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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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鳏夫作者:裴亖

第5节

“可这船要走一天,我们总不能站一天吧?您看能不能帮忙通融通融,匀个一间出来?”桑湛央着船老大,又塞了些银两给他,船老大拿着钱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为难道:“那商户带着女眷,实在不便才包下整层,我也没辙啊……”

“女眷啊……”桑湛头痛,女眷的话的确是不便。一旁的李善鸿嗤笑两声,“真是够宝贝的。”

两人也不再为难船老大,正准备随便找个地方靠会儿,就听见甲板上传来一道嚣张的女声,“哪来的小痞子,嘀嘀咕咕像什么样!”

抬头一看,一个小姐模样的黄衫少女正站在移栏后,娇俏的脸上满满的鄙夷,戾气重的厉害,一看就是被宠坏了。

桑湛不与小姑娘计较,装作没听见,拉着李善鸿就要走。

那黄衫少女起初是路过听到几人交谈,起了耍泼之心,看到二人出众的相貌,那耍泼之中就带上了几分它意。可这两人似乎一点都没在意转身欲走,黄衫少女有种被无视的羞辱。(女孩子总能想的很多……)

少女几步跳下甲板,拦在二人面前,“喂,你们刚在说什么!”

桑湛摇摇头,想说没什么,李善鸿却眼神都懒得给,径自拉着桑湛绕开往外走。明明白白的无视让少女气红了脸,又跑上前挡在二人面前,怒冲冲道:“不说清楚不许走!”

“说你烦,听到了吗,听到了就赶紧滚!”李善鸿一脸不耐烦,桑湛看少女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忙把李善鸿推到身后,口气和善道:“小姐别跟他计较,我们没在说什么,路过而已。”

比起桑湛的俊朗,五官标致的李善鸿更得少女的心,可那家伙偏偏性子恶劣的很,烦躁的时候尤其尖锐,少女没能在桑湛的安慰里得到纾解,一心跟李善鸿杠上了。

指着李善鸿,少女瞪着美目,命令道:“你得给我道歉!”

从来都只有李善鸿命令别人的份,看也不看她,李善鸿拽着桑湛就要走,边走还边教训道:“你跟她啰嗦个什么劲儿,还不如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看风景都比看她好吧。”

“你!”少女气的浑身发抖,桑湛尴尬地看看交火的两人,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好。

旁边的丫鬟看自家小姐受了气,战战兢兢拉拉她的袖子,“小姐……”

“闭嘴!”少女甩开袖子,把气撒到丫鬟身上,“要你多嘴什么!”

丫鬟都要哭了,那位公子嘴巴是太难听了,小姐平时虽然任性了些,但也不至于脾气坏成这样,现在看来除非那位刻薄公子给小姐道歉,否则小姐是不会罢休的。

丫鬟悄悄给桑湛使着眼色,哀求他帮忙做个和事老,桑湛也为难,李公子脾气坏起来他也没办法,虽然近来是好了很多,但也不是他几句话就能拉回来的。歉意地朝丫鬟摇摇头,桑湛表示无能为力。

那边两人还在眼神交流,这边李善鸿根本不屑少女的怒气,见桑湛跟个小丫鬟眉来眼去,李善鸿手上使了大力气,拖着桑湛就往边上走,桑湛没防备,差点就要跌倒,堪堪稳住身形,还没站稳就看到被无视的少女朝他们冲了过来,伸着手竟是要推他们的样子。

桑李二人此时已经靠近边缘了,少女又是使了全力推过来的,根本来不及躲闪,桑湛本能地把李善鸿往旁边送了一把,自己生生受了这一推。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桑湛被迫仰着上半身往后倒去,若是在平地,少女的力道根本不算什么,最多后退两步就是了。但此刻桑湛只有腰部抵着船檐,重心后移根本没着力点。

李善鸿回身的时候桑湛半个身子已经在船檐外了,他瞳孔紧缩,飞快扑了回去要去拉住桑湛,可只摸到一片衣角,只能眼睁睁看着桑湛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桑湛!”

