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喻憋着一口气,伸长手将小瓶子抱住,直到慢慢的从凳子上爬下来站在地面上,才长长的呼了口气。
简直太不容易了,元喻抱着瓶子想。
拿到东西的元喻将凳子全部放回原位,然后带着核桃油回到了卧室。
下午一大半的时间,元喻都花费在了找东西上。
此时太阳已经慢慢的西斜,橙红色的晚霞也开始慢慢的聚集起来。
元喻趴在窗户上看了一小会儿,在他的眼中外面的楼房高耸入云,有着让自己震慑无比的高度。
变小后的世界还是让人难以适应,元喻拍了拍自己的小脸,正打算起身去画画,就看见小区门口,黎蕴白背着书包正在往这边走。
揉了揉眼,元喻又盯着看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不是才刚五点钟吗?
正常放学也要六点多了,黎蕴白怎么提前回来了?
元喻想不明白,但是并不妨碍他赶紧将东西藏起来。
不过从小区门口走到家里,最起码要五六分钟左右,元喻藏东西也要比上午从容了不少。
等到黎蕴白推开门,元喻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嗯?你怎么在这里?打开门就看见了元喻,黎蕴白疑惑的问了一句。
黎蕴白是提前回来了,他有点担心元喻一个人在家,但看元喻的样子,似乎知道自己回来了?
不然怎么这么巧在门口等着呢?
我从窗户里看见你了。元喻笑着回答。
黎蕴白点了下头,蹲下来将元喻放在自己的掌心上。
你今天怎么小脸都是脏脏的?
黎蕴白上午回来时,元喻脏乎乎的坐在卧室地上,下午回来时看见对方,脸上依旧沾着灰。
你在家里干嘛呢?和小一乱跑了?
元喻紧张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不过他的小手在地上蹭的灰更多,反而越抹越脏。
没有吧,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滚到地上了吧。
你没事滚到地上去干什么?
黎蕴白本来就疑惑这两天元喻的行为,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元喻不会撒谎,想不出什么能应付过去的理由,便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他一说话,就很容易露馅。
元喻的小眼珠咕噜噜的转来转去的,就是不和黎蕴白对视。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还没有放学呢,元喻说着,便张大嘴巴道:你是不是逃学了呀?这样可不好!
黎蕴白点了下元喻的脑袋:我是和老师请假了,明天也不用去上学,你在家我有点不放心,高兴吗?
元喻:
艰难的朝黎蕴白露出一个微笑,元喻无力的坐在那里说道:还行吧。
黎蕴白觉得自己说完话之后,元喻就颓颓丧丧的,像是没冲够电一样,连晚饭都吃的没精打采。
怎么了?粥煮的不好喝吗?今天怎么感觉你这么累呢?
元喻摇了下头:很好喝的,我就是有点困了。
说完元喻抬起小眼睛瞅了黎蕴白一眼,放下自己的勺子,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开口问道:你明天为什么不去学校呀?
黎蕴白喝完粥,说道:我明天有一点事要出门一趟,所以请了一天假,不过下午两三点应该就会回来,你一个人在家不要去危险的地方玩。
听到这里的元喻顿时又有了精神,小身板也坐直了些,连忙说道:你放心吧,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也可以的,你不用担心我。
那我明天可以继续准备礼物了,元喻这样想着,便开心的将饭吃完,然后累得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黎蕴白想着明天的事情,心情有点不太好,在阳台上拿着手机发了个消息。
黎蕴白回到卧室的时候,元喻已经睡得很安稳了。
留着一盏小夜灯,黎蕴白也闭上眼入睡。
第二天黎蕴白走得很早,小一在卧室里转悠,看见元喻醒了,上前将黎蕴白留的纸条递给他。
【元元,小桌子上有早餐,起来记得吃,中午我赶回去给你带饭。】元喻看完后将纸条放好,然后准备抓紧时间,开始赶紧画画。
昨天跑了一天,将颜料搬来搬去的,元喻今天醒来,累的小胳膊都是酸的。
下床的时候腿还有点软,元喻只好慢吞吞的扶着桌子走了下来。
元喻先将一管颜料拖过来,然后抱着拧开了盖子。
不过元喻的手重量有点轻了,小手挤颜料挤了半天都没有挤出来,于是他干脆站起身,猛地往前一踩。
全身的重量加在一起,元喻成功将颜料挤出了好长一截。
28、第二十八章
元喻从柜子里把那小瓶核桃油抱出来,然后拔掉塞子往盘子里倒了一点,用来稀释颜料。
因为拿不动画笔,元喻就干脆抽了一张干净的纸巾,将它撕成了一块一块。
在纸巾上沾了一点颜料,元喻试着往画纸上面上色。
上色是个费力气的活,尤其是元喻还变得这么小,用纸巾涂了一大块到画纸上,但从整体来看,却只是涂了很小的一个点。
埋头染了半天的颜色,元喻起身跑远了一些,从远处看了一下这张图的色彩有没有问题。
但是令人悲伤的是,铺了半天颜色,但是元喻也只画了十分之一左右。
元喻看了眼时间,心里不由得有点焦躁。
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了,这幅画现在只是开了个头,不知道还能不能在黎蕴白生日之前画完。
抿着自己的小嘴,元喻赶紧拿好纸巾,争分夺秒的开始继续上色。
黎蕴白到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阳光刺眼又灼热。
明明已经到九月中旬了,但是天气似乎一点要冷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黎蕴白拿着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但是路线记得很熟,在回廊里拐了两下就走到了房间里。
这么早?你先坐一下,我去端杯水过来。一个和善的老奶奶拿着银框眼睛走出来,看见黎蕴白过来了,便笑着说道。
黎蕴白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没事,坐在沙发上等胡奶奶出来。
胡奶奶出来的时候,端着一杯热水放在黎蕴白的桌子上,然后走到了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看起来不错,你母亲呢?我好长时间没有见她了?
她在国外,工作一直很忙。
老奶奶点头说:忙一点好,有事情做就没工夫胡思乱想了。好了,那我B来说说你的情况吧。
黎蕴白其实并不想来这里,每次来心中都会带着点抵抗。
但是没有办法,他有家族遗传性的精神类疾病,他的姥爷当初都是在这位医生这里治疗的。
他要是敢不来,第二天姥爷估计就要上门找人了。
但是有病的人,总不想承认自己有病,甚至想隐藏自己在人群中,假装自己还是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