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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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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太子爷时,李苑刚要开口,李晟便虚扶了他一把,微笑道:“堂弟与我还客气什么。”

李沫在后边抱着那张朱漆长弓,歪着嘴角斜眼看李苑:“哎,没瞧见我啊你?怎么着,我一到这儿就听说你又被围剿了?运气不错啊。我看你还挺好的,不少胳膊不少腿儿。”

李苑啧了一声:“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一文弱书生,哪像你能拉得开弓骑得了马,逃出一条命纯属是侥幸。”说罢轻抬手道,“请吧您二位。”

上阁外有一宽阔雅间,金玉嵌壁,白石为砖,周围几扇金丝屏风烛影摇曳,两张玉屏皆出自当代名家之手,洪蝠齐天笔锋厚重,淤泥青莲飘逸隽秀,侍者看茶,上的是君山雪叶,淡雅茶香绕梁不散。

一排小侍女端着ji,ng致菜肴缓缓而至,金丝燕盏,雪花蟹斗,鲢鱼小炙,配以糕饵碎金饼,果脯蜜饯,少而ji,ng细,足见用心。

李晟抬盏温声道:“我本是来看望你一眼,哪想让你这么费心。”

见他举杯,李沫和李苑匆匆托起酒盏,低下太子杯沿,李苑敬道:“堂兄大驾光临,自然得尽心迎接,老爷子身子骨刚有些起色,现在还见不得风,不然也合该来见堂兄一面的。”

李沫嘴角一勾,露出两颗虎牙,戏谑道:“苑哥孝心已到了,伯父总会痊愈的。我本想给你带荔枝过来,可惜路途太远,冰一化就臭了。我想把小豹子带来,又怕它车马劳顿,再生了病。”

李沫整日里吹嘘自己那头黄金豹王,宠得像亲儿子,见谁都得炫耀两句。

“万幸,我胆儿小,就怕猛兽,乖点儿不好么。”李苑不甘示弱,炫耀道,“我的小七就很乖。”

李沫皱起眉:“小七?你的新宠物?我何时说我小豹子不乖了,它还敢爬我的床呢,不让上/床就撒泼打滚,可黏人了。”

李苑:“我小七也敢啊。”

影七:“……”

李沫特别较劲,凑到李苑跟前儿:“那不如我们斗兽,我现在就传信回家,叫他们把小豹子带来,你的小七若是有我小豹子油光水滑,爪牙锋利,斗赢了我就认输。”

李苑轻蔑一笑:“我小七才不和畜生斗。”

李沫眯起眼睛:“你再说一遍谁是畜生?”

李苑扬起折扇挡在唇前,微笑道:“你猜呢?”

一旁坐着的太子爷分开争执不下的两个堂弟:“好了,难得见面,怎的又吵起来了。”

三人寒暄时,影七脸色苍白,怔怔看着李沫的脸,咽了口唾沫,垂下眼睑,低头微微退了两步,躲到了李苑身后。

李沫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挑眉望过来,眯眼打量影七,话中有话:“呦,苑儿,这位小哥……面生啊?”

影七身子微震了一下。

能与殿下称兄道弟,还是岭南过来的,便只有岭南王世子这层身份了。

好巧不巧,放着这么多人不招惹,怎么就偏偏把岭南王世子给开罪了。不成想他竟易了容,撕下那层假面皮,街上的纨绔恶少摇身成了尊大佛爷。

之前在街上冷脸得罪的,居然是岭南王世子。

“老爷子不放心,给我新批来的护卫。”李苑不想节外生枝,摆了摆手叫影七退下。

小七这么白净这么标致,别给李沫这个浑球糟践了。

眼见着李苑把那白净净的少年往身后拢,李沫眼中戏谑笑意更盛:“啧,这么护着……怪不得不把我放在眼里,原来是正得宠啊……”

之前在路上偶遇,李沫招揽的意图明显,这少年却不识抬举,还冷面相对,李沫记得清清楚楚。

影七本就对李沫半分好感也无,被这种看花魁一般的玩味眼光扫视,心里极其不痛快,迫于身份,只好颔首轻声道:“公子恕罪,小人失礼了。”

