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进院儿,还不等一众丫鬟们上来恭贺他他便撩着袍子嚷,少夫人回来没有?
还没呢,我们少爷陪着大夫人说话儿呢,叫我先回来,恐是要说多一会儿。无所事也是前脚刚进院儿,见他火急火燎的,疑惑他有什么急事。
梁锦能有什么急事?不过是满肚子的花花肠子,他甩下衣摆朝丫鬟堆儿里吩咐,快!快去给我打水洗澡,散散这一身酒味儿!
待他洗完澡,捏着一身新换的寝衣闻了又闻,不见酒气,只闻得一阵返魂梅之香,他这才放心,坐到床上去等。
第71章
失踪
谁料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他下腹那把火烧得他烦闷急躁,坐不住了,走出来撩帘子看了好几次。
华浓正在屋里做针线,今夜原该她当值,见他那副模样,憋不住笑,少夫人还没回来呢,少爷要是困了先睡吧,我在这儿等着。
梁锦撇着嘴角往里头走了两步,又倒回来,你回去睡罢,今儿不用人值夜。
稍一想华浓就明白了,赶忙收拾了自己的针线笼子往外走,临了还问:要不我让人备好热水?
梁锦白她一眼,鬼丫头,备好。
众人各自歇息之时,他在听见何须问的脚步声,赶紧将手上的闲书塞到枕头底下,规规矩矩坐在床上。眼见何须问撩帘子进来,他便憋不住了,一把将他扯入怀,惊得何须问哑嚷了一声。
你还知道回来?梁锦将他按在自己膝上坐着,蹭了又蹭,你瞧瞧,等你等成这样儿
何须问霎时闹了个大红脸,往下别他一眼,等不到你就先睡。
没良心!梁锦在他肩头轻咬一口,抱着他摇了下,我中了榜你怎么赏我?
你想怎样?何须问勘破他的心思,含着笑,你什么都有,还需要我赏?爷爷想必已赏了你一堆奇珍古玩了罢?
梁锦耍起无奈,从枕头底下掏出书来,那不算!你赏的才算,你看看这个,我们也这样好不好?就当你赏我了
往那被他翻开的页面上淡瞥一眼,顷刻何须问的脸又红了几分,只低声说:随你罢,只是别闹太大动静儿。
得了准许,梁锦立即将人反压到床上,扯了半月钩上的帐子,将满室旖旎尽闭于帐中。
果不其然,第二天老夫人着人打点好香火,说是要领着人到寒香寺去还愿。除了两位姑娘,连带着梁锦的两名妾室一道去赏着一片秋色。这一去,又是浩浩荡荡一个队伍。
梁锦自不必说,还是与何须问同乘一车,白芫笙则与谭青瑶共乘,两人谁也看不惯谁,憋在车上干瞪着眼。
山路颠簸,不知车轮在哪里蹍着一块碎石,将白芫笙险些从座上颠了下来,幸而手快扶住了车壁,才坐正,就听谭青瑶轻笑一声,妹妹应该当心才是。
听那调子,不像是关心,倒像有些幸灾乐祸。
我晓得,白芫笙惯不会那些弯弯绕绕,只翻着眼皮儿回她,这车里只你我二人,你不必跟我假模假式的客气。
我可是哪里得罪了妹妹?谭青瑶故作惊诧,微等着眼,嘴里还是细声细语,想来妹妹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了?不如趁此机会开解的好,我与妹妹是一样儿的身份,何必针锋相对?不若握手言和罢。
白芫笙仍斜着她,我跟你能有什么误会?你多心了。
见她还是娇柔做作的模样,白芫笙心里直好笑,梁锦写的那封信她可是亲眼所见的,而眼前这人却蒙在鼓里,还不知有什么祸事等着自己呢。
至寺庙,老夫人先是散了许多香油钱,又跟着方丈拜了众神,这才退至偏厅去歇息,只让孩子们各自去玩儿。
梁锦这日却奇,不同何须问一处了,只将他与梁慕白丢在一处,自己独自往后山枫林里去。谭青瑶有所察觉,不知他往后山去做什么,心里揣着疑惑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他回来,便偷摸着也跟进山道。
杜翠扶着她在路上踩着石子儿一瘸一拐,往曲曲折折的小路不见尽头,只见一片枯黄,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要是遇见什么蛇虫鼠蚁就不好了。
夫君往里头去了,不知道是做什么,居然丢下那个男妻不理,莫不是来与人通?奸?谭青瑶心里只计较着拿到什么证据,正好离间二人,她倒要看看,这夫妻情深经不经得住暗生异心。
小姐,若真是如此,要是被少爷看见了,您不是又要挨罚?
谭青瑶回头扭头别她一眼,继续往上路上走,我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此时闻听山下有人喊,杜翠,杜翠!你上哪儿去呢?我看见你了,那山里可不好玩儿,赶紧回来!
杜翠竖着耳朵辨听,正是院儿里的一个小丫鬟,她急急扯了下谭青瑶的袖口,小姐,回去罢,已经让人瞧见了。
你自去应付。谭青瑶仍不理她,弯着腰直往上爬,去,别叫人知道我上来了。
无法,杜翠只好独自下去,谭青瑶还固执往前爬,一阵风吹,刮下些许秋叶,洋洋洒洒遍布山林,却不见梁锦身影。可她太看不过他们二人恩爱情深了,唯想抓着个错处能见他们离心。
这片心绪支撑了她往前走,再往前走,什么毒蛇猛兽她此刻都不怕了,她就是这人间豺狼!眼里四下寻着,只顾着找梁锦,哪里注意后边儿一个树丛里猛然钻出来一道银子,举起胳膊在她后颈上一拍就将她拍晕过去。
届时梁锦才从另一边儿树丛里出来,负着手,朝那男子吩咐,记住,切不可伤伤她,三日后,毫发无损的送回梁府。
是。
做完这件事,梁锦一面说,一面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就带十里河离开大京,去做个小买卖,别再整日胡混了。你既然将她从白玉楼带出来,就得让她过好日子。
那男人立即恭敬行礼,我知道了,多谢公子。
说完话儿,男子扛着谭青瑶自另一条小道下山,而梁锦从原路返回。绕回寒香寺后院儿,见何须问正在一颗银杏树下坐着,银杏叶掉了满地,铺撑一块金灿灿的毯子,他穿着青灰色的圆领袍,两个带子轻飘在脑后,梁锦将这景象临摹在心,含笑走近,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慕白呢?
听见他的声音,犹如一阵爽朗秋风,何须问跟着站起来,以笑对她,她和母亲还在求签。
你求了吗?
求了,何须问笑着点头,替你求问功名,是上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