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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琐事——金桫椤(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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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几日,谢珝总是烧的烫人,眉头紧锁,柔嫩的嘴唇也变得干裂起来,醒时双眸无神,睡着总有低低的呓语,只是听不出在说着什么。

桓玄整日里为他更换湿头巾去热,用新笔蘸了水润着他的唇,白日里还好,病情相对稳定,只是到了夜半,这高热就开始死灰复燃,总要用热酒擦拭全身,才能降下热度。

高烧之人,不但不会觉得热,还会身子发冷,除了为谢珝降温,桓玄还要时时充当人肉暖炉,一旦被子里的人发抖时,就要暖了自身,再窜进被中,为其取暖。

病里的谢珝没有平日里那冰冷态度,反而十分热络,想必是冷的难受,只要桓玄进来被中,他便缠上来,如蛇般盘上那火热的身躯,亦或是干渴难耐,索取着对方口中的甘露。

有了船上的温存,桓玄面对着谢珝毫无意识的挑逗与攻击,全然没有抵抗能力,只是怀抱着被病魔纠缠的小人儿,怎么忍心再欺负于他,只好忍字在心,收起全部欲|火,一个人默默用冷泉水中浇灭。

日夜的陪伴与照顾,终于有了起色,谢珝渐渐的能食些清粥,饮下些汤水,下身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昏沉的状态也渐渐消退了,只是那份缠绕的热络还是未减,让桓玄既幸福又悲哀。

桓伟的灵柩回了建康城的消息一经送报,风平浪静的六|四阁还是起了波澜。桓玄不想面对的,想要淡忘的悲伤再一次袭来。他安顿好谢珝,便匆匆赶往殷府。

丧礼的事宜,谢重与王谧安排的妥妥当当,只是殷仲文刚刚回到建康,停灵之期到了,安排谁回南郡送丧还没有最终定夺。

桓玄抚着兄长的灵柩,久久没有发一言,这样深沉落寞的样子,恐怕谁都没有见过。

可是旁人似乎还是有微词的,依礼恐怕是要哭上一哭,才显得情深义厚,毕竟长兄如父,这样杵在棺椁边算怎样的礼数。想当年嵇康丧母,未在人前流下一滴眼泪,却在人后吐血三口,当世之人也诟病多时。今日桓玄在兄长棺前没有哀嚎,自然也被现世之人非议。

直到桓伟丧礼全部办完,朝中对桓相国的议论还是没有结束。

殷仲文好不容易等到回建康的机会,怎么能就此错过。本以为桓玄定是要他亲自送灵回南郡,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自己回来的诏命如此之快。既然有了好命,就要更好的抓住。

于是,丧礼前后一副病入膏肓之态,看着随时都会随他的岳父而去的殷仲文,实在不是派去押送灵柩回南郡的好人选。

而运送的队伍刚刚出发,这位人人称孝的好女婿,病情就没有大碍了,立刻忙碌起来,带头起草了关于桓玄加九锡的行文。此举无疑是王谧等人的福音,有了这位知根知底的嫡系带头人,旁人也好敲锣打鼓的张罗起来。

