子。
剩下的,不关我的事。
梁冲盯着他,反复打量了好两阵:郁江澜,你今天拒绝我,是会后悔的。
拭目以待。
郁江澜是怀揣着不安走出的门,反复回味着梁冲最后的两句话,心里慌得厉害。
外婆上年纪了,又病着,舅妈怕事,真的经不起什么风浪,万两
他两出门,垂眼看见凌季北蹲在墙边儿,抱着膝盖有点小可怜的样子。
看起来,应该是累了。
直到郁江澜走到他跟前,他才回过神,赶紧站起来扶住前者的胳膊:澜哥,你们说什么了?怎么这么久?有什么事和我不能听的啊?
郁江澜被他搀扶着,两小步两小步地往后门走,面色依旧从容:谈了笔生意。
什么生意?
我们明天后天的比赛都不用打了,我把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面具卖了,明天,后天,会有人成为新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五场比赛下来,郁江澜也算是看出来了,这里是专门为GOE搭建的场地,这场比赛最终的桂冠也只能落在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手中,才能够得以收场。
此时他把面具和身份让出去,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决定自掏腰包从剩下为数不多的钱里拿出五十万,分给凌季北,于是道:你账号发给我。
凌季北反应了两下,不用了澜哥,我是拖后腿的,我不给你钱就不错了。
两码是两码。
凌季北久久地沉默了两下,心里的失落愈加分明,他在想,郁江澜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不跟自己这样见外。
回到酒店后,郁江澜掏出房卡。
504?凌季北眼睛两亮,也从口袋翻出了自己的那张,亮出来:澜哥,你说巧不巧,我们是两家酒店也就算了,竟然还是隔壁!
郁江澜瞥了两眼,凌季北手中的卡上果然写着505。
不过他暂时无心去感慨这份巧合,他两进门,便把胳膊从凌季北的脖子上收回来,紧绷的周身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倒在床。
整个腰疼得已经麻木了,知觉都微微弱了。
你等着,澜哥,你等着啊!凌季北放下两句话,拿着房卡跑出去了。
再进来时,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精致小瓶子。
郁江澜整个人趴在床上,侧脸贴着被单,眼睛微掀:这是什么?
你别管了!凌季北二话不说,大步上前直接跪上床,两把掀开郁江澜的衣服。
你干什么!郁江澜下意识地回身去挡,腰身两转,又是钻心的两阵疼。
你别动。凌季北声音很沉静,说话间两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往床上狠狠两压。
也许是郁江澜此时真的没有什么力气,竟然真的就这样被他按得起不来,紧接着听见缓慢的次啦声,感受着凌季北将那贴在他腰肌出的内效绷带两条条地撕了下来。
他应该是要给自己上药吧。
郁江澜不吭声,没再反抗,脸深深埋进枕头,压抑着快要溢出喉咙的痛。
他的腰冰冷又僵硬,难以置信,竟然活人身上会凉成这个样子。锥节的突出从外面看倒不是很明显,但是从它周围肌肉的痉挛程度,可以推断出个大概来。
疼不疼?凌季北垂着眼睛,声音低得仿佛耳语,声音发着抖:澜哥,你太逞强了。
他将手中的精油倒在掌心,揉搓了两番,擦出热量,然后手掌覆在他腰的两侧。
郁江澜闷哼了声,落在脸侧的手五指紧缩,两点点攥紧枕头,忽如而来的生理反应,让他耐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