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作者:墨云MY
第9节
“可以吗?”
雷灼见他没动静,又出声询问道,景心谈心里很是挣扎,他闭了闭眼,无所谓了。伸手搂过雷灼的背,点了点头。雷灼兴奋地要跳起来,他坐正了身子,拿出手机翻找着附近的酒店,殊不知景心谈看着他,脸上满是苦涩和难过。
第31章
临近年关,景心谈接到小姨的电话,说是要他去上海和自己一起过年。景心谈拒绝了,景香却支支吾吾起来。
“小姨,发生什么事了吗?”
“谈谈,小姨小姨年后想要结婚了,我是想你过来过个年,然后见见你姨夫。”
景心谈拿着电话愣了,随后心里浮出了久违的欣喜。
“好,我去。”
雷灼本来还希望景心谈跟自己回去过年,要是不去,就两人去外地玩上一圈。早上景心谈有一节自选课,雷灼就屁颠屁颠跟着过来蹭课。
“什么?你要去上海?”
雷灼一嗓子惹来好多学生的目光,教授有些生气地看向他。雷灼点头哈腰的赔不是,然后又老老实实地坐好。教授继续开始讲课,雷灼就满脸不快地看向景心谈问道:
“为什么去上海?你要去干什么?”
景心谈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我小姨要结婚,让我过去看看。”
提到小姨,雷灼就想到了景香,他是见过的。雷灼支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我也去。”
景心谈斜了他一眼,
“你去干什么?”
“我我去玩啊。”
景心谈转过头看黑板,脸上憋着笑。雷灼磨了他一上午,下午送他去咖啡店,景心谈摘下头盔递给他,雷灼也不接,只是一脸怨容地看向他。
“你跟我去上海,那你家人怎么办?”
见景心谈有些松动,雷灼顿时来了ji,ng神,
“我想过了,年初一我在家陪他们一天,初一下午我就去找你。”
“唉,你随便好了。”
景心谈无奈,雷灼却立马活了过来,一把拽过景心谈,对着脸就亲了一口,景心谈看了眼周围,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年三十的下午,雷灼把景心谈送到高铁站,看着他进站才走。景心谈坐上了高铁,景香挽着一个高个清瘦的男人在上海虹桥站等着。在南京转了一次,到达后天都已经黑了下来,景香看见他赶忙迎了过去,
“累了吧谈谈。”
景心谈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没事。高瘦的男人走到景心谈旁边,表示要帮他拿行李,景心谈看向他,景香有些羞涩地介绍道:
“谈谈,他就是你姨夫,叫贺军。我们已经领证了,就是还没办酒。”
景心谈了然地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对他笑了笑,男人也腼腆地笑了一下,两人推托了一下,他便主动拿过景心谈的行李。
姨夫开了车来,放好行李景心谈坐到后座上,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雷灼的电话,犹豫着看了眼前排的小姨夫妻,断开电话转为短信发过去,意识他自己已经到了,雷灼回了个“好,想你”,景心谈看了眼短信,尽管两人什么事都发生了,但是每每收到雷灼的这种表白,内心还是会扑腾扑腾的。
跟着小姨去了新任姨夫家吃了年夜饭,才知道小姨已经怀孕快四个月了,婚礼定在正月初八。景心谈心里暖暖的,他看向景香的眼里都是柔软的。吃饭间,景心谈能感受到景香的婆家对她很好,姨夫也是高等大学出来的人才,工作收入都不错,景香能有一个这样的家庭,景心谈觉得很是放心了。
吃过饭,姨夫驱车带着他们回家,小姨坐到了后座上,抚着景心谈的手,
“谈谈,你长大了。但是在小姨这里,你永远是孩子。自己在外,有什么需要就要和我和姨夫说,不要自己硬抗。”
景心谈点着头,听着景香的叨念,在他的世界里,这世上唯一和他有血缘,会叨念他的亲人,只有景香了。手机又在裤子里嗡鸣起来,景心谈偷偷地伸手按了静音。回到小姨家,小姨和姨夫都回到自己房里休息了,景心谈才拿出手机,上面已经有了雷灼3通未接。景心谈笑了笑,按了回拨打了过去,没响三声,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喂?新年快乐宝贝,你干什么去了,都不接我电话。”
雷灼拿着电话抱怨起来。
“我去小姨夫家吃饭去了,不方便接。”
雷灼在电话这头撇了撇嘴,
“我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过去,你把地址发给我。”
飞机?景心谈疑惑了一下,
“你现在在哪儿?”
