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惜代价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武国,主君心生质疑儿臣却问心无愧于武国。”前世的沈英也许不懂人世七情六欲,若是当年他也会轻笑一个好男儿为何执迷红尘中事,可如今,他深知其味,再被沈琰冷漠贬低时,他忍不住生气了,如同云长青说的,他生气了就会写在脸上。
回想他做的,那一件事情不是为了武国的计划?
看到沈英眼中的坚持、无畏,身为父王的沈琰更是一番怒火,当即拍桌而起,喝道“那你说你做了何事是为武国?”
“儿臣…”正当沈英要说时,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走近来的是云长青,他担忧的上前说道“武君,殿下为唐国所做的事情,唐国一定铭记在心,并且愿以唐武两国境地的唐地永和镇作谢恩。主君就别再责问殿下,大错小错都是我云长青一人犯下的。当初,是我别投所图接近殿下,欲借其力稳固在朝中的地位。”
“长青,你在胡说什么?”糊涂的沈英不解的问道。
云长青没有看他,只看着沈琰“去燕柯是我让他去的,收复红葵也是我让他去的,更甚让他不要回武国。主君,不必再问他了。”
沈琰道“孤希望你好之为之,尽快与栎小姐成婚,”
云长青点头。
说完事情,云长青也不打算继续停留下去,直接出了孤霍台上了马车。
等候的云长凌看他神色凝重,肯定是心中难受,安慰道“为了大计,没什么可怨恨的,长青,你是唐国的贤亲王,这些事情必须由你去做。”
心中无怨念的云长青撩起车窗看向外面的大雪,不知沈英这一次是否会真的乖乖回去,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潜意识里,他还是宁愿沈英不要相信。“臣能为唐国进献何力?君上一点都别剩下全都拿去,包括臣的感情。”
“这个天下有一半是你的,”云长凌道,上前靠近云长青的身体,不顾他的反对就将人拥入怀里,压着嗓音说“等越王死了,这个天下就属于我们两人的。武国何其好?始终不是冠你姓氏的国家。沈英再好,也是威胁我们的人,让他走,他们都回去。朝中的权力我会慢慢转到你的手中,让你以后和我平起平坐。”
如果这是幼时,云长青一定会使劲往他怀里钻,如今,他还是将自己埋入他的怀里“我再信你最后一次,这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出卖自己的感情。”
“好。”
在这个时代,云长凌能并肩的人只有云长青,他也只敢靠云长青,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云长青都不会与他将情意除尽。最后一次,他们再互相信任、互相扶持。
大雪有加大的气势,到夜色来临时,整个帝都又被雪色淹没。
沈英赶回王府,不顾金猴的阻拦直接到了云长青的房间,当时便瞧见他和云长凌搂在一起好像寒冷里互相依靠的两个人,
刺眼的很啊!
发觉沈英进来,云长凌松开云长青,起身说道“殿下,谢谢你今日不计前嫌出面解围,这份恩情如何偿还,长青也已说清楚。十日后,贤亲王大婚,殿下可得来参与。”
沈英慢步上前走到云长凌面前,看着这个不知虚伪了多少的人,他宁愿把云长青叫到陈鸣和云长风手里,也不敢交到云长凌这只狼的嘴里“我出面只为长青,算不上是为唐国,若真要论起功劳,区区永和镇岂能抵得上?君上未免也太看低我了。”
“殿下想要那一座城池,开口,朕给你。”
“唐国不过是我的宫殿,我随时都可以过来…记着,你再敢背地里算计不该算计的人,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沉默的云长青起身将云长凌拉开,亲自与沈英对望“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在我有生之年篡我国号。”
“好。那就走着瞧。”沈英丢下一句转身就走,他无法再云长青的注视下维持冷静,怕在这当着云长凌的面发怒质问他为何死脑子还要帮云长凌。
看着沈英离去,云长凌说道“你成婚当日,武君便回武国,等他们走后,你就自由了。”
“嗯。”
接下来的日子,云长青和沈英再也没见过,明知对方在何处却没一个人愿意迈出那一步,都怕一步走错回不了头。
在离开的头一天沈英见了谢酒,当时的谢酒腹部已经很大了,出行不便,便在宫中相聚告别。
“明年三月,孩子就要出世了,对吗?”
