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射场上还有将士在训练,云长青等浩浩汤汤赶到在那摆了地方,等沈英来时,已经擦觉到不对劲。
“沈参军可知李贽死了。”看到沈英,云长青自己开了口。
沈英微惊,道“不知。”
袁则渊道“今日辰时之前沈参军在何处?”非他不信沈英,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得公平公正的处理。
“辰时之前一直与我在一起。”云长青道。“李贽之死,是否与沈参军有关,何不来一场试探如何?”
沈英看着云长青,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点滴神色都没放过。
“如何试探?”
“张歌取弓箭交给沈参军,许石飞手举旗帜骑着烈马围着骑射场奔跑,本王要沈参军射中许石飞手中的旗杆并且不能伤了许石飞。”云长青幽幽说道。
许石飞一听大惊,道“这,这太危险了!要是沈参军稍有不慎,我就死了。”
“许都尉,刚才你不是在为沈参军辩驳吗?现在,该你献力的时候了。”
“但…”许石飞欲要拒绝却被云长青一个眼神给压了下去。
一切就绪后,沈英手握弓箭看着骑马奔驰的许石飞,举弓和拉弓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马上的许石飞却吓得汗水直流“我的娘啊!沈参军,你可千万别射到我了啊!”
观看的袁则渊也是捏一把汗水,这箭法若是准了,难逃此次责备,只期望那箭射偏了。
张歌、洛阳也看的紧张,暗处的花若言也静静观看着。
箭矢飞出,许石飞吓得大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箭矢,看着箭矢穿过旗杆插入对面的木柱上面,几乎是三分入木。
“我的娘啊!”许石飞没有经受得住倒下马匹晕了过去。
袁则渊起身看着沈英,而云长青却起身说道“沈参军,你还有何话可说?”
洛阳拍拍胸脯,真担心那日不知不觉就那样死了,简直就是恐怖!
沈英转身,波澜不惊的看着云长青“李贽是我杀的。”
“沈参军!”张歌大呼。
袁则渊也不解“好端端的你杀李贽作甚?”
“我也想问问好端端的我杀李贽作何。”沈英道。云长青还真是睚眦必报,李贽虽说冥顽不灵却也不至死,况且他也与他分析了除去李贽的后果,他根本没听,仍旧一意孤行。
张歌上前求道“那李贽确实该死,屡犯军规,私藏酒肉,带兵好懒。他死不足惜,属下恳求秦王、袁将军看在他尽心尽力的份上宽恕沈参军。”
洛阳却道“沈参军身为我军参军却滥杀无辜不能宽恕,而且,他这犯了一次,若是那日看不惯谁又会神不知鬼不觉杀了那人。属下认为,应当让沈参军离开我军,交由吏部处理。”
袁则渊有些为难,再怎么说,这沈英确实是个人才,敢作敢为,在布局这方面有高他们一等,留下确实对他们大有所用。只是,事情不能就此了结,还看云长青如何说才行。
“王爷,你看如何处置?”
云长青不语,平静的坐下,他给沈英机会,沈英却不要还自己拦下了。
“禁足沈参军,此事再论。”
沈英入了帐内,外面就已有五人看守,袁则渊说道“李贽这人确实该死,但,你也不该私下了了他,送去战场上让他自生自灭岂不更好?”
“沈某既然敢当众承认是我所为,在此之前定是十分肯定我死不了。”
“唉!你当真是糊涂!你这样做让秦王如何处理?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沈英轻笑,道“袁将军安心,你且去做自己的事情,沈某会出去的。至于王爷,他知道如何做方可两全?”
“那好。你现在这待着,外面的事情有我们去做。”袁则渊也无奈,只好先出去做事。
云长青独自坐在榻上翻阅着一部书,才安静了不久,许石飞匆匆跑来了。
“哎呀!王爷,你这是作甚啊?那李贽分明是你让属下杀的,怎么?你不是与沈参军关系甚好吗?难道,你看他太锋芒要结果他?”
“是他自己要抗下来的,我也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把他囚禁起来,等风声稍过才想办法放他出来。对了,你那张嘴可要老实,若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你的下场可比李贽更惨。”
许石飞听得瑟瑟发抖,先前还没发觉云长青也是个狠决的主,这发觉后竟觉背上发寒。“属下知道怎么做?王爷尽管放心。”
“回去吧!”
“是。”
许石飞走后,云长青卸下那些淡然,轻叹了一口气。
“王爷,”一小兵在云长青闲下来时突然走了进来。
“何事?”
“张教头在外面长跪不起,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可要让他入帐?”
