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现在他能吃一块分明很给面子了。
见沈长生实在抗拒,沈长宁不再劝他。
等他出去之后,却想的是,不知为什么,现在的长生不仅内敛了许多,连口味都变了。孩童都这么易变的么?
日落之后,沈长宁去了千尘峰。
到了秦钰处理宗门之事的书房,看到案上摆放的一大堆竹简,沈长宁觉得自己额上的黑线都出来了。
他怀疑这些竹简是师兄特意留给他的。
沈长宁坐在案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拿了一卷竹简,上面没写什么大事,只有很零碎的琐事,迅速扫过之后就放在了一边。
翻开下一卷竹简的时候,沈长宁眉头微拧。
宗门里有弟子莫名其妙失踪,已经是这个月第二个了。
他提笔批了注,专门放到了另一个位置,等这些卷轴阅完他再去问问吧。
联想到师兄也处理要事去了,总觉得现在修真界已经不再那么平静了。
*
天竹峰。
夜色有些沉,连星星也不见一颗。
明七提着灯笼,垂着头,心里想着白日里的事。
他有些讨厌那个小鬼。
在他印象中,长宁君不苟言笑,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平日里连话也不肯多一句。
他喜欢的长宁君,强大冷静,该是像冬日里永化不开的冰雪那般,对所有人疏远冷淡。
而且他为了长宁君,付出了很多,好不容易才有离他这么近的机会。他不求做长宁君的道侣,哪怕是炉鼎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现在,一个小鬼出现了,不仅唤长宁君为小师叔,甚至夺走了长宁君所有的视线。他不知道小鬼哪里好了,不就是天赋高了些么?
天赋,他也可以啊。很快他就有天赋了,他也会得到长宁君的青睐的。
这样想着,明七嘴角微微上扬。
穿过宫殿的一角,快要到自己的屋子时,他停了下来,朱雀,是你在里面吗?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回应。
大概是多心了吧,明七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门。
推开门之后,他看见桌子旁边坐了一个人。
由于没点蜡烛,屋里很黑,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明七想将灯笼提高一些,结果下一刻灯笼里的火光就灭了。
定了定心神,明七冷静自若道:你是谁?
那人没有说话,手轻轻一挥,旁边的蜡烛便被点燃。
明七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一身白衣,面容俊朗,眉目间却含着骇人的戾气,一双黑沉沉的眼眸盯着他看时,他感受到了很强的威压。
这是何方大能?他印象里从未见过这人。吞了吞口水,明七试着叫了他一声:前辈?前辈来这儿是?
白衣人淡淡扫了他一眼,几乎瞬间,明七就到了他面前,脖子也被扼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他?
我要的东西,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第15章
明七被那力道掐得面色青紫,几乎快喘不上来气。
他用手努力去掰开那只手,却做不到,那人好像一心想将他掐死。
见掰不动,他将手放了下来,像是放弃了挣扎。趁白衣人不注意,他的右手暗自聚了力,正准备殊死一搏时,脖子上的力道一下松了下来。
明七一下摔倒在地上,用手去摸了摸脖子,他咳了两声,前辈也喜欢长宁君?
白衣人不答话,只是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细细地擦了每一根手指,眼神里有沾上脏东西的厌恶。掌心再一翻,手帕被无名火灼烧的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了一眼明七,明七身上有他很熟悉的堕落的气息,让人怀念又厌恶。
不是喜欢沈长宁么?那他就要让这人在沈长宁面前露出丑态来。
下一刻,白衣人蹲到明七面前,明七望着他时,只看到面前这个人的眼睛颜色慢慢变深,里面似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明七的瞳孔慢慢睁大,头脑里被一种强烈的意识填满。
他要去找宗门弟子,挖了他们体内的灵根,炼化它。他要将灵根变成自己的,他要变强,这样,就可以让长宁君刮目相看了。
被这样的意识支配着,明七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白衣人等明七走后,也跟着出去了。
走出门之后,白衣人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台阶上停了一瞬,扫了一眼后面的柱子。
他身形一闪,就到了柱子后面。
那里正藏了一个人,是另一个侍童。
此刻,朱雀正紧紧捂着嘴巴,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白衣人,生怕将她灭了口。
白衣人嗤笑一声,缓缓抬起手,在她脖子上一劈,人便晕了过去。
手掌自朱雀头上划过,抹除了她今晚的记忆。
做完这些之后,白衣人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这般软心肠了,从前分明都是直接杀了的。
想到这儿,白衣人抿了抿唇。再不看身后,径直离去了。
穿过长廊,在转角的地方,白衣人慢慢变幻身形,最后成了孩童的模样。
月亮从薄薄的云里挣扎出来,细碎的光照在了长廊上面,也将长廊上人的样子清晰的映了出来。
沈长生加快了步伐,到了自己的屋子后迅速合上了门。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嘴。
等将帕子从唇上挪开时,雪白的绢帕已经被红色的鲜血沾上,沉浸晕染开了。
沈长生静静地看了那血渍一会儿,想到今晚自己的做法,仅仅因为一个人喜欢了自己暂时感兴趣的东西,便迫不及待找了过去。
甚至拿自己的命去强行提高修为,真是得不偿失。
沈长宁,沈长宁。
沈长生嘴里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眼睛里划过兴奋的光,眸子很快变红,浑身也被黑雾缠绕着,看起来诡异极了。
慢慢地,沈长宁平复了心情,坐到塌上打起坐来。
身上的黑雾慢慢消散,眼里的红色也渐渐褪去,恢复成黑色。
他本想继续突破,争取早日到筑基期,但现在有了新的目标也就不急了。
*
沈长宁看完案上的竹简后已是深夜了。
一口气看了这么多,饶是修真者也觉着有些头晕眼花了。
将最后一份竹简摆好,沈长宁一只手顺着衣袖垂下,另一只手撑着额头,打算闭目养会儿神。
闭眼还不过一刻钟,大殿外便吵吵嚷嚷起来,嘈杂的声音入了耳,沈长宁缓缓睁开眼睛。
他从案前起身,衣摆随着走动而飘起来,很快就到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