果然是久在朝堂之上摸爬滚打的文臣,殷仲文一回建康城,就拖着病体四处拜访元老重臣,将那些不着边际的风言风语解释的条条是道,甚至不得已而为之。

安抚了朝臣们的心,无论是今日的加九锡,还是他日的登基坐殿,都是重要的一步,权术势必还是要动的。

桓玄忙过了兄长的丧事,低沉的无法自拔,即使谢珝多番安慰,也不能抚平今时今日的所失去的人带给他的伤痛。忽然听闻谢重殷仲文等人的逾越之举,十分气恼。

愤然之下,在朝堂上便与下旨的圣上请辞了加九锡之事,惹的朝野哗然,议论纷纷。

午后陶姜先生前来六|四阁拜会,桓玄知其来意,却无法推拒,只好勉强相见。

陶姜道:主公加九锡之事,宜早不宜迟。

桓玄摆摆手道:兄长新丧,此事再议。

陶姜道:虽说桓将军离世就在当下,可是他毕竟为了桓氏大业,一直筹谋至今,您怎能因此就白白浪费他的心血。

桓玄道:兄长的付出,我岂会不知,正是如此,才不能立刻接受赏赐。

陶姜道:天下大计,迟则生变,殷仲文这次回来便努力办成此事,定是桓将军临终所托,只是怕主公忧心,才不告知的。

桓玄道:我深知兄长,兄长亦深知于我。

陶姜见始终无法说动于他,便道:如今荆州刺史一职空缺,不如就由桓将军的子嗣承袭罢。

桓玄道:依先生之意。

陶姜道:加九锡之事,主公还请三思。

桓玄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陶姜便退了出去。只是正巧,遇见了前来议事厅的谢珝。见他款款而来,心中顿生厌恶之情,却要收起心思,稳稳心神。

陶姜道:珝公子可大好了?平日里要爱惜身子才是,此事我是不好提点主公的,你该深知。

谢珝面无表情,双目直直盯着陶姜,一副有话直说之态。

陶姜笑笑,凑近一步,道:桓玄加九锡之事,十分重要,并且需要速速接旨,你若是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什么,请出言相劝。

言毕,没有再看眼前之人,擦着他的肩膀信步下阁去了。

谢珝在原地站了三个弹指,才命人开门。

又过了三日,圣上再下诏命,依旧是桓玄加九锡之事,这一次,桓相国没有再推拒,而是拜谢安帝,接受了圣旨。

满朝文武非议之声又起:原来这桓玄并非真心拒绝封赏,而是要显示出谦恭之状,真是惺惺作态令人作呕啊!

作者有话要说:封尚:我就说这个人是蛮牛兄弟罢,你们都不信!无奈的摊手!

谢珝:我倒不这么认为。笑而不语。

封尚:???

童儿:哎,羡慕啊!

封尚:??????封尚问号,嗷嗷嗷!

第82章

桓相国的种种恶言恶行被传扬的山南海北,如今又加了九锡,想必天下间总会有人站出来惩恶扬善了罢!没错,陶姜先生神算,确实有人坐不住了,只是这人选嘛,不堪大用!

殷仲堪的余党,新野人庾仄合众七千,起兵襄阳,赶走了守将冯该,在城南设了祭坛,祭祖宗七庙。

与此同时,南蛮参军庚彬,安西参军杨道护、江安令邓襄子听闻此事,也相继勾连,加入了谋划的联盟,作为内应。

庾仄本来是殷仲堪的同党,桓伟刚死,而派往赴职的桓石康又未到,所以才敢乘机发难,兴兵造反,此举可谓是桓玄掌权后的第一次动乱,一时间江陵震动。

桓玄虽说不管荆州之事,最终还是授意陶姜,想以堂兄桓修代领荆州刺史一职,毕竟想保护亲子侄,为今之计就是先不交于他们实职,承袭爵位便好。

可是陶姜以桓修一脉已经手握重权,怕他日有异心的借口,推举了桓玄堂兄之子,小字石康为荆州刺史。这道诏命本就耽搁了几日,又加之,桓石康当时还在建康,故而赴任就又晚了几日。

恰恰就是这几日,这庾仄便集结了部队,大张旗鼓的起了兵。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桓石康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不仅没有处理殷氏余党,却以讨伐庾仄为名,乘乱起兵罗县,自称平南将军、湘州刺史。

当时江陵城的南蛮校尉羊僧寿也兴起了反叛之兵,与桓石康共同进攻襄阳。

庾仄本就是乌合之众,哪里经得住桓氏军队的扫灭,见大军来袭便仓皇逃散,投奔了姚兴,而与此同时,他一同起兵的庾彬等人都在途中遇害了,只留下他一人的小命,苟活于世。

长沙相陶延寿看到桓石康乘乱起兵,来势汹汹,势头不对,最终在恶犬没有发动乱咬之前,就派人制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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