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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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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师弟搞丢了作者:巨咸

第17节

“师兄要与我恩断——”后面两个字他实在难以说出口,仿佛他一旦说出来,便真的没法挽回了。

隋简脚步踉跄一下,祝麟手疾眼快的在他身后默默地支撑住他。

祝麟一手扶住失魂落魄的隋简,漠然开口道:“贵派掌门生前受过的最后一掌是我打的,与他无关,冤有头债有主,你若想报仇尽管来找我。”

隋简呼吸一滞,恨不得让他把方才说出口的那句话抓回来吞下去。祝麟傻了么?不知道他们跑大老远来巫医谷是要干什么的么?

隋简自己身上背负的真真假假的罪名太多,压根也不怕别人再往他身上加几条,债多了不愁,根本无关痛痒。可祝麟不一样,他还指望着赵芸君给他解毒呢!

唐一书两颊绷紧,眉目间隐含了一股山雨欲来的风暴。

无妄宗遭受浩劫的那天他们几个都被庞叶关起来了,议事堂前具体是什么样的根本不知情,只听说隋简后来暴走将汪珏打伤,昏迷不醒后又被魔教教主带走,他师父就不治身亡了。

他私心也不想与隋简决裂,如今祝麟主动承认,不论真假,他都可以将仇恨转移到祝麟身上,真是再好不过了。

隋简狠狠瞪了一眼祝麟,转回头面向唐一书严肃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事情是我做下的就是我做下的,不需要别人来为我承担。”

得,他们还当什么好事似的争抢上了,一个两个脑子进水的玩意。

唐一书深吸一口气,本来他师父和谢师叔皆已身死,老一辈的恩怨算是就此了结,只是他的确无法再心平气和的面对隋简,想来隋简也是如此。

昔日亲厚无间的师兄弟们,如今“师”都不在了,可不就是回不去了么。

他刚要张嘴,衣袖蓦地被人扯了下。

赵芸君生怕他再说出什么难以挽回的话,过后自己再后悔,赶紧打断他,对隋简道:“你们此次来巫医谷可有什么要紧事?”

隋简避开唐一书的眼神,低声请求道:“祝麟他中了武林盟的毒,烦请赵姑娘给他看看,有没有可能治好他。”

这话听着颇耳熟。

赵芸君心情复杂得很,他二人今天你受伤,明天我中毒,可真是对苦命鸳鸯,就没有哪天是两人全须全尾的好好站在一块的。

她叹了口气,看在祝麟信守承诺没有妄动巫医谷的份上,走过来就要给他探脉。

姜洋不可置信地问赵芸君,“你真要给他治?”

沈琼连忙走过来,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拖着姜洋走到一旁,临走前还给隋简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周远征的目光一直瞟在隋简身上,此时也撇向一旁,仿佛漠不关心似的。

殷雪瑶站在一旁凉凉道:“某些人永远也学不会在恰当的时候说恰当的话,早晚有一天把自己活活憋死。”

周远征一滞,冷淡道:“多事。”

赵芸君给祝麟把过脉,沉吟道:“这种毒我闻所未闻,只有找到下毒之人问清几个关键的配方才能对症下药。”

隋简的心一下就凉了,他蓦地想起来祝麟身上还揣着能暂时缓解他症状的药物,极自然地伸手向他衣襟里探去,翻找片刻后拎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瓷瓶道:“姑娘看看能不能从这个里找到线索。”

祝麟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通乱摸,耳根刷的一下红透了,但此刻没人关心他是不是被人轻薄,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默默憋着。

赵芸君打开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嗅了嗅,颔首道:“应该可以,你得等我一下。”

隋简一下被点燃了希望,忙不迭道:“好的。”

唐一书突然出声道:“隋简,你跟我来。”他顿了一下,瞟了一眼隋简身边护食般的祝麟,强调道:“就你跟我。”

隋简让祝麟待在原地等他,自己跟唐一书去了林间。祝麟只能隔着影影绰绰的树林隐约看见他变成一个点,好歹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确定四周都没人了唐一书才道:“你方才一直说武林盟,具体是怎么回事?”

