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声闷雷在头顶敲响,尹凉呵呵笑道:“别骗我了,我都听说了,我……”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根本就怀不上孩子!’楚乔烟别开脸,不忍看尹凉失望的眼神。只胸口,好似一块大石头压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丫头婆子都不敢说话,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尹凉还是不相信,笑着握住楚乔烟有些冰凉的手,“烟儿,别玩我了,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很想要个孩子,你现在怀上了,怎么就要骗我呢?烟儿……”
“尹凉……”楚乔烟咬着牙,轻轻甩开他的手,强迫自己镇定,可是,眼泪还是有些不受控制,从眼眶里溢出来。她想起回娘家那天楚夫人说的话,该放一两个人在尹凉身边,没想到会成为现实。可是,真的要把尹凉推给别人吗?那么她,情愿这辈子都不让尹凉再碰她!
她的男人,凭什么送给别人!
“如果我永远都怀不上孩子,你会……”
“胡说!”尹凉打断她的话,终于还是相信了,楚乔烟根本就没有怀孕,不但现在没有怀孕,以后都可能不会有孩子。
怎么会这样?绝对不可能!
尹凉大步从屋子里出来,朝门外的小厮吼道:“去请王太医来!”
那小厮吓得浑身一颤,转身就跑。
楚乔烟在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能清楚地知道尹凉的表情,脑袋从来没有像现在速么清晰。她终于知道了,爱情在古代永远都比不上香火,很多东西都比不上。所以,古代不流行谈意爱,甚至为了香火鼎盛,会娶许多老婆回来。如果没有生育,丈夫也可以休高妻子。
尹凉,他也是古人,他和她的思想不一样,他和她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在现代,流行丁克一族,男女双方都不要孩子,就算没有生育,也可以领养孩子。古代不行,现在待的这个世界不同。
金玉打了眼色,把屋子里的丫头婆子都支退出去,才走到楚乔烟身边,低声安慰道:“站了这么久,坐一会儿吧。”
楚乔烟恍若无事一样朝她微微一笑,点点头就坐到东边的软榻上去了。
她听了金玉的话,没有做小孩儿穿的衣裳,而是从裹兜开始。米白色的上等绵绸,上面已经有一朵绣的差不多的兰花。
第八十二章:情理之中及意料之外
那朵半成品的兰花,花瓣尖是清新的嫩绿色,是儿时母亲细心照料的国兰品种。兰花生在野外,很难培植,而国兰的培植就更加困难,花了很多心血才开了花。
哎,第一次做裹兜,怎么就选了难以养活的兰花花样子呢?楚乔烟吐口气,已经比刚才平静了很多,她想,自己这么无意识地选择了兰花,是不是在天堂的母亲暗示了她,孩子来得非常不容易?
不该这样的!尹凉走进来,看着坐在软踏上做裹兜的楚乔烟,从窗棂子透进来的阳光正好在她身后打了一十光晕,本来就娇小,脸只有巴掌大,现在看去,才恍然发现,她脸色熬白,一双大眼愈发地突兀。
心底某个地方似是被人揪住,她应该比自己更难过!
金玉见尹凉进来,少奶奶怔怔发呆,正想提醒。尹凉连忙打了个手势,金玉抿抿嘴,就默默地退出去。
“烟儿……”尹凉的声音暗哑极了,他看到那只拿针线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针尖好似扎进了他的心。
轻手轻脚地走过来,高大的身体透出来的气息很难叫人忽视,何况,他下一个动作就是拥抱自己。楚乔烟不知道该怎么和尹凉交流,至少现在不知道。
他想要孩子的心情很急切,如果是黄氏站在她这个角度,或者说任何一个古代女子站在她这个角度,大概都会给丈夫物色女予,笑脸相迎地送上去,还生怕丈夫不满意。但楚乔烟知道,自己做不到。
尹凉也没有说话,就轻轻地拥住她,夜夜都抱在怀里的身子,却从来就没有发觉,瘦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她身上还有肉吗?很心疼,她到了京城,似乎比在东郡的时候更瘦了!
