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叹了口气,或许是吧。
走吧亦哥。沈含笑说,一会儿要起风了。
安亦转身,依旧是恹恹的,走吧。
史衡松了口气,从树后闪身出来,继续跟着他们,安亦和沈含笑聊着天,不时会心一笑,史衡不禁有些怀疑闻辛提供情报的准确性。
走到湖边,沈含笑张开双臂吹着风,转身寻安亦时突然被一处演出台吸引了兴趣,拉着安亦就往那边跑。余光扫见了乔装的十分失败的史衡。
史衡还设意识到沈含笑认出了他,于是也佯装兴致去了那边。
沈含笑站在台上远眺湖景,安亦去了台子的侧边接电话,正巧是个看不见沈含笑的死角。
过了十几秒,地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着,地面开始晃动,水面掀起了阵阵涟漪。
安亦在不知不觉中已走出老运,沈含笑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在台子上扭伤了脚,跌坐在地上。
沉闷的响声愈来愈大,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是地震,安亦猛地回头,看向摇摇欲坠的广告牌。
沈含笑惊恐的睁大双眼。
在地动山摇中,广告牌不堪重负,朝行动不便的沈含笑砸了下来,沈含笑的瞳孔急剧缩小
含笑!!!
史衡最后听见的,就是安亦在巨大震响中撕心裂肺的叫声。百余公斤的铁架砸在了他的身上,险些让他把脑浆都吐出去
真好啊。史衡的眼睛被鲜血浸润,晕睡之际,他想的却是:真好,保护了他想保护的人。
真好,
京州近日的雨忽然变多了,绵密的让人烦躁。
这么多天了。史衡喃喃道,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不会的少爷。管家低眉道,将军不是前些天才寄来信么,瑶娘还给您读了。
假的。史衡扶着椅子,慢慢起身,抬手扯掉了眼上的白丝带,一双上挑,美艳,却毫无焦聚,近乎透明的狐狸眼全然暴露在阳光下。他的手抚过双眼,而后悠悠叹了口气。
都到劳动节了,安亦坐在床边擦拭着史衡的手,一睡就睡了五个月,阿衡,再不醒,就要睡成傻子啦。
见史衡仍是不动,他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现在啊,真是想拔了你的管。你知道现在疫情多严重吗?为了国家,赶紧起来。别占人床位。
安亦放下他的手,用棉签沾湿了,轻轻抹到史衡的唇上,叹气:阿姨请假都请烦了,你是想再复读一年是吧?你那几首歌的违约金小珩给你付了,这小孩儿也是,怎么存款都快比我多了。
史衡的手指微微地抽动了一下,虽小,却没能逃过安亦的眼睛。进来的医生报了喜后又匆匆走了,安亦看着床上的史衡,双眼一酸,急忙背过身去抹了眼泪。
欺负我那会儿的眼睛不好使是吧?安而哭笑不得报应太大了,阿衡。他再忍不住,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真的,太大了。
真是上辈子的欠下的债。
史衡闭着眼,嘴唇蠕动,似乎是说了句什么。安亦凑近去听,却还是没能分辩出来,便又取了些水,浸湿史衡的唇。
又过了难熬的一天,史珩守了一夜,回家休息去了,安亦打水回来,就看见了睁眼望天花板的史衡。
阿衡?!安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按了医铃,感觉怎么样了?又哪儿不舒服吗?!啊?告诉安哥!
史衡用一种茫然的目光看着他,安亦霎时心中警铃大作。
安安他憋出一个字就费了十分大的劲,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你你声!我!
安亦握住他的手,我在,我在!
史衡难已置信的张大了嘴,我没耳!
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什么也听不见?!
医生的嘴在前面一张一合,可他就是听不见声音。
安亦的眼神从震惊到悲伤,最后竟瘫在椅子上。
待医生走后,史衡如梦初醒般握住了安亦的手,不住的摇头,脖子憋红了也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安亦慌了神,我不该走的,对不起,对不起!阿衡,安哥错了,怎么又让你受罪啊,是安哥的错!
安亦,安哥,安哥!史衡哆哆嗦嗦叫喊着,不阿珩安哥!我!你不明白我不是,你不明白!
对不起!安亦抱着他,也哆嗦着。他呢喃道,可是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阿衡,我明白的!
我明白你想说的一切,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一世,我都明白,是我的错,是我欠你的。
阿衡,安亦欠你的,怕是几辈子,也还不清了。
沈含笑站在病房门外,透过小窗看着门内的两人,不禁攥紧了手中的本子。忽然想起了一人曾说的话。
史衡说,安亦是他的光。是穿过荆棘丛,就能看见的漫天星光。
那片光曾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可是现在,那片光降临人间,拥住了他。
他的世界从此一片光明。
天亮了。
第57章 闻黎 is rio
今天呢,是我的恋爱四周年,整。
大家知道,人在恋爱的时候受苯基乙胺主导,而苯基乙胺的浓度高峰一般持续六个月到四年,这算是一次恋爱的时间。
在场的所有学生屏住呼吸,好像都知道这个法医学的新星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他要向他的恋人表白。
所以,闻辛说, I will go against my nature, disobey my instinct, and......他断了句,扬起唇,道, love you forever.
所以,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