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袭见她这样,便上前稍稍扶住她,两人一同坐在一旁的石阶上。
冰晴给自己擦着汗,好不容易才喘匀了一口气。
一直没说话的樱袭忽然道,“我刚才和疏桐竞速的时候看见清风楼大门紧闭。”
“清风楼?”冰晴很不解,一边用手帕抹着额上的汗,一边侧耳听着樱袭说话。
樱袭伸出手掌,“给我吧,我知道在你那。”
冰晴微微一怔,掏出袖间的钱袋,老老实实地递上去,这只钱袋正是樱袭扔给茶馆青年的那只。樱袭盯着钱袋,忿忿的一咬下唇,“就知道他来过!!”
忽然樱袭站起身,冰晴连忙拉住她的袖子,心里想着不会是去找师兄打一架吧······
樱袭看着冰晴拉住她袖子的紧张模样,扑哧笑出来,天地光华,似乎一瞬间都黯然失色。年岁尚小,却已经是风华天成。樱袭一把将冰晴拉起来,“走,第十个失踪少女已经出现了。”
冰晴听到这里,也松了一口气,柔柔笑起来,“真是太好了呢!”
第四章受伤
从天明,坐到黄昏。
樱袭不停地用手指敲击桌面,这似乎是她的习惯性动作。心底的不耐烦已经渐渐浮上了脸庞,“疏桐是和人家姑娘私定终身了吗?这么些时候,大胖小子都要生下来了。”樱袭向来口不择言,狷狂恣意,听得冰晴都好不害羞,一个女儿家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呢?”冰晴心里有些担忧,不自觉咬了咬下唇,眼光还不停地在房间的门口逡巡,希望下一刻疏桐就会推门进来。
“我们要不要去找一找他?”冰晴真的有些坐不住了,说着这话的时候,已然站起身子来。
樱袭微微皱眉,“找他倒是不用了,金疮药倒是要备上好些。”说完这话,她也站了起来。一身暗紫色长衫衬得身材娇俏。
冰晴不明白樱袭画里的意思,却看见樱袭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前,“吱呀”一声,将房门敞开。
“啊呀!”冰晴不禁惊呼出声,吓得用手指猛地捂住了嘴巴。
冰晴之所以这样错愕,正是因为疏桐。疏桐此刻正斜着身子倚靠在门框上,离开时原本完完好好的黑色劲装此时此刻已经是破的七七八八,每一个破洞处都是一道道深深的伤口,这些伤口横在身上,看着都令人心惊。因为是黑色的衣裳,看不太出血迹,只是在那些伤口处的衣料已经被血色浸湿了,甚至还在往地面上滴血。疏桐捂着腹部的一道伤口,脸色因失血过多导致一片惨白。他虚弱的靠在门上,大概是已经没有力气站着,只能靠着门框支撑身体的平衡。
樱袭扫视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口,精致的眉宇皱了皱,微不可察。但是并没有像是平常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那样表现的多么害怕,“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小姐。”疏桐眼前有些发花,仍旧依照规矩叫了一句樱袭。随即就再也支持不住,砰的一声重重昏倒在地上。樱袭连忙单膝跪地的俯身查看他的气息,并快速点穴封住疏桐的几处穴道,防止他继续流血不止。于此同时,樱袭回头对着已经吓得不行的冰晴叫了句,“阿晴,快叫小二请个大夫来!”
“恩!好,好的。”冰晴这时候才如梦初醒,哒哒哒的跑去叫小二请大夫,只是声音还有些发颤,看来着实吓到了。
等到大夫给疏桐包扎完毕,已经是月上梢头。深夜寂静如洗,大夫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松了口气道,“血止住了,命也保住了。哎呀,得亏这位小哥本来就身子结实,平常人这样挨上二十五刀,恐怕早就送命见阎王了。这位小哥究竟怎么弄成这样的?”
“不关你的事不要多问!”樱袭对那大夫冷声道,将银子往大夫怀里一丢,“你只管开药抓药,做好大夫的本分就是了!”