正巧,门外有婆子禀报:“王太医到了。”
怀里的身子明显一震,尹凉没有动,_紧紧圈住她,头埋在她颈窝里,喃喃低语,“我们都年轻,机会很多,是我把话说重了,烟儿,你不要怪我。”
怎么会怪他?他也没有错啊,楚乔烟苍白无力地笑了,“我只怪我自己。不想把你让给别人,可又不能不这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让给别人?尹凉的神色瞬间冷却,“你说什么?什么别人?”
哎,王妈妈说的很对,不能在尹凉跟前提这样的话题,可心里的喜悦还没有无奈多。
门外的婆子敲了敢门框,“奶奶……”
尹凉粗暴地打断,“出去,请王太医回去!”
那婆子一愣,对着门福福身,慌慌张张地去了。
尹凉一把抓住楚乔烟的手腕,深邃的眸子尽是徘绯红,“楚乔烟,你把找尹凉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下流胚子吗?你给我好好听着,这辈子除了你,我尹凉谁也不要!”
手腕上传来阵阵痛楚,楚乔烟咬着牙不支声。她的沉默在尹凉眼里就成了默认,一心一意要守一辈子的人,以为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突然有一天才发观,她根本就不是,那种感觉是荒谬、可笑!
真的很想打人,到底还是抑制住了,尹凉甩开楚乔烟,大步流星地出去。
楚乔烟怔怔地站着,却又突然弯起嘴角笑起来,穿越而来就是老天爷站她开的玩笑,现在居然又和她开了一个玩笑,看来,老天爷一定是一个老顽童。
楚乔烟看着金粒子般的光束发呆,尹凉说,这辈子就自己一个就足够,在这个世界,没有身孕他也会这样吗?他真的禁得住考验?
尹凉这一走,到了用晚饭的时辰都没有回来,金玉等人心里自是焦急,可少奶奶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坐在桌子边,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还比平时多吃了小碗饭,菜也吃了不少。
大伙儿面面相觑,实在是觉得少奶奶非常不正常。
收拾饭桌子时,银玉低声对碧蓝道:“我听老一辈的讲,说怀孕后有些人就特别能吃。”
虽然银玉哭过一场,可细细一想之后,还是觉得王太医的话有误。女孩子成亲后,不都是会有孩子吗?
碧蓝瞪了她一眼,“少奶奶正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我们还是不要提了。”
银玉吐吐舌头,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少奶奶一定是怀上孩子了。”
“老一辈的还说过,有了身孕就会吃什么吐什么,少奶奶可是没有一点儿这样的症状。何况王太医都诊断过了,他是宫里的太医,难道是庸医不成?”
银玉玲哼一声,“宫里的就一定是好的吗?我看也不一定!”
碧蓝撇撇嘴,无话可说了。
正巧,煎药的婆子特药送了来,那婆子进来的时候,银玉拿着东西住外走,慌慌张张的也没看清楚有人。就和那婆子撞了个满怀,食盒滚落,一碗热腾腾的药也尽数打翻,弥漫一屋子的中药味道。
金玉在里间听见动静,就出来查看,忙叫丫头们收拾一下,进来禀报给楚乔烟,“是银玉慌慌张张没看清,把药打翻了,奴婢吩咐下去了,叫煎药的婆子再去煎一碗。”
打翻了药?不会这么巧吧?楚乔烟怔怔发呆,小日子推后了十天,如果真的怀孕了,算一算上个月的日子,最多不过二十多天,一个月不到。不会真的是胎儿太小,王太医没诊断出来吧?
想到这里,楚乔烟的心就突突地跳,尹凉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她知道,他生气的不是因为没有孩子,而是因为自己说了那些话。
过了不久,婆子又将煎好的药端来,楚乔烟看了看,直接叫金玉拿出去倒掉,吩咐婆子们以后都不用了。金玉见楚乔烟坚持,也没有多劝。
就算真的没有怀孕,吃药也不急于一时,如果是怀孕了,药对胎儿势必会造成影响,还是不吃的好。
古人打发时间的方式很少,吃了饭时间也早,以前尹凉在,两个人可以说说话儿,现在就只能继续做裹兜了。
金玉将灯光挑亮,又剪了灯芯,低头见裹兜上小小的兰花已经有一朵成型了,非常好看,像活的一样,就笑着道:“少奶奶的手艺真好,这要是给孩子穿上,指不定多喜欢呢!”
