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娜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人类的生命和记忆都是有限的,凡人们不断地将过去甩在脑后,以此更好地面对现在呵未来,海伦娜不是凡人,她本来就记忆力超群,在经过了魔术改造后更是不曾遗忘过任何事物,哪怕是现在,她也依然可以清晰地记起幼时爬上家门口那棵大树时,手心那粗糙的触感,而对于未来人类毁灭的恐惧,也因此不断重叠。
记忆不断堆叠在记忆之上,随后新的记忆又不断产生,人与人间的不同在她眼中变得越发平淡,海伦娜到现在都觉得有些迷茫,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漠视生命,变得对他人丝毫不在意,是在自己第一次用活人去进行黑魔术血祭的时候吗,还是在自己生挖别人的心脏来研究人体强化的时候呢,虽然每一点记忆都非常清楚,但海伦娜却怎么也回忆不起自己当时的情绪波动。
或许是自己已经无法感受到当时的心情了?
海伦娜终于亲身认知到,为什么魔术师世界的代代先人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免获得长生,而为什么过目不忘在医学上会被视作病症了,成功的喜悦与失败的痛苦就像铁链一样交缠,不断地摧毁着她的人格而又将其重建,不管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尝试,她都看不见人类可以在那样绝望灾害下生还的可能,最后的最后,她甚至想到了去寻找研发一种魔术,那种魔术能在一瞬之间毁灭人类,让他们在感到痛苦和绝望之前就从世界上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追猎者出现在了海伦娜的眼前。
那不止是一只由蠕动线虫组成的怪兽,对于海伦娜而言,追猎者意味着一种全新的可能,如果那个可能成为现实,这毁灭人理的灾害就将变化为推动人类前进的重要一步,而在与追猎者交流中逐渐了解到事态真相的海伦娜,更是逐渐确信了自己心中那个疯狂的想法,如果无法从噩梦中逃离,也无法战胜噩梦,那么,就和噩梦融为一体吧。
如果是一般的魔术师,当然不会产生如此偏激而又疯狂的计划,但海伦娜与他们不同,她亲手发掘了利莫里亚人的遗迹,掌握了他们的历史,甚至唤醒了被留下的最后一个利莫里亚人,文书员坎曾,她的计划不但有着实现的可能性,更是有着成功的先例。
与星之救主的交易因此而达成,她并不责怪迦勒底的人们与她所选择道路相驳,因为她可以从追猎者口中的只言片语感受到迦勒底的真心实意和良苦用心,那些人类的孩子们确实有着想要拯救人理的决心,但海伦娜仍然相信自己所选择的未来才是对人类这个族群最有利的未来,如果她是那种可以被轻易说服或被他人行为影响的人,她也不可能拥有今时今日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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