隋简就将武林盟屠戮万荣镖局,又下毒控制祝麟,以及白玉山庄早已归顺武林盟,武林大会的那场污蔑统统跟唐一书絮叨了一遍。

唐一书沉默的听完,站在一旁慢慢消化他的话。

隋简想起关玉箫,问道:“无妄宗其他人呢?”

唐一书道:“大部分弟子都遣散了,都是爹娘疼爱的孩子,没必要非拽着他们一起承受这些糟心事,有不愿走的如今也都在巫医谷,静观事态发展再做决定。”

隋简继续问道:“师叔们呢?”

唐一书道:“宋师叔不知什么原因,至今昏迷不醒;毛师叔和窦师叔都受了不轻的伤,他们岁数也大了,需要静养;至于庞师叔……他失踪了。”

隋简最想问的就是庞叶,闻言蹙眉道:“失踪?何时失踪的?”

唐一书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具体什么时间我也不清楚,大概就是我师父死后吧,许是伤心过度,就离开了。”

隋简犹疑道:“师兄……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庞师叔他,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唐一书揉揉眉心:“他某些行为确实很诡异,你怀疑他?”

“可他分明也是无妄宗的长老,他图什么呢?”

隋简眼眸低垂,轻声重复道:“是啊,他图什么呢。”

唐一书盯着隋简欲言又止:“你和祝麟……如今算什么?”

隋简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耳根猝不及防就热了起来,欲盖弥彰道:“什么算什么?他……他是祝麟。”

唐一书无语道:“我知道他是祝麟。”

隋简眼睛盯着地面,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沉声道:“我从前只把他当亲人,执着地找了他好些年。”

“后来他以另一种身份在我身边待了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我知道他就是祝麟后,心境也变了许多。”

“我想,我是喜欢他的,想和他在一起。”

隋简眼神里有种唐一书熟悉的执着和认真,“这不是很好么,我兜兜转转找了那么久,他却是以这种方式又回到我身边。”

唐一书毫不留情道:“你想清楚了么?他是魔教教主,这种身份就注定了与我们敌对的立场。”

“小简,你也算出身正派,如今你要为了他,与我们为敌么?”

隋简偏过头,向祝麟的所在的地方望去,祝麟一直在注视着他,仿佛心有灵犀一样,朝他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隋简嘴角弯起,柔声道:“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带他一起走遍名山大川,一直走到再也走不动的那天,或者干脆找一处山明水净的地方养老,从此再也不过问江湖的是非。”

“他在世人眼中有多危险我管不着,在我眼里,他只是祝麟。你们若还是不放心,就用我的余生化为枷锁,牢牢锁住他。”

唐一书眉心微动,不得不提醒他道:“他身上杀孽太重,不论原因如何,这些都是无法挽回的,你就不怕因果么。”

隋简漠然重复:“因果?”

他自嘲一笑,“我自小命不好,从来不信什么因果,迄今为止唯一称得上幸事的就是认识了你们。能找到祝麟,并且能和他在一起,已经用尽了下半生的运气也说不定。”

“老天若真要祝麟为他做下的事付出代价,大不了我便与他一起承担,我连死都不怕,又有何惧。”

唐一书沉默了半晌,沉声道:“你要知道,如此一来你与我们也许不会再见了,这样也无所谓?”

隋简眼神一黯,抿起嘴角,故作轻松道:“当然有所谓,我会偷偷来看你们的,我还等着喝你和赵姑娘的喜酒,你们俩孩子的满月酒,还有姜师兄和沈师姐的喜酒,他们俩孩子的满月酒,还有周师兄,还有殷师姐。”

“师兄,我其实很贪心,你们任何一个人我都不想失去,但没有我你们还有爱的人,祝麟没了我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当我有了心上人便会懂得你的感受。”

他莞尔一笑,“我终于懂了。”

唐一书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大概是孽缘吧。”

他叹了口气,明白隋简如今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江湖之大,只愿君从此天空海阔,不负此意。”

