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女郎回去罢。”他诚恳地凝望她,上前一步,同时不动声色地,将那小郎将往后拦了一把。后者被推懵了,不可思议地瞪他一眼,撇撇嘴不知念叨了几句什么。
雍羽眨了眨眼,觉得有点好笑,忍着笑意道:“有劳。”
花间小径上,落英缤纷,她与他并肩前行,走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她假装目不斜视,淡淡望着前方。
其实一直趁着他不注意,瞧瞧观望着他。
他的手也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随意地搭在剑柄上,手背露出淡青色的经脉。
习武之人的掌心,摸上去,是不是会摸到粗糙的茧子?雍羽心想。
“你每日,都会去花苑吗?”他打破了沉寂,有些局促地问。
雍羽望着他这副清纯腼腆的模样,望见他脸上的红晕,受用极了。
顿时生了逗趣儿的心思。
“哦,”她故意凑近了他,牵唇笑道:“你想再见我啊?”
他连耳根也红了,琥珀眸闪烁着,好看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拢。
雍羽的心本还随之膨起飘浮,紧接着,又开始莫名发僵发沉。
“沐兰节,这么多天呢,”她退回了合度的距离,有些疲惫地舒出一口气,“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一定。”
他似乎有些意外,直说沐兰节男女不同席。
雍羽审视着他。她不是没听说过,元隽行器重裴家,裴世子作为他的“肱骨之臣”,肯定也是站在天子那边的。
原本因着裴熙竹而产生的好感,还有她本身对这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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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雍羽将献舞之事告诉了他,还阴阳怪气地讥讽了元隽行一番。
她以为他不会有什么反应,也许见怪不怪罢。
哪想,身边的人僵定住,一动不动。
“真是荒唐!”很愤怒的神色,“越来越荒唐!”
他直接指出了元隽行的所有恶行,指责其不配为一国之君。
言辞激愤铿锵,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他与生俱来的——温润的沉稳。
雍羽惊得合不拢嘴。
真是个特别的小郎君呢。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而他,本还沉浸在对天子的唾弃中,被她这么一夸赞,又开始呼吸急促、脸颊绯红了。
这么不禁逗?雍羽无奈地笑了笑。
她几乎没怎么与同龄的少年郎君相处过,便把自己面对他时没来由的欢喜,当作了新鲜之感。
不论如何,她觉得,眼前之人和裴姊姊真的很像,一样的单纯美好,一样的温柔正义。
她有点喜欢他。
将她送到了地方,他便要与她分别了。
雍羽抬腿踏上台阶,感受到身后人渐远,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庆幸的是,他完全不在她几人的深仇大恨与反击计划内,纯粹美好如他,不会被牵扯进来。
失落的是,正因为无甚关联,兴许此后,她与他都不会有交集了。
鬼使神差般,雍羽转过头,唤住了他远去的背影。
“还不曾问过小将軍名姓。”
他回过头,怔忡了一瞬,笑意明快。
拱手行礼道:“鄙人裴西遒,幸会女郎。”
我会记住你的。她在心里默默地道。
会记住这个美好的午后,漫天飘舞的杏花,还有你身穿明光铠、长槊指天的模样。
“幸会,”她说,“承蒙小裴将軍关照,莫敢,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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