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又田种田记作者:青鱼不白
田又田被他一席话说得欲哭无泪,造成这种情况到底怪谁啊。
梁大人倒是看出了田又田的尴尬,拉着石勇不让他说话,给田又田解围:“我们府里的花园有一棵很大的松树,据说有五百年的树龄,两个人都抱不过来,让梁带你去看看。”
“是啊,我们去看看吧。”解决了田又田的问题,梁也顺着梁大人的话,把他拉去了花园。
田又田一路低着头,士气低落,梁安慰他:“他们平时不太注意,我们习惯了,你第一次遇上,不要在意。”
田又田撇撇嘴:“如果是你你还能这么说吗?”
“我……大概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梁实诚的打击田又田,被田又田按着暴打一顿,当然是避过了梁府的下人偷偷打的,田又田打的不轻不重,梁由着他出了口气也就好了。
那棵五百年的树果然名不虚传。
“我有个问题。”田又田托着下巴道。
“什么问题?”梁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棵树长了五百年的?”田又田说出自己的疑问,“难道这棵树栽种的时候有过记录,专门有人记下来了?”
梁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这棵树经过很多年的洗礼,改朝换代,这里过去也不是很重要的地方,具体没有人记得它有多少年,说五百年也只是个大概,是别人根据一代代的口耳相传猜测的年龄。
“它的具体树龄是算不得准的,只是大家都传言说它有五百年,久而久之,也就演变成真相了。”梁也是按照传闻和自己的推测说的。
田又田得意道:“终于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了。”
看着这棵古老的树,经历几百年的岁月不倒,田又田有些莫名的伤感,他不知道当他前世周围的同事、朋友发现他不在的时候会作何感想,而此刻他却站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时空,占用着别人的身体,他到底是谁?谁又是他?
突然就有一种想要把一切都说出来的感觉。
“我有话要跟你说。”田又田对梁说。
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吵闹声,田又田和梁对视一眼,快速赶了过去。
“怎么回事?”
到了正厅,梁和田又田就看到几个年龄不一作农夫农妇打扮的人在大吵大闹,石勇在和他们对战,梁大人坐在一边看热闹。
“好你个梁有光,当年我和你哥对你百般照顾,现在连这么点小事你都不答应,你还有没有良心!”
其中一位画着浓妆的姑娘看到梁,飞一般跑过来:“哥哥,你去哪里了,人家都在这里等你好半天了。”
田又田今天第二次被呛到,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莫非他今天不宜出门,否则怎么遇到这么多怪人怪事。
梁连忙拍他的背,给他顺气,没有理会那个姑娘,然后扶着田又田坐到梁大人身边:“义父,这是怎么回事?”
梁大人苦着一张脸道:“都是旧事了。”
今天上门的这一家子是梁大人的堂哥堂嫂,当年梁大人和母亲在家里受尽排挤,无奈之下只好独自搬出来,这堂哥堂嫂在里面出力可不少。
梁大人是梁家子孙,他的堂哥堂嫂怕他分到家产,不但平时排挤他们母子,还想方设法的在梁家老太太那里告他们的状,对着老太太污蔑梁大人有可能不是梁家子孙,果不其然,老人家最怕听到这种话,没过多久,梁大人母子就被赶了出去。
梁大人告老还乡后当年苛待过他的梁家人心虚,并不敢上门找他,等他们发现过了半年也不见梁大人去找他们麻烦之后,就以为梁大人早已忘记了当初的事,到底是都姓梁,一家人哪能记仇呢,于是梁家人愉快的算计起梁大人来。
堂嫂认为,他们不能只着眼于金钱这些小事上,要从大局出发,要让他们家攀上一些富贵亲戚,这样才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得不说堂嫂还是很有远见的,因此他们盯上了梁。
堂哥堂嫂有个年仅十五岁的孙女,正是好年华,打听到梁并非梁大人亲生后就琢磨着要是梁能娶了他们的亲孙女不就是亲上加亲了吗?此时他们已经忽略了辈分伦理的问题,一心只想着攀上富贵。
后来知道梁喜欢上同村的田又田之后心里更是不屑,田又田是他们很熟悉的人,这种榆木疙瘩都能被梁看上,那他们孙女不是更有希望了,况且田又田能生孩子吗?能光明正大的娶进门吗?只要他们孙女生下了梁的孩子,地位稳固,管他在外面有几个田又田还是酸又酸,都见鬼去吧。
堂哥堂嫂的孙女叫梁芬芬,处在爱幻想的年纪,见过梁之后惊为天人,村里的那些大小伙子算什么,梁才是配得上她的人。
有了奶奶的支持后,梁芬芬更有自信了,即使按照辈分她应该叫梁一声堂叔她也不在乎,梁那么酷那么好看,又没有血缘关系,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想到田又田,梁芬芬就觉得恶心,原本老老实实的人竟然喜欢男人,一定是他勾引的梁。
在梁芬芬无数次的幻想中,她一定是那个打败田又田,拯救梁于水火之中的盖世美人,最后只有她才配和梁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于是今天大年初二他们一家就上门拜访来了,指望着在这个好日子能和梁大人好好拉扯拉扯关系,毕竟梁大人也只剩下他们这些血缘上的亲人了。