少女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推就把人推河里去了,一下慌了手脚,怯懦哭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桑湛已经在河里扑腾了几下,李善鸿见他动作僵硬,才知道他不会水。压着心头怒气,李善鸿直接跳下了水,游到桑湛身边抱住他。

桑湛还处在溺水的恐慌中,一碰到活物就死死巴住不放,李善鸿被他缠的动弹不得,竭力喊着叫他放松,桑湛什么都听不到,求生欲让他缠李善鸿缠的更紧了。

李善鸿无奈,再这样两个人都得溺死,伸手直接劈晕了桑湛,才得了自由,抱着桑湛往回游。

案板上站了好些人,船老大和几个船员接应着把两人拉回船上,李善鸿顾不上喘息,将桑湛扛在肩上,不停颠着他。

少女眼泪汪汪,害怕地问:“他不会有事吧?”

“他要是有事你第一个下去陪他!”李善鸿低吼一声,更用力顶压着桑湛的腹部,桑湛吞的水应该不会太多,主要是被他劈晕了,但还是要把水呕出来才好。

又颠了好一会儿,桑湛终于张口吐了几口水出来,李善鸿忙把桑湛放倒在地上,拍着他的脸急急唤他,“阿湛,醒醒!没事了,快醒醒!”

桑湛眼睛轻颤几下,缓慢转了转眼珠,才把焦点对到李善鸿脸上。

李善鸿急忙问:“你感觉怎么样?”

脸被湿意覆上轻抚几下,李善鸿只听到桑湛低低叫了声善鸿,便又昏了过去。

“阿湛!”

第二十六章

水……全是水……

好冷……什么都看不见……

四周一片漆黑,桑湛茫然地走在黑暗中,试探着扬起手,和平常无异。明明什么也看不到,为什么还看得到自己的手?

喉咙灼烧般疼痛,胸膛似被锤子碾过难受,桑湛张了张嘴,只有嘶哑的呼吸,发不出其他音节。

我……死了吗?

桑湛脑子一片空白,他是记得自己落水了,胡乱扑腾起伏,毫无意义,得到的只是呛了更多的水,酸涩的几乎逼得出眼泪。

然后呢?然后就好像抓到了一根会动的浮木,就像求生信号,自己把那块浮木抱得死死的,再后来,他就完全没记忆了。

灵魂应该很轻才对,桑湛只觉得全身酸痛,比平时更沉,看来话本子里说的什么都是胡扯的。

“原来死人也不好做啊……”桑湛感叹道,可惜还没活够呢。想到老爹还在家里等他回去,桑湛心里又愧又涩,难受的蜷成一团,低低哽叫道:“阿爹……”

“阿湛,醒醒!”

恍惚间桑湛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迷茫地抬起头,四周一片黑暗,他只能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走过去。

“阿湛!”

走了几步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的更清晰,桑湛继续走啊走,直到眼前出现了微弱的光。

心下一喜,桑湛加快了脚步,那光越来越亮,声音也越来越清楚。

白光一闪,桑湛终于抵达了光的那一端。

果然……是你啊……

李善鸿轻晃着桑湛,见他终于睁眼才舒了一口气。他刚刚好像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一直低声叫嚷,满头大汗的,李善鸿叫了他好几次才把他叫醒。

“终于醒了啊。”

船上没有医生,桑湛刚刚昏过去他急得不得了,好在呼吸平稳,没有性命之忧。

那黄衫小姐家里出面道了歉,腾出了间舱房让桑湛休息,李善鸿也不跟他们客气,直接抱着桑湛就进了房锁上门,任那小姐敲破了手都不开门,他看她简直厌烦到极点了。

溺水的惊吓和寒气让桑湛昏了半日才悠悠转醒,对着床幔发了会儿楞,才转过头问李善鸿:“这是怎么了?”

不开口不知道,桑湛的喉咙就像提不上气,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桑湛急促地咳了一阵,李善鸿倒了杯水,托他起来喂他慢慢喝了下去。

李善鸿动作轻柔地把桑湛扶倒,嘴上依旧刻薄,“还能怎么了,你做英雄做到差点死了呗。”

喝过水桑湛喉咙好受了些,不至于像之前吞刀子一样疼了,讪笑两声,“这不是没事嘛。”

“有事你还能躺在这跟我说话?”李善鸿敲了敲他的脑袋骂道:“不会水就别逞能,你倒是把我推开了,我反而还得下去捞你。”

原来那根浮木是李公子……桑湛笑的傻里傻气,“有你在嘛。”

“那要是我也不会水怎么办?等死啊?”李善鸿恨他没脑子,只差骂出来了。

“那起码你不会有事么……”桑湛嘀咕,弱的只剩气音,李善鸿没听清楚,皱着眉让他再说一遍,桑湛忙摇头,“没说什么,真没什么!”

