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蜂语迭唱,扑哧着这盛夏天幕埃尘喧张。
雨泣如注,仿若天穹滑落眸眼的泪珠,将这漫天尘霾,冲洗一空。
木婉轩斜欹窗棂,望着打落梧桐叶上的丝丝针雨,摇曳纤枝,零落成伤。
那条梧桐旧路,幽寂漫长,仿似深谷,锁住这七月的哀伤。
一道身影,在这漫天雨幕,悄然走来。那速度很慢,很慢。脚下的战靴,似乎每一步都在叩响落雨的悲唱,每一步都在凝滞桐叶的哀伤。唐小城抱着雨衣,在手上,任凭漫天雨剑,淋浸他的身躯。雨衣里,裹着的是,那人的退学通知。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将那滑落的泪珠掩藏。
他麻木机械般紧紧抱着手中的雨衣,一步一步,朝着那栋熟悉的营楼走去。
蓦地停住脚步,唐小城抬头看着这巍然建筑,不敢再前。
他蹲了下来,在临近后门的一隅,一个人,攥着手中的雨衣,独自流泪。
良久,没有了雨滴落下。唐小城抬头,看见了那张清丽的脸颊,被飘摇的雨水冲刷。
木婉轩站在雨中,迷彩服渐渐湿透,她撑着伞,挡在唐小城身前,为他遮住,那漫天落下的雨剑。
“回了吧。”她轻声说道,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滴落下。
唐小城点了点头,缓缓起身。
******
楼顶,卓钰盘腿坐在月台之上,望着那綦墨如虬的诡艳黑云,望着那岑寂无言的列岫青山,就那般,一动不动,安静地看着。
月台上酒瓶潦倒,流溢出晶莹的糟酿,和无端窜入其中的雨水。
他想求醉一场,却被这雨,嘈杂乱落,浸入他的心房。黑云翻涌下,那矗立在远处的巨大塔吊,对着眼前这人,遥相哀唱。
六楼的甬道,战靴叩着石阶发出“咚咚”的闷响,挣扎着湮没在凌乱的雨声之中。望着卓钰此时萧索如秋的背影,唐小城悄步来到月台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