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季北松了口气问:叶希怡走了吗?
郁江澜点头,很爽朗地嗯了一声,转过身:不怕了吧,走吧。
行,那回去吧,其实我不是怕她,我就是还没做好准备,他开始碎碎念:哎,范哥也是的,你说他也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嘶!
郁江澜折身回来:怎么了?
凌季北扶着膝盖扯了扯唇角,垂着一双含着水光的小鹿眸,委屈巴巴道:腿麻了。
郁江澜眉心微动,扫了一眼他屈起的双腿:起不起得来?
我稍微缓缓。后者说着低下头,用手去揉自己的膝盖骨和大腿肌肉:澜哥你鸹厝グ桑别在这杵着了,一股味儿的。
话音未落,郁江澜已经蹲了下来,他背对着凌季北,手臂贴心地朝后张开,指尖儿微微勾动一下:上来,我背你。
他的背结实又宽厚,声音低沉而温和,凌季北一时间有些恍惚,也许是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缘故,他的记忆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前追溯。
一直追溯到那个特别的午后,也是他和郁江澜真正意义上的初遇。
他当时就是这样蹲在郁江澜面前,感受澜哥带着试探的意味一点点伏在他的背上,在他耳边轻轻喘息叹气。
那是一种充斥着矛盾的暧昧,生涩又热烈,以至于让他背过郁江澜那一次后,心里就再也放不下了。
凌凌?郁江澜等了半天,见对方没反应,以为他是难为情,于是抓起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直接把人给背了起来。
哎?澜哥!凌季北身子蓦然一轻,下意识地紧搂住郁江澜的脖子。你的腰?
没关系。郁江澜轻轻笑了一下,把着他的大腿往腰上腾了腾:折不了。
凌季北扁扁乎乎地趴在郁江澜的肩头,用小脸卖乖似地蹭了蹭,又问他说:澜哥,我重不重?
不重。郁江澜背着他下楼梯都没有什么停顿,一气呵成,好像真的是很轻松:你该多吃点儿,长长肉。
凌季北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又把头埋了回去:我不长肉,我长胖了,你就背不动我了。
背得动,郁江澜说:肉一点好,省得睡觉的时候,总硌着我。
哦知道啦。
凌季北应声,搂着郁江澜脖子的手交缠得更紧了些,嗅着他身上那道独有气息,无声地表达着自己溢于言表的欢喜。
一直都是他背澜哥,他抱澜哥,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澜哥背。
澜哥的背好暖,好硬,好有安全感。
真好啊。
凌季北受用得闭起眼睛,刚闭上。
你还不下来吗?郁江澜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儿揣度的语调:众目睽睽的,我这么背着你,合适吗?
幸福总是如此短暂,凌季北睁眼一看,竟然这么快就到门口了!
他仰着脖子,隔着玻璃门往里面眺望,白诺、顾枫他们正有说有笑地聚在一堆儿吃晚饭,惊了。
他们!他们怎么能!凌季北难以置信地睁张大眼睛,咆哮道:不是,他们有没有人情味阿!老板都失踪了!他们怎么还能吃得下去饭!
郁江澜一笑:你以为?他们都说你这么大个人,有手有脚的,肯定丢不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抹深情的自嘲:只有我急。
凌季北的眸光蓦然一动,喉结小幅度地滚了滚,问他:你急什么,你担心我啊。
郁江澜:嗯。
凌季北抑制着笑:担心我什么呀?
不知道,我看不见你,心就慌得厉害。郁江澜慢慢地说。
他很稳地背着凌季北站在原地,腰板挺得笔直,不进去,也不把他放下,好像在酝酿些什么情绪。过了许久,才对小孩儿说:所以往后,哪怕是一分钟,也别无缘无故地离开我的视线,好吗?
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凌季北恍惚了一秒,心神都跟着荡漾了起来:行啊,我肯定乖,你看我表现?
嗯。郁江澜愉悦地答应了声,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哎?澜哥?凌季北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撑在郁江澜肩头,擎起上身四处张望:这这不好吧,虽然我喜欢被你背,但你不是最不喜欢让别人看见我们
郁江澜的回答很简短:你乖,奖励你。
他就那样背着凌季北穿过了就餐的休息大厅,在众人惊愕的视线里堂而皇之、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他一直把凌季北带到卫生间的淋浴头旁边,才将他放下来。明明行为举止都温柔至极,可偏偏嘴上不留一点儿德。
郁江澜面无表情:把你身上的屎味儿好好洗一洗。
凌季北听了,揪着衣服拉扯到鼻前,认真地闻了闻:扯淡,哪有臭味儿,就是一股洗衣粉香,薄荷的,不信你闻。
郁江澜嫌弃地推了推手,不忘提醒他:你在那沉浸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怎么了,你当腌咸菜呢。凌季北反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倔强:我可以洗澡,但是你不能说我臭!
可不就是腌咸菜嘛。郁江澜也来了幼稚劲儿,悠闲地靠在墙壁上跟他拌嘴:你睡觉的时候,那些臭味因子和恶心的小寄生虫就把你包围了,然后啊,就顺着你张开的毛孔,爬啊爬,爬啊爬,最后拱到你身体里了。
郁江澜!啊啊啊啊啊!你烦不烦人!
画面感忽然就来了,特别是对方这个夸张的用词,拱?
操。真是恶心死了。
凌季北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带着气似的打开淋浴。
下一秒,冰冷水流哗哗地落下来,才刚刚打湿凌季北的半边肩膀,郁江澜就眼疾手快地把光不出溜的他拉到自己身前。
傻啊,刚出的水凉,别回头再感冒了,我可没时间照顾你。郁江澜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试温,直到水渐渐温热了,才把凌季北放过去:洗吧,我鸪鋈チ恕
哎?澜哥~凌季北一把将他拉住:别走啊,你给我搓搓呗,你说我这么脏,一个人也洗不干净。
郁江澜挑眉:怎么洗不干净?
我手短啊,搓不着背,你帮帮我呗。凌季北说着就开始去扒郁江澜的领子。
啧,别动。郁江澜握住他的手腕,从自己领口上拉了下来,然后冲着洗手台使了个眼色:去那撅着。
哦。凌季北有点儿不情愿,可还是乖乖照做了,他双臂撑在洗手池的边沿,弓着背呈到郁江澜眼下,线条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