李善鸿白他一眼,折回去放杯子。桑湛躺的骨头僵,撑着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没见过的,“你帮我换的啊?”

“湿衣服不换怎么行?会感染风寒的。”李善鸿无语,看见桑湛又背朝自己躺了回去,问他:“你还想睡啊?”

桑湛闷闷地嗯了声,藏在被子里的脸红的都要滴血了。

李公子给他换衣服诶!坦诚相见是不是啊!嗷他的清白!被看光了啦!还是被心上人看光光啊!虽然两个人都是男的,但是赤身裸体还是头一回啊!

李善鸿哪里知道桑湛在想什么,他从湿衣服口袋里拿出钱袋子,银票都已经泡发了,只有些碎银可以用。

没钱傍身寸步难行啊,李善鸿恨恨道:“我得让他们赔!”

桑湛啊了一声,“不用了吧,我也没出什么事儿啊……”

李善鸿不依,“必须赔!”这钱可是他腆着脸跟手下借来的,不赔不行!

桑湛缩了缩身子不说话了,李善鸿却不放过他,“刚刚那家的小厮来敲过门了,你休息的差不多就起来吧,吃饭去。”然后让他们赔钱!

“哦。”桑湛爬了起来,起的急了脑袋有点晕乎,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李善鸿眼疾手快拽住他,看他一脸不适,索性把他当木头人,直接下手给他穿起衣服来。

桑湛脸上的温度又起来了,忙推脱说自己来自己来,李善鸿没听到一样,手上动作一停不停,“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大家都是男人,你害羞个什么劲!”

桑湛苦于心事不敢说,只得摒着呼吸让李善鸿给他穿衣服。

糟糕,心脏要坏掉了。

李善鸿一向都是被人伺候的主儿,头一回伺候别人,倒觉得挺新奇的,认真非常。给桑湛穿好衣服理了理领子,李善鸿还十分顺溜地把他头发也束了。

手指插入发根,舒舒麻麻的,桑湛攒紧了手心,竭力忍住轻颤。

不止心脏,全部都要坏掉了……

第二十七章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月光映得江水波光粼粼忽明忽暗。渡船上层觥筹交错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正是那黄衫小姐家为请桑李二人设的酒局。

主位上一位身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走到二人面前,举着酒杯愧疚地朝桑湛道:“小女性格鲁莽,不知轻重,这次真的对不住小兄弟了,黄某惭愧,自罚三杯。”

语毕连饮三杯,快的让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喝完他见桑湛还呆着,塞了杯酒到他手里,笑道:“小兄弟也喝呀,这酒是我从边城带回来的,一般人还喝不到呢。”

桑湛的思绪还留在头发根上,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老爷是什么时候飘到他面前的,浑浑噩噩被黄老爷借力一托,酒水悉数入了口,冷不丁呛了一口,有几滴还撒了出来,沾在衣襟上晕开,李善鸿的表情也跟着一起暗暗晕开。

桑湛剧烈地咳嗽起来,酒呛到气管涩的眼睛都红了,黄老爷状似无辜,掩着嘴轻叫一声,等桑湛咳的差不多了才伸手敷衍地给他拍拍背顺了顺气,嘴里还念着:“小兄弟急什么,想喝尽管喝便是。”

李善鸿伸手挡开黄老爷的手,虚虚扯了个笑,朗声道:“黄老爷见笑了,我这兄弟不会喝酒,怕是要辜负老爷一番好心了。”

黄老爷“遗憾”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真是遗憾呢……”李善鸿垂首,轻轻拂过桑湛的眼睛,“你看这才一杯,他就醉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桑湛不知道李善鸿要做什么,眼睛藏在李善鸿的掌心下眨啊眨,像两只小蝴蝶扇得李善鸿手心痒痒,向下轻按一下,确认桑湛眼睛闭上之后,李善鸿才移开掌心,转头继续和黄老爷闲扯,“黄老爷是做什么营生的?看这气度不像是一般生意人吶。”

黄老爷哈哈一笑,暗想这小子倒是有眼色,怪不得玉儿受着气也指名要他,面相身骨也是极好的,不过这打扮一看就不是大富大贵人家的,还是上不得台面,配不上他们家。心里是这么鄙夷的,面上一派谦逊,黄老爷抱着拳抵了抵,“小兄弟太抬举了,黄某就是来往边境做些酒水生意,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李善鸿执起酒壶,慢悠悠倒了杯酒出来,瓷白杯中注入赤色液体,李善鸿“惊喜”地叫起来,“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边城佳酿葡萄酒?”