张歌?云长青微惊,这个张歌对沈英似乎有些过头了。理理衣摆,说道“让他跪着吧!沈参军一事谁也劝不了。”
“是。”
直到晚饭时,云长青才端着一些饭菜去了关沈英的帐子,进去时,沈英倒也悠闲竟然躺在床上。见他没生气也没觉不甘也就放心了,搁下饭菜走到床边,伸手拍拍露在外面的肩膀“喂!别睡了,起来吃饭,吃了才有力气生气。”
侧身躺着的沈英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说话,浓眉中始终还是带着点不开心的,若要仔细看,他的眼皮微微泛红。
不闻回声,云长青觉得好笑,沈英不开心自然会说出来,可不会这样子生闷气的。“沈哥,你再不起来我可把饭菜都端走了啊!”说着,起身要走,哪知床上的沈英还是没有动静,倒让云长青惊疑了,转身弯身伸/出手探沈英的额头,这一碰还不得了。“沈哥,”被灼热的温度烫了手,云长青惊呼了叫了出来,连忙把人给摆正,才发现沈英面颊带红,嘴唇都干燥的裂开了“沈哥,你个不中用的汉子,怎么说发烧就烧了?”
心里和浑身都觉发热的沈英轻声嗯了声,启开连和在一起的嘴唇呼气,却扯的鲜血直流。
“来人,快传军医。”
军医匆匆赶来,云长青把他拉到床边指着沈英让他治,军医也不敢大意。
“沈参军这是由头部的伤引发的内热,加之,受了些风寒,才让体温速速增高。”
“那如何做方可去热?用酒行吗?”风寒,肯定是昨夜独自出去的缘故,今早还好好的没觉不对劲,倒让云长青焦急了。他知道沈英因为在外留宿感染风寒久治不愈,却没想到原来他长的结实也抵不过病的折磨。
军医摇头“不可。卑职去开些退热的方子,让沈参军喝下,若是明日醒来便无大碍,若是醒不来…”
“如何?”
“若是醒不来,哪怕是那日醒来了,也有可能是个傻子。”
傻子?!云长青大惊,不信的看了一眼沈英,他要是成了傻子,自己一定会疯的“给本王治,治不好,本王让君上抄你全家。”
“王王爷,边关药草有限,不过,卑职一定让沈参军安然无恙。”一听要被抄全家,军医吓得全身颤抖。
“那就治。”
军医年纪大了,那经得起云长青这般威胁,走路一点都不稳,还需小徒弟扶着方才回去写方子熬药,心中默默祈祷让沈英快点醒来。
而另一边的袁则渊第一次带着花久言出去,走到外面,花久言看见很多没有点明的孔明灯,不由好奇指着那个东西。
袁则渊看了眼,笑说“那个是孔明灯,不过,这五十个孔明灯都是沈参军的,小孩若是喜欢,改天,我让他们给你做一个。”
花久言斜睨他一眼,不知道沈英弄这么多的孔明灯作何用途,却是率性伸手取下一个在手里看,上面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一张白纸。
“快挂上去。”袁则渊只是一走神孔明灯就被花久言取下了,连忙吆喝他把灯放下,沈英嘴上说是用来当作贺礼的,但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和陈鸣都不知道。怕是少了一个误事,就不得不让花久言给放回去。
“我只想看看,并无夺人所爱之心。”花久言道,随即踮起脚尖将孔明灯挂到撑起的木杆上。
“那就好。走一会儿,就回去,陈将军不在,我得镇守军营不能陪你。”
“嗯。”
两人走了一圈也就回去了,把花久言送回账营,袁则渊立刻回主营内。
这屁股没热就听闻外面的擂鼓之声,听那动静从城门而来,许是燕柯来犯,忙的抄起头盔就往外跑。
“夜鸣擂鼓,可是燕柯来犯?”袁则渊途中遇到正要赶往城门的另一从将康俊便问。
那康俊也是抱着头盔还没戴上,也来不及行礼,跟着袁则渊直接往城门走去,边走边道“三声敌军来犯,恐真是燕柯欲趁我军此刻松懈来个突袭。”
“这莽夫倒是爱挑事非。”袁则渊讥笑,随即没有说话。
到了城楼,下面以围有军马,因是黑夜也看不清多少人马,可袁则渊能确定这是有所准备而来。
“楼上那老匹夫可是袁则渊?是个好汉立刻下来迎战。”马匹上的哈腾挥着斧戟大喊,眼中竟是不屑。
康俊观而不语,袁则渊只道“打开城门,同护城河,迎战。”
“将军,天色灰暗,不适迎战。”
“不,会会则回,不必恋战,只要能证明我军势气不足以匹敌便可。”
康俊不解“将军,您这是?”