第五十四章
听了梁大人的解释,梁的眼中露出厌恶的神色,经历过自家和田又田家的事,他现在最讨厌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了。
田又田听到梁大人说堂嫂要把梁芬芬介绍给梁,还吆喝着“反正梁喜欢男人,正经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给他,娶了梁芬芬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当时就火冒三丈,想到刚才梁芬芬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直接扑向梁,就恶狠狠的瞪了梁一眼,要不是梁躲过了她,田又田一定要找她理论,他这个大活人还站在这里呢。
梁无辜的看着田又田说:“我都不认识她。”
话音刚落梁芬芬却又粘了过来:“哥哥,你怎么不理人家呢,人家今天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梁小心的看了眼田又田,田又田神色危险,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你不是不认识她么,都叫上哥哥了,这么酸的称呼你也能接受”。
梁回他一个眼神“我哪知道会突然出现这么奇葩的人物,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她,我也被她说的话给震住了”。
过去二十年梁的确见过自恋的人,但那些绝非良家女子,反倒是往他身边凑的男子居多,比如上次梁家家主送来的花蝴蝶。但是人家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起码外表貌美如花,穿衣精致,梳妆精细,不过梁眼里从来没有那些人,在他心里当然只有田又田一个人。
如今突然出现一个村姑似的姑娘,脸上抹着红红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像是胭脂却又不太像,梳着怪异的发型,穿着五彩斑斓的不知从哪里弄到的衣服,扑腾上来就对他抛媚眼,梁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扭过头去不看她。
梁芬芬还要继续纠缠梁,梁换了脸色,摆出冰冷的神情:“姑娘还请自重。”
梁芬芬愣了一下,不过这没有打击到她,她认为是由于田又田在一边梁才不得不做出拒绝她的样子,其实梁心里肯定早就喜欢上她了,这无耻的田又田,居然还敢纠缠着梁不放,梁芬芬看向田又田的神情很不好。
田又田被她看得跳了起来,这女人不但想勾引他家梁,现在还敢看不起他,如果不是当着梁大人和石勇的面,又是第一次上梁家,他一定要给她些颜色瞧瞧。
“这位姑娘,听说你是我家梁的侄女,所以还是要分清楚自己的辈分比较好。”田又田特别咬重了“我家梁”四个字,企图向梁芬芬宣示所有权,明明就是该叫叔叔的,叫什么哥哥,自己听了不嫌腻得慌。
梁芬芬像是没听清楚他的话似的,撒娇似的对着梁说:“哥哥,你看他好凶哦。”
田又田半口血都要吐出来了,敢情他是在对牛弹琴。
梁纵然没见过这种人,但也不会任她拿捏,尤其是她竟然说田又田的坏话,更是让梁忍无可忍:“这位姑娘年纪小不懂的自重,还屡屡冒犯他人,看来是长辈的过失,我义父与他们早已毫无瓜葛,管家,把他们全都轰出去。”
管家早已看这群人不顺眼了,碍着老爷没发话,他也不好自作主张,何况石勇还在那里和堂哥堂嫂吵个不停,管家估摸着梁大人也是在看个乐子。
现在这位梁家姑娘如此没有家教,不顾伦理纲常,公然挑衅自家少爷和未来的少夫人,管家都不能忍受了,直接“请”梁芬芬和堂哥堂嫂离开。
谁知这几个人更是骂得变本加厉了,梁芬芬努力的学着戏台子上的人物和她生平所见不多的大户人家女人的样子,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眼泪把脸上原本就不好看的妆模糊了,正厅里的几个人都别过头不忍去看。
堂嫂扯着嗓子嚎道:“哎呦,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可现在我跟老头子眼看就要入土了,兄弟却连这么点事都不肯答应,我没脸活下去了,以后怎么见人哪。”说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堂嫂的策略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第二招如果不行,她就只有拿根麻绳,挑个人多的时候在梁府门口做样子上吊了。
她虽然说着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却没敢提当年的事,更没敢编出她和她家老头子辛辛苦苦把梁大人拉扯大的话来,只是用老话来辖制梁大人,让他妥协,答应他们的事。
堂哥也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都快入土的人了,活了一辈子,没求过别人,今天就求你这么一件事,没想到你还是记着当年的事情,我知道当年是我们错了,现在在这里给你道歉,这都过去四十几年了你还不能原谅我们吗?”