“是。”
“云长凌对你好吗?”
谢酒点头,似乎她已无话可说,面对这样的安排,她无法再为自己挽回。
看谢酒这般,锦衣华服,过的不错,而云长凌待她也真的很好,不似对待锦月亚兰那般只有公事。如此,他就放心了。
沈英走后,谢酒传来云长青,她撤去素瑾,独自与他谈话“殿下明日回程,你和我结果都是一样的,可却比你更不甘心。”
“娘娘寻臣弟来此不会只为问臣弟是否甘心吧?”云长青道、
“不。有一件事情,在这时候,告诉你也无访,希望你让殿下死心,并且断掉念头。”
“你以什么身份?”他已经把话给沈英说清楚了,而且他们顺利的分开了,谢酒为何还不放过他,非要将事情做的没有一点余地才可吗?
谢酒道“你的嫂嫂。这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本来,我也不想告诉你,可现在没有办法啊!”
“娘娘请说,不必拐弯抹角。”
“你有心病,你知道吗?活不过十年…”
“你胡说。”云长青当即反驳回去“我身体一向好的很,没有不适。”
“是。这件事情君上、司命夏还有你的总管知道,三年前你的病才开始发作,但君上并未找到救你命的法子。也就是说,不久之后,你会病死。那么,为了殿下的未来,你该知道怎么做了?”
云长青知道自己从三年前开始偶尔心疼,严重时会痛到冷汗直流,在熬夜后他的身体会更差…只是这些怎会会是心病呢?
“你的母妃也是死于心病的对吗?她没给你留下什么,留给你的唯有那颗在损坏的心。”既然她已经浑身肮脏了,就不怕继续脏下去,谢酒已经想好,破罐子破摔。她不好过,云长青休想好过。
“这不可能的…”云长青不信的起身要去找司命夏问清楚,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冒着寒风赶到药馆,司命夏对他的到来完全出乎意料,麻溜的把人带到离间“王爷,你怎么来了?”
“司命夏我问你,我的身体是不是很不好?”
司命夏微惊“你的身体…”
“说实话。”不想再被欺骗的云长青命令道。
司命夏一愣,隐隐猜到什么不对,连忙说’“确实有些差,但已经找到治病的幽冥昙花,所以,你的身子只需一年两年的调养就会完全好转的。”
“我是不是只能活十年?”
“谁告诉你的?”
“你和他还想骗我?我都知道了…我继承我母妃的疾病,一样不得好死…”云长青又笑又哭,这震人的消息让他的坚硬脆弱了几分。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王爷,你别胡乱猜测,也莫大悲大喜,事情会好转的。一定会的。”
云长青摇头,他太清楚了,清楚心病的后果…“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在编织谎言,骗我一个人…我真是蠢啊!什么都做不了主。”
这个时候,司命夏也不敢刺激他,只好听着他抱怨,等抱怨够了才亲自送人回去。
云长青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屋子里,目光涣散。
过了一个时辰,他用左手握住右手的小指,轻轻磨擦,想起他与沈英在温泉的许诺,那时候,他们是打勾勾的…
张枫轻声进来,云长青递去一个檀木锦盒,启唇说道“明日武太子离开时交给他,就说以后别再牵挂他了,早日登基为王,早日心想事成。”
张枫接过,微微抬首,瞧见他右手裹着纱布便道“王爷你受伤了?!”
云长青握紧右手“没有,只是刮伤了而已…下去吧!”