“北京啊。今年都回北京家里过年了。”
“那你不要过来了,又远又冷的。”
“我不,机票都买好了。”
景心谈拗不过他,说道明天去机场接他,
“不用,太冷了,你把地址给我,我下了飞机打个车就好。”
景心谈笑了笑没说话,抬头看了眼表,已经零点二十了,顿了一会儿,
“新年快乐,雷灼。”
电话那边也安静了一会儿才回道:
“新年快乐心谈,我爱你。”
景心谈没有回话,只是愣愣地看向窗外,两人举着电话相对无言,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声,雷灼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床头,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景心谈穿着一件长款的米色羽绒服,围着那条红白相间的围巾,站在机场等候着雷灼。雷灼也围着那条蓝黑相间的围巾,穿着牛仔裤,一个斜挎包,上身一件短款黑色羽绒服,衬得腿又长又直。景心谈挥手,雷灼笑得就像个年娃似的,快步跑过来,搂住他。
“好想你,想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景心谈被他按在颈项间,好笑地说道:
“没关系,反正就昨天一天,不吃不睡也死不了。”
雷灼抬头,脸上挂着怨容,刚想伸头去亲,就被景心谈推开了,
“这么多人,别闹。走吧。”
雷灼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站在那不动,景心谈无奈,只好伸手拽住他的手,牵着他往机场门口走去。
景香对于雷灼的到来表现得很是欢迎,在她印象里,雷灼是热心又善良的孩子,小外甥并不多见的好友。景香和老公忙着婚礼的事,景心谈怕她担心自己,于是就和雷灼去市区去玩。拗不过雷灼的小心思,直接住在了市区的酒店里,说是等着他们结婚可再过去。景香开始还劝了几句,想着他们也大了,许是跟着自己住不方便,于是就没再管他们。
下了雪,尽管很冷,外滩上依旧是有不少人。雷灼和景心谈的手隐在袖子里牵着对方,漫步在黄浦江边。雷灼站定,看着高大的东方明珠在夜间很是耀眼,景心谈站在他身侧也抬头观望着。
“我好希望十年,二十年以后,我们也可以这样牵着对方,站在明珠下。”
景心谈好一阵没说话,雷灼转头看了他一眼,就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明珠塔,
“心谈?”
“雷灼,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雷灼听着带着些疑惑,转看向他,景心谈依旧看着明珠塔,却是开口问道:
“你爱过钟烁吗?”
突然听到钟烁的名字,雷灼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有些不安地看了景心谈一眼,见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才犹豫着说道:
“曾经爱过。”
景心谈安静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他,脸上很是平静,
“那为什么现在不爱了?”
雷灼皱眉,他摸不准景心谈在想什么,但他不想隐瞒什么。看着景心谈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因为爱你。”
景心谈看着他,突然笑了笑,那种笑里似是带着一种欣慰,让雷灼有些捉摸不透。
“那就是说,你以后也可能会爱上别人。”
景心谈的那种平静,似乎就是在说别人的八卦,毫不在意,让雷灼心里很是不爽。
“心谈,我爱过钟烁没错,甚至在他之前也喜欢过别人。但是我从没有跟他说过,我此生非你不可,不会再爱别人。但今天”
雷灼瞥了眼东方明珠,伸手指着它,
“我在明珠下发誓,不论今后发生什么,哪怕你我不在一起了,我也不会去爱别人。”
景心谈皱了皱眉,这不是他想要的话,
“雷灼,你不要这样,我倒是希望你会去爱别人。”
景心谈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自在的感觉,他觉得有些违心,却依旧想要这样说。雷灼却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景心谈顿了顿,看着雷灼犹豫了许久,雷灼皱着眉,盯着他眼,却是可怕地发现有一种看不懂景心谈的感觉。景心谈突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我随便说说的,走吧。”
景心谈率先走了出去,雷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浮上一些不安。
小姨的婚礼意外的热闹,虽然景香没了什么亲人,但是这些年在外也结识了不少朋友,新姨夫家的亲戚朋友倒是不少,一场婚礼坐了近十几桌的人。
