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钰面如死灰,我记得你宿舍还有张床空着。
那张床坏了,一直没人修。史衡诚实说,一睡就塌。
大床房。闻辛于是面无表情的递了张卡过去。
前台小姐战战兢兢接过卡,办好手续后努力摆出八齿微笑,咬牙说出了,祝您有一个好夜晚。
谢谢你。史衡笑眯眯的目送闻黎夫夫进电梯,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悲伤。
又要回去了吗?
回到宿舍,在阳台远眺上海的万家灯火,史衡捏着一罐可乐,叹气。双目水波流转,欲泣,可再一看,却只剩绝然。
衡,而天下安。
史衡闭眼,在延至地平线的无限星光里,一滴泪,悄然落下。
黎明将至,摄政王府却一片寂静。
怎么样?剜眼之痛,可还受得了?年轻的君王薄凉的笑着
不错,有骨气。听闻琼玉教他抚琴?那更挑了他的手筋吧。
为何不喊?为何要忍?!
联要听到你说恨他!
取箭来!
箭离弦,破空,啸呼着朝他飞了过来。最后,便只听见一声撕裂的惨叫。
殿下!
史衡自梦中惊醒,喘着粗气,惊魂未定。一摸被子,竟湿了大块。
上铺的王万睡得浅,睡眼蒙胧的睁眼敲床板,史衡?你没事吧?做噩梦了吗?
没事。史衡哑着嗓子回答,我喝点水就好了,你继续睡吧。
嗯。王万迷糊道,待会听点音乐,纯音乐有效。
知道了。史衡笑笑,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你这都第几次了王万直起身甩头,真不用去看医生吗?
史衡摇头,突然顿住,呢喃出一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前世今生?王万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理科生,自然是只信科学不信鬼神,不信,多无聊。
史衡摇头,我多想了,没事,就当我做噩梦了说胡话。
是啊,多无聊。
你就是上次看那个纪录片看迷了。高文兴闷声道,就那天晚上你就开始做奇怪的梦了。
哎什么摄政王小皇帝都是骗人的,那个史官肯定隐瞒了很多事情,摄政王怎么可能会为罪臣之女刺杀皇帝呢?
史衡笑笑,也是。
估计是这几天压力太大了,今天又得知了有关他的坏消息,才会做这些奇怪的梦。
就如同高三时的那样。
只怪那摄政王恰巧姓安。
一杯水下肚,史衡再无睡意,拿出手机,给闻辛发了好友申请,闲来无事,便翻了翻闻辛的朋友圈,相比他离开之前,也只增加了两条而已,还都是文字。
最新一条是昨天上午发的,叫小路灯爱朵拉。
史衡眯着眼睛微微笑了,去购物软件斥巨资买了朵拉全家的玩偶,加钱要求寄顺丰,商家发来消息,说真没想到会有人买。
冤种买家补了差价,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第二天,史衡同志自讨苦吃,要去玩高危项目。
呕史衡从过山车上下来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见闻辛还微笑着跟黎钰讨论接下来的项目,他气愤至极,你!呕怎么没事?不是恐高吗?
你见过考警校的人恐高吗?闻辛说,高三暑假我跟黎钰坐了二十多趟过山车呃其实是被逼的,不过没有关系结果是我不恐高了,怎么样?你也试试?
呕不要。史衡摆手,快下一个吧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几天,花光了史衡两个月的生活费之后,闻辛总算是打算回去了。
史衡堪堪喘了口气,就被黎钰拎回宿舍收拾行李去了。
坐飞机回去怎么样?闻辛看着最近的机票,买头等舱吧反正你有钱。
我没钱!史衡肉疼,微信余额不足了!
支付宝余额一万九千四百二十五块四毛二!黎钰双眼放光,还有五张银行卡!
你管微信余额3000叫不足?闻辛接过史衡的手机,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谎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年在干什么。
白兄!白兄!史徽长叹,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落花有意水无情啊!
白扬打了两个喷嚏,靠谁骂我?
闻辛白眼,如果不是你惹那事,我至于告诉其他人吗?
史衡悔不当初,却再次放了闻辛的鸽子。
7月29日中午,闻辛满脸黑线的看着手表,看上去马上就要爆发了,黎钰火冒三丈,拉着闻辛就要去退票找人。
这时,闻辛的电子表上显示了一条消息,来自史丢丢。
别找了,回去吧,向家人问好。
闻辛双眼一翻,气绝于机场。
黎钰把半死不活的闻辛拖上飞机,再扔下飞机,又装上出租车运回公大,一回宿舍,就闻到了自热火锅的味道,飞机上起的什么东西都没吃下的闻辛掀开眼皮,看到实物之后又盖了回去。
白扬招呼他们,吃点儿?怎么不见
黎钰拼命摇头加摆手,白扬成功意会,哦!没回来!
闻辛带着杀意的眼刀扫了过去,黎钰忙双手交叉表明无关此事,于是白扬被打了一顿。
打完后,白扬鼻青脸肿的跑到鸽子头前诉苦。
录音棚的史衡:啊切!
史衡这次虽然没回去,但好歹留下了联系方式,可以当闻辛的树洞,偶尔也能安慰几句。
辛勤学习了四个半月后,放寒假了。
上海的管控不比北京差,史衡上报后连着做了两次核酸才被允许出沪。
首都机场,接机的人在栏杆处挤着,史衡低着头,径直从人群穿过,走向出口。
妈。回到家,史衡淡淡喊了声。
史衡?离京后,母亲对他的态度改了许多,回来了?怎么这次没提前说?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惊讶的看着儿子,又长高了?你这孩子怎么长这么晚?都快大学毕业了还长。
史衡惊奇,是吗?没注意。
哥哥啊是史珩,他是人未至声先到,你终于肯回来了吗?我真的快崩溃了语言系是人学的吗?!
父亲自楼梯缓缓而下,非要等过年才回来,现在疫情这么严重,机场多不安全啊?去洗手洗澡消毒!
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史衡微微笑了笑,放弃一个他,享受一下十几年都没感受过的父爱母爱也挺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