作者有话要说:

巫医谷境内自从姑爷(雾)一大家子到来,山明水净的清净地转眼就变成了大型虐狗现场(大雾)

第48章白丛

隋简与唐一书谈完话后若无其事的走回来,祝麟连忙把隋简抓到一旁,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想知道他是不是被唐一书骂了。

唐一书很没风度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从前不知道一直黏在隋简身边的少年就是祝麟也就罢了,如今再一看,可不就是他,和当年如出一辙,除了他的隋师兄,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熊样。

隋简好笑地摸了摸祝麟的头,愈发觉得他就像一条看家护院的大狼狗,在外面很威风,回到家里会撒娇的那种。

姜洋在一旁抱臂站着,不时瞪祝麟一眼,沈琼一直在他身边温言软语地劝着,姜洋这才没来找茬,只是眼眸一转,又恨铁不成钢地连带隋简一起瞪了。

隋简:“……”

他觉得自己被瞪的有点冤。

所幸尴尬的氛围没持续多久,赵芸君手里拿着两个小药瓶从里屋走了出来,一个是祝麟的那个,还有一个新的。

赵芸君将那两个瓷瓶都交给隋简,遗憾道:“少了一味关键的药材,能维持的效力起码缩减了一半。”

隋简虽然有些失望,但他知道赵芸君已经尽力了,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多些赵姑娘。”

赵芸君点点头,又问祝麟:“你通常几天吃一颗药?”

祝麟道:“五天。”

赵芸君思索道:“你这毒好生奇怪,我竟然有些看不透。这瓶新的你要两天吃一颗,还能够你服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解药不能吃太多,毒越早解越好,否则拖久了,将来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的。”

殷雪瑶好奇道:“什么后遗症?”

赵芸君挑起嘴角打趣道:“谁知道呢,也许会变得爱咬人吧。”

她说者无心,隋简听完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头对祝麟严肃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走吧。”

祝麟:“……”

他无奈道:“走去哪?”

隋简被他问住,思索片刻,抿起嘴角恶狠狠道:“那就去武林盟,我就不信把刀架在常冠华的脖子上他还能不给解药。”

祝麟被他逗笑了,柔声道:“那就去武林盟。”

别说是武林盟,就算哪天隋简一时兴起,要带他去闯一闯刀山火海,他也绝无二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总觉得此刻隋简与祝麟二人间多了种旁人融不进去的气场,光是看着就让人牙酸不已。

赵芸君闻言柳眉一挑,“你们不如先去雪域山庄看看。”

唐一书轻声问道:“为何要去雪域山庄?”

赵芸君眸光一转,对上唐一书的眼睛,不自觉微笑道:“因为那缺了的一味药材,正是雪域山庄特有的‘白丛’。”

白丛,性寒,味苦,有清凉润肺,缓解毒效的作用,是药材中极罕见的喜欢长在极寒之地的一朵奇葩,非北山之巅不能有。

祝麟这才想起他被关在地牢的第一天见到的那个躲在暗处不敢露面的人,怪不得总有一种熟悉感,现在一想,有极大可能就是宫燕那个败家子。

隋简表情有些怪异,心想,怎么又是雪域山庄,为什么哪都有他们——他与雪域山庄可还有私仇没报呢。

没办法,现在只要有一点希望隋简都要走一遭的,而且他们时间有限,根本犹豫不得。

姜洋依旧冷着脸,门神一样杵在一边,听他们谈完话,一句话也不说,转身走了。

隋简不明白他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他都没来得及道别呢,怎么就走了呢。

周远征一愣,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小跑着也走了。

唐一书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恍然大悟,对隋简笑道:“你且等一下。”

果然,不一会,急匆匆走掉的二人又相继回来了。

姜洋手里牵着匹黑色骏马,正是隋简的那匹墨云,而周远征手里拿着一个新的小腰包,里面还是贴心的放了好些常用药。

姜洋把缰绳交到隋简手上,没好气道:“赶紧滚。”