司仪带着一脸笑意问着景香愿不愿意照顾贺军一辈子不离不弃,景心谈看着小姨羞涩地看着姨夫点了点头,说了声愿意。景心谈突然鼻子一酸,一股热意冲上眼眶,红了眼,心里亦是一片酸涩。小姨很美,他为小姨的幸福而开心,可是如果妈妈也能有这样一场婚礼,妈妈也能像小姨一样穿上漂亮的婚纱,妈妈也能有一个愿意陪伴她一生的男人景心谈撇开头低下,心里难受得不行,坐在一侧的雷灼皱眉看着有些异样的心上人,伸手从桌下握住景心谈放在腿上的手。景心谈看着膝盖上,附在自己手上的那双手,盯着看了许久后,突然反手使劲抓住了那只手,手攥得死紧,骨节和肌理都分明可见,仿佛自己吊在悬崖下,这只手就是唯一能够拯救自己的。雷灼皱眉看着低着头一动不动地景心谈,手被攥得有些痛感,雷灼并不在意,他只在意眼前人的这番反常。
“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雷灼伏在景心谈耳边小声说道,景心谈似乎是惊了一下,颤了一下后,抬起头看向他。雷灼见他眼圈泛红,更是皱紧了眉,他没再询问,只是跟旁边的人说了声去洗手间,就悄悄牵着景心谈离开了婚礼大厅。
雷灼牵着他来到酒店大门前的喷泉边,景心谈站在池边看着喷泉中心的雕像,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雷灼看着他的侧颜,很好看,很柔和,但却依旧有一番看不懂抓不住的异样感。雷灼抓着他的手转向自己,
“你在想什么?”
景心谈看向他,眼神里很是温柔,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能是看到小姨终于熬到了幸福,心里有些感触罢了。”
雷灼伸手捧住他的脸,宠溺地揉了揉,
“傻瓜。”
景心谈笑了一下,伸手抓住揉脸的那双手。雷灼却捧着他的脸不再动,只是抬起来看着自己的眼睛,
“心谈,你愿不愿照顾雷灼一辈子不离不弃?”
景心谈怔了一下看向他,两人彼此看着对方看了好久,景心谈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情,似乎还带着一些苦涩,他不说话就这么看着雷灼。雷灼也看着他的眼,他觉得景心谈应该是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了,但他心里有种感觉,景心谈这次不说应该就是默认的意思了。雷灼眨了眨眼,心里有些窃喜,捧着这张好看的脸凑近,咫尺之间,景心谈却张了嘴,
“我不愿意。”
雷灼僵住了,他怔怔地离开了些距离看向景心谈,脸上写满了不解,
“为什么?”
景心谈看着他,没有说话,眼里的苦涩一览无余,甚至眼眶又开始泛了红。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看着对方,景心谈率先垂下眼,转身走了,徒留雷灼站在那里,一脸的迷茫和难过,他痛心地感受到,自己真的是看不懂这个已经深爱上的人了。
第32章
婚礼结束那天,两人就买了当天的票返回学校,路上雷灼问过景心谈一次,问他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景心谈只是摇了摇头,却什么也不说,雷灼觉得有了些心累。景心谈早早的就回到了打工生活,自婚礼那天的对话后,两人之间看似与平常无异,但是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存了些隔阂,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却是明显横在两人之间的。
雷灼最近时常发呆,实习的事务所里有几个小姑娘很是喜欢他,常常买饭时帮他带,其中有个姑娘叫晓倩,很是活泼可爱,对雷灼的喜欢也是毫不遮掩。晓倩把手里的盒饭放到雷灼面前时,他还在发呆,晓倩笑着推了推他。
“想谁呢你。”
雷灼看向她,又看了眼桌上的盒饭,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谢谢你,多少钱,我转给你。”
晓倩说不要,雷灼直接估摸了一个价格转了给她。晓倩看着他问道:
“是有什么心事吗?怎么最近老看你发呆。”
雷灼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快毕业了事多。”
晓倩点了点头,回去和小姐妹们吃饭去了,雷灼打开袋子,看了看又推远了,实在没什么胃口,只觉得心里烦闷。他起身跟负责的组长打了声招呼早一些走,骑车去拳馆打了一中午的拳,狠狠地释放了一番,又洗了个澡,早早地去咖啡店外等着心爱的人。
景心谈背着包低头走出来,情绪也不高,抬头看到远处抱胸发愣的雷灼,顿了顿,下了木梯走了过去,雷灼见有人走来,抬头看到他,笑了笑。
“辛苦了。”
景心谈也微笑了一下,雷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头盔递给了他,景心谈接过头盔,见雷灼上车,自己也熟练地坐到后面环住他。
雷灼没有骑回学校,而是骑到了一处小公园里,
“我们走一走吧。”
雷灼拿下头盔转头对景心谈说道,景心谈想了想便下了车。两人并肩走在公园的人工湖边,相对无言了一会儿,雷灼终是叹了口气问道:
“心谈,你是不是并不喜欢我。是不是一直在勉强自己。”
景心谈低头看着地,没有回话,雷灼觉得定然就是这样了,只是他说不出口。就在雷灼觉得万箭穿心时,景心谈站定了脚步,
“雷灼,我厌恶你的时候,一向都是明摆着的,对不对。”
雷灼转身看向他,想了想,点了点头。景心谈抬头看着他的眼,
“那如果我依旧厌恶你,我为什么是现在的样子?”