说完,才惊觉口误,见楚乔烟只温和一笑,才略略放了心。抬头看看漆黑的窗棂子,估计快亥时了。“少奶奶,明天再做吧,这绣线的颜色浅,夜里看的也不真切。”
十指灵巧地穿针引线、打结,楚乔烟放下手里的活计,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你也下去歇着了。”
金玉点点头,服侍楚乔烟净手,等她睡下,才吹熄了几盏灯,独留了一盏不算明亮的。走到门口,终是没忍住轻轻叹息一声。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有人,一个激灵,楚乔烟睁开眼。尹凉充满倦意地轻声道:“睡吧,我也很累。”
气氛和往常并没有不同,楚乔烟恍惚觉得身在梦中,有些不确定地伸出手去触摸。尹凉的脸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有些冰凉。
“……窦大人回京了。”
这一句话就概括了他今天从家里出去后的行踪,窦大人回来了,窦家也在逼皇帝给一个合理的交代。皇后娘娘虽然诊断出喜脉,但谁也不能保证,她肚子里孕育的小生命一定是位皇子,也有可能是一位公主,太后绝对不会因为她有了身孕就让步。
外面的局势,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也能猜到几分。
“尹凉……”
“烟儿……”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楚乔烟垂下眼帘。尹凉的压力很大,自己不但没有帮上忙,反而给他增添了烦恼。
尹凉则轻轻拥抱住她,沉默地看着头顶上的承尘,他脑海里有一个非常天真的想法。如果皇帝口有皇后这么一位妻子,这一场风波就根本不会存在。连他自己也觉得这十想法可笑,自古以来,哪位皇帝只有一位妻子?也只有像他这样的普通人,才会只拥有一位妻子就足矣。
孩子,真的是自己心忽了些,烟儿身子太单薄,如果现在有了身孕,未必承受的住,所以没有孩子反而是好事。而以后呢?这辈子真的就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吗?
微微侧首,怀里的人儿己经成眠,看着她小巧的鼻翼轻轻张合,心就能平静下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两个人能相守一辈子,也是一种奢侈的庆幸。做人,不能要求太多。
第二天一早,尹凉照例卯时不到就出了门,那时候楚乔烟睡得迷迷糊糊,想醒来却又醒不来。
也就从那一天开始,尹凉每晚回来必出定是天幕四合,有时候半夜里就被找了去,不过十来天,就瘦了一大圈。楚乔烟看着心疼不已,大太太也瞧出不寻市的味道,时常问楚乔烟,又想到楚乔烟是双身子,不敢让她操心,也不敢多问。
一边又担心大老爷,担心东郡尹家,饭也吃不下,如果不是想着要给孙子做几件衣裳,估计病情都会加重。
而与此同时,京城有几家大户,或寿辰、或满月酒都没有宴请客人,一时间把紧张的局势拉得更为紧张。
太后派系的官员连日上书,请奏圣上为大周江山社稷着想,早日确定太子人选,为挺大皇子。皇后派系的人,除了窦大人回京复命,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而皇后有了身孕的消息却早已传得满天飞,更有谣言道,皇后娘娘所出的三皇子之所以像现在这样,与大皇子的母妃董妃脱不了干系。
舆论的天秤渐渐地向皇后靠拢……
楚乔烟听说了这些,嘴角泛起冷笑,皇后娘娘果然是厉害的人,她这一系列不见血的手段,势必要整见董妃才肯罢休!
看着那么温和的一个人……
楚夫人道:“皇后娘娘也是可怜的。”
屋子里没有别人,又因为楚乔婉在中宫,就自然而然地提到了皇后娘娘。
楚乔烟弯起嘴角笑,“她也是有福的人,世间女寻有几个能站在她那个位置上去呢?”
楚夫人却摇头叹道:“得不到的宝物总觉得都是好的,等到了自己手里,才知道是个没什么用处的,放着又担心被别人抢了去,天天操心,时时挂念,还不如没有的好,兴许能过几天渍净日子。”
又要说教了,楚乔烟撒娇:“女儿受教了。”
看她那样儿,楚夫人颇有世无奈,又想起一事来,“你有没有找大夫瞧瞧?”