沈琼抬手掩嘴,在一旁轻笑道:“当初也不知是谁,死活偏要带着墨云一起来巫医谷。”

姜洋被她拆台,表情有些尴尬,冷哼一声撇过头。

周远征默默地把小腰包递给隋简,一如既往地沉默。

殷雪瑶抱臂,在一旁凉飕飕道:“原来这小腰包是要给隋简的呀,我看你都摆弄好久了也没送出去,还纳闷呢。”

周远征:“……”

隋简既感动又想笑,最后还是笑出来。他把小腰包系在身上,对他的师兄们认真地道了声:“谢谢。”

随即他翻身骑上墨云,祝麟自然地与他共乘一骑。

隋简的目光一一掠过与他一起长大的师兄姐们,心中有百般不舍,总觉得似乎还有话想说。

他嘴唇翕动半晌,想说声“再会”,却又不知再见是在猴年马月,遂只道了句“珍重”,便再没有回头,二人一骑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眼中。

天涯路远,有缘总会再见的。

直到人都没影了唐一书还站在原地眺望,赵芸君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莞尔一笑:“快谢谢我吧,没让你多说话。”

唐一书温润的双眼微弯,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知我者,芸君也。”

从离开巫医谷后已经过了小半天,隋简只一味赶路,半个字也不说。

祝麟默默地观赏半天他的后脑勺,双手在他腰间勒紧,将侧脸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安慰道:“师兄,别害怕,你还有我呢。”

隋简淡淡想着,可不是么,我如今只有你了。

其实仔细想想,老天待他还算不错。

隋简甫一降临人世就被爹娘丢弃在一个破庙里,他猜想过,可能是他的生身父母家境不好,养不起他,他体谅他们,但绝不原谅他们。

许是他从小就命硬,在寒碜漏风的破庙里嚎得撕心裂肺,终于在即将被饿死冻死前,被路过破庙的百年难得发一回善心的老叫花给捡走。

老叫花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捡完他就后悔了,本来想找个地方再把孩子扔掉,没想到隋简一把握住了他粗糙的大拇指。

老叫花最终没有再丢下他,认命地拿起破碗,一把屎一把尿把拖油瓶隋简拉扯大,带他一路走南闯北,就当与自己做个伴。

他见识粗鄙,好话都不会说几句,连名字都能取成“随拣”的人,又能指望他给孩子做什么好榜样?

于是老叫花唯一教给隋简的可以称之为“道理”的,便是怎样生存——甭管用什么手段,活下去才是真本事。

隋简尚在懵懂的年纪就见识过太多人心险恶,所幸除了偷ji摸狗,他再大的恶事也没机会去做,好歹没有因为自己的处境而长歪,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一直到他十三岁那年,老叫花身死,他机缘巧合下被师父捡回无妄宗。

谢寒子是个霁月风光的大人物,他悉心教导隋简武功,尽最大的努力让他活得自在,甚至拨乱反正,重新教他做人的道理——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本心。

后来江湖上发生了许多事,谢寒子也死了,他又被祝麟捡回了烛龙教。祝麟当然不会想教他什么,却无心cha柳,不知不觉教会他如何爱一个人。

如今他与师兄弟们再难回到从前,身边也还剩一个祝麟。

兜兜转转,一切或许命中早有注定。

隋简的声音迎着风,传到祝麟的耳边显得有些飘忽,只听他状似随意道:“祝麟呐,等找到了解药,事情都平息之后,我们去游山玩水好不好?”

就我和你,再不管江湖上的破事了。

祝麟一愣,一时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隋简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安静地等待他的回应,心道你要是再给我整出踏平江湖那一套我现在就掐死你。

祝麟无意识地注视着眼前隋简发间飘扬的发带,沉默无语。

按理说这几个月的时间,他那倒霉老子的血海深仇他都已经报的差不多了,谢寒子已死,无妄宗又分崩离析,当年围剿烛龙教的那些人如今老的老死的死,到现在一个能打的也没有。

现在只剩下胆敢动把主意动到他头上的武林盟主,以及给他下药的那个藏头露尾的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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