这话表面上是在承认自己的错误,其实是在指责梁大人心胸狭窄,过了几十年还不能原谅过去的事。
梁大人被他们吵得头疼,大喝一声:“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
石勇赶忙跑过来查看梁大人的情况,梁大人是文人,身子骨弱,多年做官本就劳累,现在岁数大了更容易生病。石勇暗叹,早该把那些人轰出去的,留着吵什么嘴,要是把梁大人气出个好歹那就得不偿失了。
管家带上几个家丁把他们拖了出去,临走时他们还无休无止的吆喝“好你个梁有光,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只有梁芬芬哭的泣不成声“哥哥……”
田又田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梁,梁轻咳一声,田又田回头去看梁大人了。
梁大人没有大碍,只是听到他们的话就想起过去的事,那时候他母亲带着他受尽梁家人的欺负,他那所谓的堂哥堂嫂总嫌弃他吃的东西多,说他母亲在梁家占地方,直到他和母亲搬出去,受尽苦难。
他这一生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他母亲,即使他长大读书做官,给母亲挣了个诰命夫人,但她始终没能看到自己的儿子成家,没能抱上孙子。尽管母亲没有责怪他,后来和石勇相处得很好,还夸着石勇是她第二个儿子,这辈子很幸福,可是他知道母亲临走前其实还留有遗憾。
可是那群人居然还敢出来乱嚼舌根,以为他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是忘记当年的事情了么,那些屈辱和磨难,怎么可能忘。
喝了口茶稳了稳心神,梁大人笑着看向围着他一圈的人:“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好好的没事,小田,让你看笑话了,今天是你第一次上门,本来应该好好招待你的,谁知出了这种事,你别见怪。”
田又田受宠若惊道:“怎么会呢,今天都是意外,您太客气了。”然后偷偷嘀咕,“如果不来怎么知道居然还有人觊觎梁,这个必须要防。”
闹腾了一上午总算可以安安静静的吃个午饭了,梁大人提前已经让梁和厨房说过田又田爱吃的饭菜,所以这顿饭很合田又田的口味。
席上,石勇不停地给梁大人夹菜,各种关心,一会儿“多吃点这个,补身体”,一会儿“大夫说了你不能吃这个,怎么不听话”。
田又田默默地感叹两人的恩爱,他穿越前见过不少年轻的恋人也是如此甜蜜,但是也很容易分开,真正在一起的能有几对,现在看到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相互关心,不因年龄而改变,才体会到这种幸福的感觉。
梁给他夹了块鱼放在碗里,偷偷说道:“以后我们会比他们更好。”
田又田无视他的话,他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防着梁芬芬或是像梁芬芬一样的姑娘吧。
饭后梁大人和石勇到花园里散步,梁带着田又田到自己房间。
梁的房间就像他的为人一样,一板一眼,十分空旷,该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绝不放在床上,房里有两盆花的位置一定是固定的,房间里的东西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使用过一样。
想到自己那随意又有些许凌乱的房间,田又田有些惭愧,他看的书本之类的都随手放在桌上或榻上,有时还会有几碟零食放在上面,特别是他还找人做了抱枕,平时有事没事都爱歪在榻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枕着梁的腿。
果然人与人不能相比,在田又田捂脸之前梁开口:“以后我们的家弄得像你那里一样就好,我这里太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