楚乔烟胡乱地点头,“瞧过了,没事儿。”
其实,她的小日妇一直都没有来,而她每顿饭都比以前吃的多,可不但没有长肉,还有消瘦的趋势。想想,还是该请大夫看看,如果是大的症候,也好提前预防。
忙碌中的尹凉,根本就没有发觉这些变化,金玉等人虽然有疑惑,又怕提起会惹来楚乔烟的不高兴,谁也不敢牲。
“你呀,长大了反而学会撒娇了,真是越长越回去。”楚夫人头疼不巳的样子。
楚乔烟摇晃着她的手臂,“只要有娘在,我永远都是孩子。”
走进来的马氏听见,也过来凑趣儿,“二姑奶奶说的很对,只要娘在,我们可都是小孩子,娘也别总是疼睿哥儿,也多疼疼我呀。”
说的楚夫人也笑起来,又想起睿哥儿,“怎么没看到他?”
马氏看一眼楚乔烟,才笑道:“他拿着二姑爷送的小木剑,在院子里和丫头们玩儿。”
那只小木剑是尹凉动手做的,很粗糙,睿哥儿却极是喜欢。楚令霄从小就喜欢读书,却不想生个儿子就喜欢舞刀弄枪的,顽劣调皮得紧。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子话,外面有丫头进来禀报:“二姑奶奶,您府上的人找来了,说是去东郡送信的小厮回来了。”
终于有消息了,楚乔烟忙问:“他们过来了吗?”
小丫头摇头道:“没有,是位老妈妈带了话来。”
看楚乔烟有几分急的样子,马氏就忙吩咐道:“去传饭吧,就摆在这里。”又朝楚乔烟道,“反正也到了时辰,回去了又要现准备,就在这里用吧,天大的事儿也比不上饿肚子。”
楚乔烟心里还真有几分急,见马氏这么一说,也知道不好推辞,便点点头,楚夫人有些担心,“是不是东郡尹家出了事?”
楚乔烟不好多说,只道:“大老爷要来了。”
楚夫人陷入沉思,一时丫头婆子们进来摆饭,马氏招呼楚乔烟用饭,才打断了楚夫人。坐下来,陪着楚乔烟吃饭,见她胃口很好,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从娘家回来,就立刻传来小厮,楚乔烟坐在炕头,也顾不得要摆屏风,直接引进来见。
两名小厮看着很疲劳的样子,却也打起精神禀报:“小的们去了几天才见到荣少爷,把信交给了他,又在桂花巷宅子等了好些天,荣少爷才打发人送了信来,这才耽搁了这么久。”
尹家果然出事了,楚乔烟从金玉手里接了信件展开,匆匆过目。信的内客很简单,已径说服了尹夏,年后跟着大老爷一同上京,其他的只字未提!
等了好些天,短时间是为了劝尹夏吗?楚乔烟只觉没有这么简单,也知道从两名小厮嘴里打听不到什么,便放他们下去休息,每人赏了二两银子。
回到秋爽斋,银玉就凑过来道:“忠勇侯府上的黄大奶奶上午来了一趟,听说您不在就走了,奴婢看她脸色很不好,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
还能有什么?一定是皇后娘娘那边出了变故!
“小心你的嘴,随便什么人的心思也是你能猜的?”楚乔烟故意板着脸银玉吐吐舌头,喃喃道:“我就看不惯她那张嘴脸……”
“还越说越厉害了!”
银玉就躲到金玉身后去了,探出脑袋,不服气地道:“谁叫她还想打我的主意?奴婢就是奴碑命,跟着少奶奶,比她过得都好,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十能力叫我去服侍!”
金玉瞪了银玉一眼,“越来越没样子了,这话你说也不脸红。”
楚乔烟也才知道,原来黄氏还背着她找了银玉,那么碧蓝这个大丫头也一定没有放过吧?黄氏,看来忠勇侯家要狗急了跳墙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婆子的声音,“将军回来了。”
这么早?楚乔烟从软榻上站起来,屋子里光线一暗,尹凉神色凝重地走进来,一边问身边的婆子,“少奶奶回来了吗?”
屋子里的丫头忙答道:“已经回来了。”
尹凉这才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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