“不必多问。另外,让巡视的兄弟们提高警惕,尤其是四方,恐这蒂尔热趁夜色袭击四方,分我军力。”
“是。属下这就去做。”
康俊走后,袁则渊转身也走了。
找了云长青说了这事情,云长青沉默了片刻,问“我军中是不是有卧底?”
“卧底?”袁则渊惊疑“不可能。熟知我军计划之人唯有陈将军、我、王爷你、沈参军四人,沈参军是君上钦点的参军定不会背叛我唐国,而陈将军乃我兄弟,更不会是卧底。”
云长青轻笑,坐到榻上,道“这军中好比树林,什么鸟都有。陈将军、袁将军你包括沈参军我自是信得过,但不意味着有人鱼目混珠。”
想想也是,袁则渊坐在那仔细想了个便,还是想不出会是何人,道“林云十岁便跟了我,已有十一年,不会轻易背叛我。而那许石飞,虽说生的一副奸诈小人之貌,却是个十足的胆小鬼,更没什么脑子,也不会…张歌和杨熙更不可能,李贽死了,这偌大军营,还真想不出谁会是卧底。”
云长青也犯难,道“总有一个地方不对的,沈参军刚刚被禁足,燕柯便连夜来犯,若说只是巧合未必也太难以信服。肯定有个人不对。”
“对了,你准备如何处置沈参军?”
提起沈英,云长青又是烦忧,揉揉太阳穴减缓头痛,才道“袁将军有所不知,沈参军高烧不退还在昏迷之中,我能如何去处置他?打不能打,杀不能杀。只得过些日子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沈参军高烧不退?!”袁则渊似是不信“他那么结实,一看就是练出来的好汉子,怎么才禁足就病倒了?这,该不会是沈参军和王爷你一同谋划的苦肉计吧?”
看着袁则渊那含笑的眼睛,云长青还真希望是一场谋划,那他现在就不必这么烦忧了。“他外强中干,估计幼时过的顺坦,如今,要补回来。不与你说了,我还得过去看看他。外面有劳你了。”
说着,云长青要走,袁则渊起身要送,云长青挥手,负手走到门口又回身看向袁则渊。
“有何事交代?”
“陈鸣和晋慕之间的事情,袁将军知道多少?”
“如遇故交,算吗?”袁则渊打趣道。
“当我没问。”
等云长青走了,袁则渊才犯难,暗道:这个沈晋慕在做什么事情?怎未告诉秦王?
沈英这烫的厉害,军医说吃下药捂着被子睡,出出汗。云长青让人取了被褥过来把沈英里三层外三层给裹了起来,这沈英睡的深沉没有半点反抗,就连换头部的药都没挣扎。
外面战事停下时已是凌晨子时末,云长青坐在床边打瞌睡,脑袋一低一起的。
鸡鸣时,云长青才去看沈英,这一走近就闻到被褥里散发出来的汗味,可不轻,而沈英也是满脸汗水,头发都湿了一半。
又把被褥和枕头换了,云长青还不见沈英醒,也有些着急了,莫非要真成了傻子?忙的又把军医叫来询问,那军医如实相告,多多少少的还是隐瞒了些东西。
这一等又是午时过后了,云长青又要叫军医,却没来得及,突闻蛊人脱离囚笼跑了出去,立刻赶过去。
第36章女配有毒
“抓住他。”纷乱的场面,四处木柱、帐篷被毁,还有士兵倒在地上,那负责看守的人握着腰间佩刀指使还站着的人抓蛊人。
那蛊人面目凶狠,眼无青色,对阻碍他的前行之人皆杀。
云长青赶到时,看了一眼,从拔了负责人的刀直接朝蛊人劈去,蛊人却伸手握住,鲜血直流也不松开。
“治不了你,就杀了你。”云长青狠狠的说道,随即,用力将刀从血肉模糊的掌中抽出,还是不见蛊人有任何疼痛之色。
蛊人撤后一步,扭扭脖子朝云长青攻去,那云长青弯身躲过绕到他的身后,直接反手给蛊人背部一刀。
鲜血洒向他的衣裳,让众人惊呼却还是畏惧蛊人威力不敢上前,那领头也只有握着长戟在旁边观战,瞅着机会将蛊人拿下,换个功名也算不愧多年了。
刀伤利剑对蛊人来说并无什么可怕的,仍旧是不痛不痒的一击,他的反应速度完全超乎云长青的意料之外,转身朝他发起攻击,云长青险些没有躲开,被他指尖刮破右臂衣裳。
退后一步的云长青咬牙看着面前没有人性的蛊人,握紧手中佩刀,吐了口水,说“你这没血没肉的怪物,就不信没个弱处。”
说着,又上前与他智斗起来。
旁人看的瑟瑟发抖,却在此时,散着墨发的沈英提着出鞘的长剑而来,脸色虽不好,却不掩他的沉稳。
