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这里存放的卷籍,是直接从她以前住的宫室搬来的。
四年前她跳崖的那天,在她逃出帝台之前,就一把火将自己住的宫室烧了,等宫人们扑灭了火,已经烧剩一些卷籍,和那间正在蒸制着牛肉的厨房,连院子里那一大片芍药花都被烧了个干净。
邵蓉蓉摸着这些被醺得有些泛黑的卷籍,觉得脑子里空白的地方有点什么即将要破土而出一样,她也认为自己肯定能在这些卷籍上找回些失去的记忆。
慕容彻最近在政事上越来越忙,时常从早到晚都困在书房里,大臣们上书叠得成山高的奏简被人一堆一堆地送进来,仿佛总也处理不完似的。
邵蓉蓉时常在夜深的时候跑过来,都看到他书房的地方点着灯,有个伟岸的身影伏在案前刻着书简。
她觉得那道影子简直又优秀又迷人。
阿彻太努力,太辛苦了。邵蓉蓉叹息了声,这么努力的人,怎么可能是暴君呢,暴君只会耽于逸乐而已啊...
阿彻都那么努力,我也要赶紧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他。
邵蓉蓉圈紧小拳头,重新掌灯誊刻起卷籍。
她笃定,自己被送进帝台后,应该在帝台住了不下四五年的,不然不可能这些卷籍那么有熟悉感,要收藏这么多卷籍,应该得花不少时间啊。
而且,回想起刚刚在帝台与阿彻相遇的时候,他竟然已经知道她的名字,还对她有那么深的爱意,那么在她失去了记忆的这些时光,他们两人到底发生过什么?
每次她提到过去,想问阿彻时,他都要顾左右而言它,要不就直接堵她的唇,还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必想起。
可那些关于他们二人间的记忆,她想记起来啊。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努力。
14.第14章喜欢
字刻了会,她就觉得有些累了。
宫人们劝她早些歇息,都被邵蓉蓉叫回去歇息了。
她推开窗子,看着隔壁小室的灯光,笑了笑,阿彻都还没歇呢,那她再刻会儿字,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什么了。
她揉了揉因为刻字而发酸的手指,瘪了瘪嘴,抱怨道:哎,好想念阿彻啊,他最近都好少话,不跟我讲那些甜甜的好听的话,也不亲我抱我了...
刚刚看见这边灯还亮着,推门进来的慕容彻:......
邵蓉蓉看见慕容彻推门进来,眼神一亮,刻刀随意一撂,像只回巢的小候鸟般朝他扑来。
阿彻!
慕容彻被她撞得差点后摔,幸好稳住,抱住她缠上来的腿。
皱眉: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宫人们都没有劝谏?
阿彻,你先别生气,是我让她们下去歇息的。邵蓉蓉一边挂在他身上,一边笑着抬手抚平他眉间的皱褶道。
因为你也还没睡,我想着...我也不睡,一会你看见了能不能过来跟我说会话,没想到你真的来了!邵蓉蓉高兴地笑容绽放。
慕容彻看着她的笑脸,有些迷茫。
你...喜欢孤多跟你说话,喜欢孤抱你亲你?
他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按昭娘所说的做,没想到她喜欢的却是像之前那样?
邵蓉蓉用力地点点头,趁机亲了他脸颊,羞涩道:之前你有一段时间,经常对我说好多好听的话,我听了心里甜甜的,很是喜欢。
可是你最近好像都很忙,没有时间抱我亲我,也没时间跟我说好听的话...
她低着头,伸出手指在他胸膛处画着圈圈。
慕容彻被她手指画得喉`结一紧,慌忙抓住她作乱的小手。
她随即害羞地笑笑,凑近他耳畔,用气音道:阿彻,入目无别人,四下皆是你。
慕容彻听了大震,抱托着她的手不由自主抓紧。
见他动容,邵蓉蓉又笑着凑在他另外一边的耳朵道: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慕容彻震撼了。
没有对比他永远不会领略得到,相比之下他会觉得自惭形秽。
这大概就是,出身高贵之人同他的区别。
邵蓉蓉她出身高贵,养在充国王宫,夏阳侯给她的一切自然都是最好的,包括教养以及卷籍、知识。
而他自幼在破烂不堪的奴隶窟里长大,前帝台天子出下的像他这样的孩子不计其数,都是因为生母身份卑贱,所以他们一生下来就注定低贱,只能烙下奴印当奴隶。
而就因为他的生母稍有些手段,他就被前帝后,也就是邵蓉蓉的姑母视作眼中钉,她的儿子太子便去奴隶窟把他要了过去,放在身边使劲地作践。
他曾经过抱怨命运的不公,也渴望能像天子出下的,别的生母出身高贵的孩子一样,能读书认字、习练武术骑射。
后来他就偷了太子的卷籍去誊抄学习,自学这些知识。
太子知道了之后,把他泡在粪水里三天三夜,以后他偷学一次,就被人泡一次,泡完还要被鞭打,打到皮开肉绽,粪水渗透进伤口里,意识迷糊。
邵蓉蓉同他一块被关在东宫笼里那次,他身上满是粪味,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烧得晕晕乎乎,所以他压根记不得自己曾在那种地方救过她。
阿彻?阿彻?邵蓉蓉见他发呆了好一会儿,担心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的不好?
慕容彻回过神来,一边的唇角轻轻勾起。
可那又怎么样?他再卑贱,如今能拥抱她的人,依然是他。
他抱起她,轻轻将她抵桌角亲了起来。
二人都亲得头昏脑涨之际,他才哑声对她道:孤的蓉蓉情话说得太动人了,孤也不如你。
邵蓉蓉高兴地回吻他,道:不对,我还是喜欢听你说的。
那你乖点现在就去睡,孤慢慢说给你听好吗?
慕容彻舍不得看见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阿...阿彻要同我一块睡吗?邵蓉蓉害羞地低了头。
不是...他笑了,孤等你睡下了,还要去整理完那些事。
邵蓉蓉鼓了鼓两腮,不依不挠起来:不行,你好几天没歇息了,天下间就没有能处理完的工作,你不歇我也不歇!
慕容彻真是爱极了她现在这样依恋着他,心里眼里都有他的模样。
可是你不喜欢话少、实干事的男子吗?他微笑道。
喜欢呀。只要是你,我都喜欢呀。邵蓉蓉头挨着他,趁机套他话道:阿彻,我以前也喜欢这样赖着你吗?我们以前是怎么相处的?
慕容彻回想起以前,二人之间总是隔着别的男子,他也不过是她随手捡回来的小可怜罢了,她把他捡回来后,从不曾用正眼瞧过他,话都不愿跟他多说一句。
有一次,在踏春活动上,宫人给大家禀错了地点,慕容彻一开始就跟在邵蓉蓉身后,所以到达山上时,只有他们二人。
后来邵蓉蓉就被一条青蛇咬伤,疼得在地上翻滚,脸色都变了,他赶忙跑过去,想把她抱回去宫中找医巫。
结果邵蓉蓉忍着痛楚啪一声打掉了他的手,并将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