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支妙音不解,这封二公子已经如此的离不开她了么,三日未见,便这般热情起来,惹得她疲累难耐,从榻边爬向了春凳,还是没有被放过,直至昏厥。
夜里的风凉,吹动了帘帐,也吹醒了榻上的妙音娘子。她张开美眸才发现,自己睡在封尚的臂弯之中,只是这轩窗,不知何时支了起来,寒气入内。
封尚双目圆睁,像是若有所思,也像是心滞郁结,臂中之人爬起了身,他也没有眨眨眼。
支妙音道:何事如此难以令人置信?
封尚这才有点反应,道:若是你明知道做一件事是要失败的,还会去做么?
支妙音道:天下男子皆薄情寡性,若是我得不到之人,宁愿毁了他,不能天下人负我。
封尚道:若是他心有所属,羁绊难转呢?
支妙音道:一个不留,统统绞杀。
封尚道:若是那人已死呢?
支妙音道:若是真心相负,如何都敌不过一个死人的,必定是颗苦果。
封尚道:若那人为我无意中杀死的呢?
支妙音道:可惜啊可惜。
封尚道:为何可惜。
支妙音道:你果然心有所属了。
封尚想起她刚才的统统绞杀,干吐了口,道:非也非也。除了娘子,封尚绝不敢动情。
支妙音笑了笑,道:可惜可惜。
春发万物,偃旗息鼓的孙恩再次举旗兴兵,并进军至离山阴三十五里的邢浦。
谢琰得到消息立刻派刘宣之出战,孙恩假意撤兵,却欲进欲退,摇摆不定,不久便率部再来攻打,这次他手下战将,皆使出妖邪之术,披发赤身,狂打猛冲,刘氏部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不敢靠前,屡战屡败。
五月己卯日孙恩的先头部队已攻至会稽,谢琰闻此战报,亲自出战迎敌,谁知孙恩不仅使出诈败诱敌之策,还运用了火攻,一时间之前对敌的计策用在了自己身上,谢琰毫无防备,战败而归。
谢琰与账下参军分析战局,以孙恩前次攻击之态,毫无章法,胡乱用兵,而这次却截然相反,不仅兵书战策应用得当,运筹帷幄十分整肃,不像是出自草莽之家。
并且孙恩效法黄巾之贼张角,行魇术祸乱军心,很是棘手。他从东海出征一路之上,旗开得胜,已有百姓奉为神明,纷纷趋之若鹜。
这次兵败,要引以为戒,速速想出破敌之策,方可迎战。
正在战事焦灼之际,建康城中皆议论谢琰无论资历和名望都在会稽极有地位,必定能安定当地叛乱大胜而归。
司马道子却收到密报,参议谢琰亦轻敌,到郡后既不安抚士民,亦不修整武备。
并将谢琰平日里的狂妄之言纪录在册:
琰道:及至郡,无绥抚之能,而不为武备。
将帅进谏道:强贼在海,伺人形便,宜振扬仁风,开其自新之路。
琰不以为然道:苻坚百万之众,尚且送死淮南,何况仓皇逃到海上的孙恩,怎能东山再起!如果孙恩再来,正是上天不容国贼,让他快来送死而已。
司马道子见了此密信十分气愤,下诏督军谢琰,责令他即刻破敌,莫要狂妄,若是不能速胜,提头来见。
闻此诬告,朝野顿时哗然,只有谢重,深知此事定有蹊跷,默默打点了行装,微服上路,火速赶往会稽。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是晚了一步,刚到会稽城外,便得到军报,谢琰在河塘之间的窄路行军,为孙恩军在船舰中射箭攻击,军队因而前后断绝,在千秋亭败惨败。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其帐下督军张猛突然反叛,从后砍谢琰的马,使其堕地被敌军杀死,其二子谢肇和谢峻亦同时遇害。事后这名叫张猛的参将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谢重得此消息更是觉得大事不好,立刻修书给荆州的桓玄,要他立刻出兵徐州救援。一面快马加鞭进了会稽,联合了谢琰帐下几名心腹的参将,先稳住局势,责令大军不能自乱阵脚,暂作修整,再图开战。
战报火速传回朝廷,司马道子对谢琰战死大为震动,连忙叫来司马元显商议战局。
司马元显觉得必须从徐州内部找到合适人选,切不可让外贼联合了内应,于是又派了冠军将军桓不才、辅国将军孙无终及宁朔将军高雅之火速出兵,联合谢琰残部,共同讨敌。
安排完出兵将领,回府的路上,他越想越发寒,渐渐感知到此事的蹊跷。人尽皆知,孙恩对兵法一窍不通,手下的有力战将皆在第一次大战中死的死,逃的逃,又如何能指点江山,排兵布阵了呢?
退一万说,刘牢之奉诏讨逆,应该在东海打的孙恩不敢冒头,他又是如何率领大军突破重围,与徐州的兵马交上火的呢?
难道,此事就是与刘牢之有莫大的关系?那么他此举,便是要侵吞徐州,取谢琰而带之。
司马元显思及此,立刻汗毛倒竖,急匆匆的入宫向父亲禀报。
桓玄接到徐州的战报,也同时接到谢重的书信,这两封信一起读后,他的震惊不下于司马元显,于是急匆匆找来陶姜先生,又寄出书信,要兄长桓伟立刻整理部队,随时听候调遣。
陶姜先生看过此信后,思虑了半晌道:此事定是刘牢之从中发难,欲取徐州之地。如此看来战事不会有风险,只要得到了他想求的,刘氏自然出兵解围。只是
桓玄点点头道:确如先生所料,只是此时如何是好。
陶姜道:谢重在会稽并无根基,强撑下去,迟早被孙恩所破,此事不得不帮,可是为今之计,只有请出顾恺之将军,方可解会稽之忧。
桓玄道:顾将军在外戍边,怎能轻易调动?
陶姜道:此事只有派令兄前往置换,方可使顾将军腾出手脚,若非如此,不可保万无一失。
桓玄道:顾将军已离开会稽多年,有多大把握?
陶姜道:公子放心,陶姜自当陪同前往,定然保徐州安然无恙。不过请公子上奏朝廷,举荐谢重代领徐州刺史,总辖州郡事宜。
桓玄道:既然如此,就劳烦先生了。只是先生刚刚治理完荆州水患,甚是劳苦,此时出兵,身体如何?
陶姜道:俾人受公子提携,终日在府中养身,如今公子羽翼将丰,正是用人之际,陶姜拼尽全身骨血也要完成公子大志,至于其他,便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桓玄道:先生暗自保重,桓玄自当听从先生安排。
陶姜告辞前去做出兵的准备,桓玄不禁想起封尚当初之言,若是陶先生别有他意,也不必做到如此,竟然全力助自己夺取荆州后,又让他的徒弟代领徐州,如此看来,与自己拿到徐州又有何异。
若是陶姜先生果然有二心的话,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还是自己太过忧心,误会了先生呢?
顾恺之率部在会稽初有成效,陶姜先生运维得当,战事一时间进入了拉锯战,常常是你争一城,我夺一地。你出一刀,我反手就是一剑。高手过招,不在于兵士的训练与武器的优劣,全部仰仗于双方主帅的指点江山。
如此的战事一直持续到十月,在桓玄的多次举荐下,朝廷终于为谢琰平反,追封他与两个儿子,并念在谢氏家族的军功,将徐州半壁大权暂且交于谢重代为治理,而会稽五郡则落入了刘牢之袋中,一时之间,徐州归属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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