“那、、、王爷小心。”
张枫走后,云长青拿起右手,上面的纱布也随之落下,露出狰狞的半截小指,此刻鲜血还不断往外流,很快染红他的袖口。但这一点的伤算什么?顶多是刮伤而已。
第67章凤凰浴火
云长青的大婚办的十分风光,迎亲的时候他没去,只让新任总管玄烨去了。
府里十分热闹,就连素日与他不想来往的人都到了,可他只坐在一边喝茶。
“王爷,武太子过来送礼。”金猴走近云长青,小声的说道。
闻话的云长青微微一惊,旋即起身整理了精神出去。两人看着走近。
“为何没有我的请柬?”沈英道。
“殿下已经不请自来了。”
沈英轻笑,恍若无关的从陶墨手中取过一个盒子,道“这里面是武国的请柬,你想何时来都可以。”
云长青示意金猴接下,拱手道“他日路过武国便会去的,殿下可要喝杯酒再走?”
“自然。”
看着那两人处的礼数恰好,褚怀靖道“这两个一个比一个掩的好,真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旁边的孟宪道“现在是亲眼看到了什么,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的身份不一样了,可得小心。”
“怕甚?”
热闹热闹时,轿子到了,云长青这才出门迎接,也许他们的结合是天生一对,而只有云长青最清楚。
沈英在这片热闹之中落寞离去,带着诸多不甘、失望、无可奈何。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云长青立在那没有动,静静的看着前面的红烛,他在想自己还需要舍弃多少,之后又能得到多少,这两者是否可以一样
众人奇怪云长青为何迟迟不动,就在他们不解时,新娘子忽然倒了下去。
城外。
“王爷让属下交给您的”张枫道。
沈英接过,并未立刻打开,只说“以后谨慎点。”
“嗯。”
上了马车,沈英才打开檀盒,顿时眼生痛苦。这不是半节手指吗?鲜血还在上面,伤口也不光滑,像是拔下来的,而非用刀。
“云长青,你就这般不愿。”
由于栎无忧与人私奔,让一婢女替代嫁入王府且在拜堂那日饮毒自尽,栎阳这次被判欺君之罪,但凭其功劳,只是减少军饷,另不许栎无忧再踏入帝都半步。
这一次,栎阳摔的很惨。看云长青的越发毒辣了些。
开春时,云长青奉命送云景妍去西联国联姻,此次,依旧有陈鸣,另一个却不是许石飞,而是越王云长风。
他们赶到的当夜,西联还下着大雪,雪很厚很厚。
云长青等未等许久,便见一个身着浅黄华服长发男子从里侧走了出来,在云长青眼里此人艳压凤鸣大陆,绝对是一个倾城倾国的人。
“君主,”云长青起身唤道。
花宇凰秀眉轻皱难以舒展开来,脸上的笑意也像是饱经风霜一般沧桑“贤亲王大远护送公主前来,我这多谢了。”
旁边坐着的云长风从花宇凰出来开始就看着他,甚至还维持着捂茶杯取暖的动作,他暗道:云长风从未对谁动心过,却在见花宇凰第一面时,感觉到了云长青和沈英初相见的情愫…神秘、不安、雀跃、期待。
云长青道“西联能在这动荡的年代主动与唐国联姻,也是君主心仁义厚,不舍西联百姓受战乱之苦。我等理当亲自护送景妍过来。”
而花宇凰的眼里却是一抹浓浓的哀愁,丝毫不见一丝喜悦“唐君仁爱。”
寒酸了几句,花宇凰让人带他们先去安排好的宫殿,等待三日后的大婚。
到了宫殿,陈鸣趁云长青不在,将云长风拉到桌前开始盘问。
“你刚才为何那般看着西联王?”
陈鸣的目光炽热的很,将云长风看的有些虚心,却闪躲过去,笑道“都说西联王是天下第一男美人,又冠“凰美人”之称,今日见到,自然要好好看几眼了。怎么?陈将军没觉得西联王确实美的倾城倾国。”
陈鸣嘴抽,要知道云长风在帝都可是嫌少出门的一个王爷,也不知整日闷在王府里作甚,既不去青楼也不养娈童,一干二净的。怎么,这一次忽然要来西联,难道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看看西联王的美色,若真是如此,那可真好笑!
“西联王美的倾城倾国,不知道越王是不是准备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了?”
被陈鸣取笑,云长风脸色有些晕红,转头说“他可是男的,三哥与武殿下短袖情深,未必我也得找个男人啊!是吧!再说,泱泱唐国我不要,来这疙瘩作甚?”