“哈哈,小兄弟有眼光,这正是葡萄酒。”黄老爷捋着胡子笑的得意,“每隔两个月我就会去那边城跑生意,这葡萄酒每回必运个半船回来,让大家伙儿都尝尝鲜。”

“这么辛苦?想必这酒一定很贵吧?”李善鸿晃了晃酒杯,稀薄的液体漾出一圈,映在凤眸之中隐隐发亮,颈侧朱红的月牙印更艳了,看的一旁装睡的桑湛有点懵。

李公子还真是好看啊……

黄老爷大手一摆,豪迈地说:“哪有的事,这路途遥远,卖的不过二两银子,回回都亏本呢,不过想想大家都能喝上好酒,也觉得值了。”

“黄老爷还真高风亮节。”李善鸿恭维道,嘴角隐着抹讥诮。二两银子?还亏本?且不说这价钱比边城翻上了近10番,光这稀薄的程度就能看得出来是兑了多少水进去,根本尝不出原有的味道。再说了,葡萄酒每年就产不过三月,隔两个月就运一趟,还一次运半船?怕是把边城三年的葡萄都榨光了都够不上他一年卖的量!

“哪里哪里。”黄老爷被哄得心花怒放,胡子都要翘飞起来了,李善鸿随口道:“有你这么好的爹,黄小姐也是有福之人。”

桑湛一惊,李公子该不会是看上那姑娘了吧,虽然姑娘样貌是还过得去,但是……心里涩涩的,桑湛不愿多想,索性放空脑袋不去听,真睡过去了。

这边黄老爷也瞬间警觉,难不成这小子对玉儿起了歹念?他还指望着攀上官家让玉儿嫁过去呢,不行,得断了他的心思!

黄老爷鼠目一转,笑意中带了几分沉重,“哎……小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家玉儿啊,被我宠坏了,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晓得轻重,这次你兄弟落水就是我平常太骄纵她惹的。”

李善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我还以为小姐那么漂亮的女子,定是不小心才把我兄弟推下河去的。”

黄老爷趁机给李善鸿洗脑,“她实在太不懂事了,发起脾气来半间屋子都能给拆了,我现在就愁她这性子以后该怎么办啊。”

李善鸿眼里露出些恨而不得的忧愁,“哎……”忧思百转千回,似不甘放弃又似庆幸早知,看的黄老爷心里安稳不少,他拍拍李善鸿的胳膊安慰道:“这次事是我们的不是,你兄弟有什么不舒服黄某一定会帮他治好的,一定给你们个交代。”

“不舒服倒也没什么,就是……”李善鸿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黄老爷顺势问:“就是什么?”

“就是我下水救他的时候,家里给防身的钱都给泡坏了……”李善鸿挠挠头,面皮发红,很羞涩的模样,黄老爷心想不过几个钱算不了什么,大手一挥豪气道:“这个你放心,你们损失多少我一概补给你们,嗯,补双倍!”

“这怎么好意思呢……”李善鸿眼睛亮亮的,又惊又喜偏偏要按捺住心思一般游移着目光,黄老爷哈哈两声,站起身来朝四周大声叫道:“这回都是玉儿的过错,我赔这位小兄弟盘缠是不是应该的啊!”

众人附和道:“应该的应该的,黄老爷是什么人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兄弟你就别介意了,好生收下就是。”

李善鸿“感激”地朝黄老爷笑笑,哽咽道:“老爷真是大好人……”

李善鸿样貌好看,表情真挚,再加上众人一齐恭维,惹得黄老爷更开心了,当即叫来管家,要给李善鸿算钱。

李善鸿别别扭扭站起来,掏出薄薄的钱袋,弱弱道:“要不还是一赔一吧,让您赔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黄老爷见钱袋薄的不像装多少钱的样子,毫不在意地抓过袋子丢到管家怀里,“我说双倍就双倍,管家你算给这位小哥,咱们黄家都是本分人,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他的。”

众人吹着口哨鼓起掌了,啪啪啪声不绝于耳,黄老爷飘飘然都要升天了。

管家打开袋子,把里头的钱拿了出来数,手顿了顿,悄悄挪到自我膨胀的黄老爷身旁,“老爷……”

“怎么了?”黄老爷正美着呢,被打断了一脸不爽,管家朝他使了使眼色,“这钱有点……”

李善鸿眼疾手快,直接抓过管家的手腕抬起来,朗声笑道:“管家可数好了,五千三百五十两,是不是啊?”

