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里面磨磨蹭蹭,等着外门都没太有声音才背着书包出来。
洗漱间左手边是楼梯,直走通过走廊就是九班教室,宿清想起霍迟叫自己等他一起走的话,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往班级走。
那个人,应该走了吧?
宿清没交过朋友,也没有人约他一起走路。
他肯定是先保命,不会跟霍迟一起走的,他就是就只看一眼教室还有没有人。
到了吃饭点十分钟过后基本人去楼空,宿清从一班一路过去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他到了九班门口,宿清站定,小心踮脚从门框一侧的玻璃往里面飞速瞥了一眼。
没人。
又一眼。
真的没人。
宿清将教室门完全推开,九班排得歪歪斜斜的桌椅空荡荡摆着,一个人也没有。
呼。
宿清松了口气。
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背着书包,考虑到还是有遇到的可能,便没有走大家都走的那个最近的楼梯口,转而绕道去了另一条很远的出口。
另一边人更少,甚至台阶都要新一些。
宿清顺着户外旋转楼梯往下走,开始计划今天下午就去找苟老师调班。
忽然,宿清停下了步子。
楼梯尽头,总懒懒散散没个正形的少年靠在墙边,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隔着十二层台阶望上来。
嗨,小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
霍迟:嗨,老婆~
第4章朋友
宿清想掉头就走。
你躲什么?霍迟双手撑着护栏前倾,隔着好几层台阶与他说话,问:还生气?
宿清没吭声,霍迟便以为他确实是因为自己当众念情书落了他的面子而生气了。
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太对,平时身边的人一个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第一次遇见小天鹅这种皮薄馅嫩的,做事没个轻重。
别气了,要不霍迟想了想,挺真诚:我也写一个让你念回来?
谁要念回来。
不。
霍迟撑着栏杆轻巧翻过来落到宿清面前,看他白生生的脸颊在阳光下泛着粉,像个草莓味雪梅娘,很想让人一口咬下去。
你不是想跟我当朋友吗,我同意了。
谁想跟他当朋友了!
宿清从最后一截楼梯上下来,有点提防地与他保持距离,超级怕他突然动手打自己,我没想跟你当朋友。
嗯,我懂,霍迟看他脸都红了还强装冷漠,嘴角勾了下,哄小孩似的:是我想跟你当朋友。
宿清惊叹于这人厚脸皮的程度,不想再跟他说话了,扔下一句爱信不信背着书包越过他忙走掉了。
语气过于严肃。
霍迟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看小天鹅这样子,好像不仅仅是生气,倒是有点来真的了
怎么今早还对着自己一口一个哥哥,还想方设法勾搭自己给他脱咳,富强民主,脱那个小内内,怎么这么一小会儿不见,态度转变这么快,连哥哥都不叫了,连名带姓喊自己霍迟。
难不成
难不成他又不想跟自己当朋友了?
他又看中了别人,要去勾搭别人给他脱小内内了!
那不行!
他怎么能去祸害别人呢,万一别人没自己这么直,一不小心对着他弯了怎么办,他咳,他那个样子,哪个直男能呛得了?
再说小前桌都高三了,不学习光搞这种东西怎么行,他是季女士好朋友的儿子,季女士今天还嘱托自己照顾他,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前桌走上歧途。
嗯,就是这样。
正巧此时,季仙卿给霍迟发了几条消息:
【女王】:小清平时很内向,没什么人跟他玩,但其实他很想交朋友。
【女王】:我警告你啊,你小子可别欺负他,到时候弄得我跟你宿阿姨没法交代。
霍迟盯着季女士发来的消息,眯眼看向宿清孤零零走远的背影
酷暑正午的太阳很烈,烘烤着大地泛出热腾腾的波纹,出了教学楼阴影覆盖区域,宿清从书包拿出伞,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他紫外线过敏,原主也有这个毛病,宿清书包里有伞,但是在学校这种环境里打伞真的太奇怪了,女孩子都没有打伞的。
高三教学楼在最里面,从这里到西门口几乎跨过大半个校园,宿清撑好伞,默默低头加快了速度。
让我进去。
霍迟站在伞边上,想挤进去。
这是单人伞,空间本来就不大,两个人的身体几乎都要贴到一起了。
宿清一不防备,霍迟就进伞里来了。
吓得宿清赶紧避开他的身体。
千万不能碰到男主,男主是钢铁直男,巨恐同。
宿清压低了声音:你快点出去。
两个男生在学校里共撑同一把小伞,这已经不是惹不惹人注目的问题了!
好像大家都在看他们。
宿清最不喜欢招摇,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把霍迟扔进去。
他俩身高还差得多,霍迟头顶直戳着他的小伞往上冲,宿清都怕自己的伞被他戳破了,连忙压低了声音重复:霍迟,你出去!
挤都挤进来了。
霍迟没有跟他一样压声音,宿清顿时觉得周围看他们的人更多了。
偏偏这人还一点不见外地手动抬高了伞面,喟叹:凉快。
宿清也不在乎伞坏不坏了,用力往下拽了一下,快步往另一条人少的小路走。
霍迟腿长,不紧不慢跟着他,稳妥妥将自己塞在宿清的遮阳伞底下。
这条小路紧挨着一个小型篮球场,只有几名男生在捡球,知了躲在树杈间疯狂嘶鸣,树叶间隙稀稀落落错开零碎的光斑。
你是不是学过唱戏?
宿清不想搭理他。
没有。
有吧,霍迟笑着,变脸这门祖传绝学,你就练得挺好,之前在剧院还一口一个哥哥,眨眼我就成霍迟了。
哎,其实还想问他穿着那个小内内没有,但直觉告诉霍迟,问了会立刻被赶出伞里去。
他不提剧院还好,一提这个宿清更绝望了。
自己是多蠢,能把男主认成哥哥。
之前宿清本来就不擅长解释,更何况之前的事情又确实是他自己做的,根本解释不清楚,憋来憋去都只是一句:都是误会!
我明白。霍迟表示大度,你只是太想跟我做朋友了而已。
不过就算再想也不能勾搭别人给你脱小内内哦~
靠太近了,霍迟能看见小前桌颈侧皮肤下青色的细小血管,他真的好白,像从来没晒过太阳似的,一生气着急皮肤就会泛粉。
这会儿能近距离看,霍迟甚至可以发现那红色是渐变的,从衣领顺着往上蔓延一点点变淡
宿清要气死了。
你明白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T^T!
就这么一小会儿,霍迟眼睁睁看着那截粉色加深并上涨了一段,小前桌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已经成了淡淡的浅粉色。
太神奇了。
霍迟,我现在不想跟你做朋友了。
宿清好心累,他不爱说话,更不爱跟人聊天,今天被迫与霍迟说的话比他从前半个月加起来都多了。
又涨了!
霍迟眼睛一挪不挪盯着他侧颈看,嗯嗯?那你想跟谁做朋友?
被我抓到了吧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