“好,看来是臣多虑了。”
云长风如此别扭,陈鸣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就个做各的在殿里等着云长青回来。
立于凭栏处的云长青望着远方,他旁边的花宇凰说道“西联紧挨着武国,在这里,便可瞧见武国帝都的夜色。看见那若隐若现的灯了吗?那是武国的忠将塔,里面是每个有功之将的骨灰。”
云长青从未去过武国,而他也不打算去看一眼,就在这看一眼便好了。“塔之高,忠越深。武国对待每个有功之臣都如此厚待吗?”
“是的。成王之前,我经常去武国京都,也在那边生活三年,那里的风水人情都很好,武君对外和对内的政策是一样平等的…其实,我很喜欢武国京都的风情。”花宇凰呢喃道。
此番话让云长青侧头看去,瞧见花宇凰眼中追求自由的渴望,这个人也许是被迫成王的。
“再好也是别人的。”
“是啊!再好也是别人的,跟我们这些人有何关系呢?再是何般追求也是水里捞月徒劳一场。”
“君主心中有何无奈?”云长青问道。
无奈?花宇凰突然眼含酸泪,微微抬首将眼泪弄回去,他的美貌暗淡了整个雪夜“我的无奈足以铺满整个西联国,但这又有何用?逃不过的终究要来。”
云长青静静的沉默下去。
二日陈鸣见到了花久言,欢喜了许久,并将千回交代的话全都交代了他。花久言也甚是开心,只是还是没多大的改变。
晚上,有一场火宴,大家玩的还算开心。
婚礼很快便到了,云长青看着一身红裳的花宇凰美的这六界无颜色,不由得移开视线看向云景妍身上,希望她这个选择是对的。
就在婚礼热闹时,花久言忽然持剑冲了进来,直接拿剑指着花宇凰的心口,当即可吓坏了在场的人。
“皇兄,只要你开口,我就杀了他们…只有我知道你多不愿娶这个女人,他们也只为自己的利益”花久言面无表情的说道。
花宇凰伸手推开心口的剑,道“久言,回去。”
“不。”花久言的剑被推开,立刻又指向云景妍,当时云景妍扯下喜帕,看向花久言直接就是一巴掌“哪来的乱臣?还不将他带下去处死。”
围着人也欲靠近,奈何花久言手中有剑又是直接对着云景妍都不敢妄动。
陈鸣道“小久,事关西联,不可胡来,快放下剑。”
花久言看向花宇凰,道“爱我的人都死了,倘若,我连你都守护不了,活着还有什意思?西联囚禁着你,你为何不肯跟我走?”
“我是你皇兄,听我的话,放下剑离开这里。”花宇凰何尝不想离开,只是他没那么容易摆脱捆缚在身上的一切。
“皇兄。”花久言的一生就像是带着诅咒一般,爱他的人都不会有好的下场,就连他的唯一的亲人花宇凰如今都要成为别人的人,他如何受得了?
云景妍道“三哥,快拿下这人。”
云长青能体会花宇凰的心情,只是,这件事情他不打算插手,就让他们两兄弟自己解决。
倒是云长风有了点异心。
陈鸣上前将花久言拉开,伸手夺走他的剑,喝道“老子就怕你动不动就拔剑,当时也劝你好好想想是否要回来,现在…你还是这副老样子,跟老子去唐国陪着千回。”
被喝的花久言顿时扑向陈鸣的怀里痛哭起来,他多渴望爱自己的人好好活下去,渴望他爱的人能陪在身边,不要留下他一个人。
陈鸣着实心疼这孩子,把他当做亲弟弟看待,不像袁则渊那般当着孩子看待。轻轻拍他的背部安慰,希望花久言能离开这个带着诅咒的地方。
花宇凰垂眸,转身上前挥开红烛,东西落地的声音让所有人清醒过来,云景妍更是恐慌。
“这婚我不成了。”花宇凰像是发火一般的吼道,身体靠着红台滑落,直到落到地上“断垣残壁的西联岂是一桩婚事便能恢复的呢?”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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