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尧抬眸,看到胥明宴,他同样抬起眼,含笑凝视她。
雨又停了,一起走走吗?
好像又回到三年前,日子虽然重重复复,但不会枯燥无聊。她写完字,他看完书,相约着一起喝茶散步,路上随便遇到一束花,一株草,两人都能就此讨论出一些生命轮回的道法,看起来总是那样合拍。
叶青尧走在右侧,胥明宴抬手帮她挡一些路两旁伸出来的枝丫。
叶青尧目不斜视,虽然步伐缓慢,但只顾朝前走,倒衬得胥明宴像个陪小姐出门的小厮,不停地为小姐挡去前路障碍。
胥明宴看出她兴致不高,对这样奇怪的疏离并不生气,而是宽容地笑了笑,在遇到台阶时向她伸手,连同自己的腰也一起沉下去,我扶坤道,请。
从前他也会偶尔这样打趣,和她开玩笑,叶青尧也会露出些笑容。
现在。
叶青尧同样扶住他的手,三分笑意,却眼底未达,淡淡一声:劳烦师兄。
全是客气与陌生平静。
胥明宴眼中的笑凝固,多少带些无所适从。
他在亭台里提前准备好茶和点心,还有两本书,打算和她追忆从前,叶青尧看到那些东西,却突然生出一股乏味。
从记事起她就在看书,写字,焚香,插花,生活在所谓的风雅里,却也被框在了这些风雅里。
做这些谈不上喜欢,只是习惯,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的习惯,胥明宴原来早就会错意,错把她的习惯当喜欢,以为准备着一杯清茶,三两本书,就会让她开怀。
如果是从前,倒也无所谓,现在的她实在不愿意多浪费时间。
青尧,坐。他笑着用指尖轻敲茶壶。
淮江汝溪镇烧出来的瓷器,描摹翠景芭蕉,江南暮时雨,就着这样的好景色品茶,是很风雅,瓷器被敲了两声,也的确清脆悦耳。
你喜欢的碧螺春。
叶青尧淡瞧了瞧天色,随意瞥桌上的东西,唇角提起,比起喝茶,我最近比较爱画桃花。
胥明宴斟茶的指尖稍许停顿,扬眉看了看她,桃花?
嗯。
他笑如春风,却颇为不赞同: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画荷花。
桃花哪里不好?叶青尧看着他眼睛,带些笑意问。
胥明宴微愣,仔细打量她,没能在她神色中捕捉到多余的情绪,她仿佛只是随意的发问,又像是准备和他讨论,就像从前一样,他们出现分歧时,也会这样。
桃花也不是不好,只是花气过于艳媚,你温柔淡雅,更适合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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