雷灼皱了眉,他伸手扶住景心谈的肩,
“那你为什么说不愿意?为什么说希望我喜欢别人?心谈,我看不懂你,我很不安。”
雷灼眼里满含焦虑,景心谈眼里却是一片苦涩。
“对不起,我有我的苦衷,但是雷灼,有些话我说不出口,只是你不一样。”
不一样雷灼没有再问他的苦衷,只是一把拽过景心谈抱进怀里,
“没关系,心谈,没关系的。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就算你讨厌我,我也绝不离开你。”
景心谈鼻尖感到一阵酸涩,他悄悄地吸了一口气,放松自己靠在这个不一样的人怀里。
江康像往常一样早早的去办公室准备今天的课程,只是刚坐到办公椅上,同组的同事就叫他去一趟校长办公室,江康疑惑地想了想,便起身开门往楼上的校长办公室走去。
开了校长室的门,王校长和两个中年男人一脸严肃地坐在会客的沙发上。江康心里浮上一丝不安,但却疑惑重重。
“校长,您找我。”
“江老师,请坐。”
王校长伸手意识江康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两个严肃的男人亦是看向他,打量了一番。
“江老师,这两位是省教育局督查办的工作人员。这我也不绕弯子了,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江康皱了皱眉,看向那两位督查办的人,点了个头意识了一下,那两人虽然严肃,却也是有礼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校长,有事您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唉这这么多年,江老师您的为人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私生活上有些事,我们不便过多谈论可是最近有家长举报,说你是同性恋,为人师长会影响学生。举报信直接送到了教育局里,所以,督查办的同志们才过来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故意想泼你脏水。”
王校长这一番话下来,虽然委婉,但江康脸色已然变得很难看。他是同性恋这件事,从来不会刻意藏着掖着,但是挨着他是老师这一身份,江康也会尽可能小心不让学校里的人注意到,特别是人生观还没成型的学生们。他心里清楚,社会再怎么宽容,学校这种育人教书的地方,一个同性恋的老师,是不可能被接受的。但是他不想否认或者狡辩什么,这些年,他也觉得累了,如果这么多年的付出都挡不住一个同性恋的身份,那他也无话可说了。
“校长,监督办的同志们,劳你们费心了。不错,我的爱人是个男人,我们已经在国外结婚了”
物理组的老师们不知道江老师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从校长室走出来后,笑着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交接了一下工作,就随便收拾了一下桌子匆匆离开了。学生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代课的物理老师告诉他们,这学期江老师的课全由他负责了。
江康早早的回到家里,谈公允去上班了,屋里很是空荡,他从来没有在工作日的白天在家里呆过,即便生病了,为了不耽误学生的课,他也从不请假。把衣服和文件包扔到沙发上,仰头躺在沙发一侧深深地叹了口气。
谈公允快要下班时,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看,江康总会发短信来问问晚饭吃什么,自己买菜回去,今天亦是如此。谈公允带着一脸幸福和心爱的人传着短讯,收了手机,就穿衣提包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