“是是是。”大夫也不敢多说话,他看着樱袭穿的这样光鲜,小小年纪气度又这样不凡,猜测一定是个贵族的公子哥,来历不浅,得罪了可了不得。连忙拿着药方抓药去了。
“师姐,疏桐没事了吧·······”冰晴凑上来,担忧的问道,声音发柔发颤。
“应该死不了。”樱袭死死盯着疏桐腹部的绷带,闷声答了一句。
“我倒是要看看什么人有这个胆子和我作对。”樱袭冷哼一声,语句里还是带着固有的傲慢和不屑,还夹杂着一种愤愤不平的怒火。
“我也想知道,什么人敢与我作对。”突然听见一声轻笑,然后看见一个少年人,他还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旁若无人的踱步走入客栈的房间,正确的说是疏桐此刻躺着的这间房间。他穿着一身宽松的藏青色袍子,袍子松松垮垮,显得他整个人很悠闲。他走路的姿态也很悠闲,像是在漫步,一不小心,散步散到了疏桐的房间里。
他是个美人,洵美且异。他已然是个风姿绰约的少年人,带着一种很美好的气质。慵懒而华贵,就好像一株盛世牡丹,开的富贵骄奢。他的眉很浓烈,他的眼窝很深邃,他的鼻很挺立,他的唇总是似笑非笑。他的脸庞棱角分明,彷如刀劈斧阔,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大多刚毅的五官凑在一起,却是这样一个娴雅而慵懒的人物。大概是因为他眉间那一点朱砂艳美凄绝,或许是因为那双与生俱来暗含情丝的桃花眼眸,将这些原本冷硬的五官凑合成一副这样带些柔软而雍容的容貌。他站在那里,挑着眉似笑非笑。他身后跟着一名侍卫,形态魁梧,五官也有些凶狠,他腰上系着一把长刀,那刀漆黑,没有花纹,让人觉得和这侍卫一样无趣。这一对主仆让樱袭有种错觉,主子的好看是因为侍卫的难看衬托出来的。
不过无论如何,樱袭还是不喜欢有人这样私自闯入她的“领地”来。于是她习惯性的冷起脸来,“谁让你们进来的?”冰晴怕生,只得小心的藏在樱袭的身后,探出头来看着这一主一仆。
“你这话问的有意思,你没让我进来,自然是我自己让自己走进来的。”那少年轻笑着,还是像之前一样带着轻佻的意味。
“那我现在让你出去。”樱袭的手指玉白,直直指向了门外。下巴依旧自信的抬高,唇角依旧倨傲的扬着一个恰好的弧度。她的眼睛在夜色里更加灵动,显得盈盈如水。
“来是我自己的意思,走,自然也是我自己愿意才行。”少年保持着似笑非笑的唇边微微抬起,桃花流转的眼细细打量着樱袭,似乎是起了几分玩味。
“那就打出去!”樱袭伸出手掌,几步上前,手掌朝着那少年的胸口击去。少年岿然不动,脸面色也不曾改变。
“铮”那侍从的刀猛地出鞘,横劈向樱袭伸出的手掌。樱袭自然是看见从上方劈下的刀锋,她灵敏的收回手掌,立即一个旋身,退回原地。然后目色冷冷的看着那名拔刀的侍从,那侍从面色不动,“铮”的一声,刀又被收回到刀鞘之中。
樱袭很清楚刚才那一刀速度极快,若是晚了片刻,恐怕手掌已经被那把刀削下来了。冰晴虽然武功不好,但是这一切也是牢牢地看在眼里,心肝吓得一颤一颤。
“师姐,还好吗?”冰晴噔噔噔,几步小跑到了樱袭身边,担忧的问道。
不曾想,这样一问,却漏了陷。
“女孩子?”那少年旋即笑起来,似乎发现了很大的秘密。然后唇边的弧度也加深了不少。
樱袭啐了一口,拍拍冰晴的脑袋,“笨阿晴!”冰晴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是哪里来得及,只得讪讪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樱袭白了白眼,一副死马当成活马医的认命模样,“算了算了!”紧接着,她也不服输的看着那少年,冷冷一笑,如明珠生辉,“伤了疏桐还敢明目张胆的到这里来,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
“是他们伤了疏桐!”冰晴大梦初醒,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也瞬间瞪得老大。
那少年笑的更加绚丽妖娆,就连额间的那点朱砂似乎也有了嗜血的味道,好如一点血珠点缀在那里。他似乎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的这样快,盯着樱袭邪气十足的一笑道,“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