四周发出一阵惊呼,这么多钱!

五千三百五十两!黄老爷一口口水呛在嗓子眼里,咳得比桑湛更惊天动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一把揪过管家的领子,咬牙问:“你数了多少!”

“五……五千三百五十两……”管家战战兢兢答道,赔两倍那就是一万零七百两啊,这得跑多少趟船才能赚得回来啊……

话已经说出口了,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黄老爷脸色忽青忽白,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给他。”怨毒地瞪着李善鸿,哪还有刚刚的哥俩好?

李善鸿从善如流从管家手中收下银票,又拿出碎银交还给管家,好心道:“一码归一码,这是房钱,另外泡了水的银票保存完好,是可以去官府找官老爷做个证明再去钱庄兑的。”

拍拍鼓鼓囊囊的钱袋,李善鸿真心实意笑的开怀,扛着真睡着的桑湛就回去了。

呵呵。

第二十八章

回到房里李善鸿心情大好,把桑湛安置在床上,李善鸿四下溜了溜,刚没注意过,这房间原来也是用来装酒的,小半屋均是二尺高的酒坛,揭开盖子浓烈的酒香便飘了出来,光是闻着李善鸿都有几分醉意了。

看来这黄老爷就是拿青山城的白酒拿去和边城换的葡萄酒,还没受指染的白酒保持着原汁原味,入口绵柔,回味清爽,看不出来他倒卖的还是不错的酒。

把桌上茶壶里的水倒了精光,又拿去装了满满一壶酒,李善鸿这才心满意足坐到窗口对着月影慢慢嘬饮。

夜空遥挂一轮弦月,皎洁的月光透过船舱落入房内,温柔地环在李善鸿身上,投下一片阴影,透出几分寂寥。

夜半负面情绪容易滋生,李善鸿想到自己出生的那天是满月,人总说月满人圆,他们这种大家,诞辰不过几笔赏赐打发,谈何人圆。

对影成三人,实则还是独身一人,又何必自欺欺人?李善鸿仰首又一杯酒下肚,酒气蒸腾爬上,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沾染了淡淡的粉色。

也不是没有人圆,只不过圆的都是西宫那拨。成年封号后,李善鸿便搬出了东宫,往后的诞辰都是更简单,与母亲兄妹用过膳食,扯几句家常便告退回到空荡荡的王府,年复一年,李善鸿也已经习惯了。

晃晃茶壶,剩余不多的液体轻撞壶壁发出轻快的水声,李善鸿丢开杯子,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下去。去他妈的习惯。

一壶白酒已经足够让李善鸿醉了,他晃晃晕乎乎的脑袋,歪歪扭扭走到酒坛面前又想去装酒,装了几回都没能对准坛口,恼怒地一甩茶壶,李善鸿气呼呼地踹了脚酒坛子。

“糟心货!”

桑湛本就睡的不熟,很快就被李善鸿悉悉索索的动静闹醒了。揉揉不甘分离的上下眼皮,桑湛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没事,你睡你的,我喝酒呢。”李善鸿头也不回,四处摸索着不知道被自己甩到哪里去的茶壶,桑湛看他一通瞎摸,茶壶明明就在面前还屡屡错过,逗得很。

强忍着笑意,桑湛下了床走到李善鸿身边,将茶壶提起,装了一些酒才塞进他手里,“在这呢。”

李善鸿茫然地提着茶壶,极为缓慢地放在耳边晃了晃,依旧是欢快的水声,他一把把茶壶塞了回去,“就这么点儿,我才不要。”

桑湛作势要喝,边举还边念叨:“你不喝我可喝了昂……”

李善鸿忙把茶壶抢了回来,宝贝地搂在怀里,“我的,我的……”

“行行行,你的你的,都是你的。”桑湛哭笑不得,这人喝了酒怎么变得这样孩子气?比平常可爱多了。

李善鸿抱着茶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桑湛看他忽然一动不动了,轻轻晃了晃他,茶壶扑通一下掉了出来,李善鸿也没有反应。

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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