“沈参军!”领头余光瞥见走来的沈英惊呼道。
沈英没有回话,只看着和蛊人都起来的云长青,在云长青抽身时和他目光像似,二人似是约定一般轻笑。沈英随即跃身朝蛊人前面攻去,剑法快而无形,只有一缕风狂扫旁人之面,掀脚下尘沙。蛊人不畏死的往前冲,举起双臂挡住劈来的剑,剑风吹起他的枯死的青丝。
几招下去,沈英心中对蛊人已有几分掌握,通过与蛊人交战之余给云长青是一眼神,会意的云长青趁蛊人与沈英纠缠之际迅速一刀砍向蛊人的脖间,而那时,沈英也是一剑斜劈蛊人脑袋。
鲜血横撒,领头只觉脸上突然有了滚烫的东西再流动,接着是窜入鼻内的血腥味,好奇的伸手摸下一把,一看瞪时目瞪口呆。
收手的两人皆背对蛊人而立,鲜血丝毫没有落在他们衣裳,将士看着蛊人张扬着双臂跨立在地上,放大的瞳孔盯着前方,脸上的鲜血不知从何处而来。就在将士还在警备时,蛊人的脑袋一滑滚落至地,随着,是脑袋下部分连着一些脖子落下,身体宛若喷池一般喷着大鼓鲜血。
“咚”的一声,沈英和云长青同时转身,没了蛊人的阻碍顺利看见对方的面容,恰好中间洒满阳光,像是预示着未来的光明。
沈英走近说道“欲要对付蛊人需有两人协力合作,断其头颅,剑伤于他已无痛可言。”
“你确定你没烧坏脑子?”云长青指着自己的脑袋笑对他说。
直到现在,沈英的头还有些昏沉,只是刚刚醒来听闻外面守门的说蛊人逃跑才闯出过来看看,经此一战,更觉脑袋疼痛,被云长青这么一提才发觉,在众人意料之外的倒下。
谢酒一大早的便匆匆赶着要去见云长凌,哪知被唐林堵在外面,此刻琼华殿正是君臣论事之时,由不得她胡来,也就好立在外面候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见大臣纷纷出来,唐林瞧可以便让谢酒进去,那时,栎阳、褚怀靖以及公孙回琴皆在,云长凌以为会是不大不小的事情也就没让他们退去,只让谢酒说了,那谢酒见此正好,省得她多费口舌便可让云长青进步陷入泥潭之中。
“君上,臣妾昨夜小梦,梦醒一直不罢,心里着实慌的狠。”
云长凌惊疑的哦了声,随即说道“爱妃身怀六甲,切莫因一小梦而不安,扰了胎。”
“臣妾自是知晓此理,只是,那梦中有人胡言乱语…”谢酒也不急于解释,只将丝丝担忧显露与脸上。
“不知爱妃究竟梦了何事?且与朕说来听听,恰巧三位大臣皆在,许能猜猜此梦意在何处?”云长凌温和而道。
谢酒撇了那几人一眼,才道“梦里人对臣妾说“唐君六足,帝不过十五载,终被其信所害”…”
谢酒欲要说下去,云长凌却沉下面色,强制打断她的话“这梦里人胆敢如此作乱,是欲受剔骨之刑吗?”
栎阳和公孙回琴最先明白谢酒的话意,各自怀着心思坐着沉默不语,唯有褚怀靖摸着胡须斟酌。
闻声的谢酒幡然跪下,道“臣妾知罪。此等天机不该道破。”
“唐林,送贵妃回宫。今日之事,再有人知晓,定斩不赦。”那个“信”是指何人他自是清楚,而当前已经在面对诸卿趁云长青离京弹劾于他一事,再出这等事情,那天下第一个杀了的人是他云长青而不是魏王云长益。
纵使对谢酒有几分怜爱之心,云长凌也无法容忍她此刻的胡言。唐林速速伴着谢酒出去,不敢多说一句话。
待人走,褚怀靖说道“天机言,不杀此人,不保社稷。臣恳求君上当机立断,处决后患。”
公孙回琴倒是坐得住,半个字也不说,看他那模样似是不准备说什么。
案前的云长凌收敛了些许怒气,问道“褚爱卿话中“此人”指向何人?”凌厉的眼神代表他对云长青的守护和不许他人的伤害。
那褚怀靖直言道“还能有何人?君上最信之人无非不是那秦王。”
“是啊!”云长凌轻笑,随即又风淡云轻般的说道“依旧是那句话,谁敢趁机作乱,断头台上落下的就会是谁的脑袋。退。”
一语敲定,云长凌起身离去。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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