若不是看世子殿下的面子,岭南王世子算哪根葱,影七根本不待见。

李苑特别纳闷,堂堂岭南王世子居然跟一个护卫过不去,这心胸得狭窄成什么样,影七也一改温顺态度,眼神间已经隐隐露出不耐烦。李苑看了一眼影七,悄悄握了握他的指尖安慰。

“经年不见,别闹了。”太子爷在两人中间圆了个场,温声道,“既是来看望的,就别给人家添乱了。”

李沫很给这位堂兄面子,一杯酒仰头饮尽,目光流连在影七身上。

李苑看出这两人间的猫腻儿,悄悄伸手到椅背后,推了推影七,悄声嘱咐:“去歇一会,这边不用挂心。”

李沫抱着鹿角弓,多饮了几杯,托着腮,眼角余光瞥着这主仆二人悄悄话,影七退出去以后,李沫没了乐趣,无聊地转着酒盏:“苑儿,干喝酒多没意思,找点乐子啊,苑哥要姑娘还是男孩?”

李苑笑笑:“早戒了。”

“哟,戒了?这是打算成家了呗。”李沫像听见了什么特别新鲜的事儿,“你也该成了,霸下公主长得多俊,捡便宜吧你。瞧咱堂兄,孩子都好几岁了,大侄子我都抱过了。我可不想成家。”

“没打算成家,再说霸下也挺烦我。见过一个好的,别的什么都不想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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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为谁风露立中宵(七)

一旁静静喝茶的太子爷按住李沫手腕,淡然看向李苑:“找乐子先不急,之前落网的j,i,an细,可带来了?”

“堂兄既交代了,苑当然记得。”李苑应道,“不然也不会选在朝暮楼,老爷子太犟,不许我在家里地盘上玩儿见血的东西。”

“哈哈哈,我还记得伯父书房有条刺藤戒尺,上次给苑儿抽得三天没下得来床。”李沫托腮哂笑,长弓支在白石玉砖上打着转儿,“伯父居然下得去手,啧啧,好心疼哦。”

“带上来,为兄替你审一审。”太子爷一脸严肃,用力攥着椅把,“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挑衅王族威严。”

“你就是性子太温柔,才次次有人敢欺到头上来。”李晟眉眼含着淡怒,“为兄替你做主。”

三人自幼感情深厚,直到亲王分封,李苑随着齐王去了越州,李沫跟着父亲去了岭南,逢年过节才有机会见上一面,聚少离多,彼此间也都挂念着。

太子爷远在京城,听说堂弟三番两次遭遇刺客,便坐不住了,借着巡察临洵二州的名头,来探望一眼。李沫儿纯属是来瞎玩,借着两月后的京城集会,蹦达到北边儿找兄弟聚聚。

李苑轻道了声谢,敲了几下门板,让外边候着的把人带上来。影初把之前陆续抓出来的j,i,an细从杏堂里带了过来。

李苑一边给太子爷续了杯茶,温和笑笑:“堂兄知道我,骑术不比堂兄,箭术也不比李沫儿,又懒怠于修习,全靠我身边那几个影卫护着,现在是有些后悔当初没用功,既不如堂兄勤勉博学好问,也不如小沫儿天生箭术奇才,不过是在府里混日子罢了,我真纳闷那刺客为何盯上了我?”

李苑是真纳闷。

影四已经抓出了几个有嫌疑的,审了好几日,竟没有一人吐口,一张嘴严丝合缝,撬不出任何关于他们雇主的消息。憋得人心里难受。

李沫舔了舔嘴唇,随口道:“你的护卫倒是……很不错。”

“不是不错,是非常好。”李苑毫不谦虚地受用了这句赞美。

影七就在门外静静站着,听到殿下对自己的评价,冷漠的嘴角微微抿了抿,靠着墙壁滑到地上蹲下,把头埋进臂弯里,悄悄搓着指尖上布满的硬茧,身子一弯牵动了胸前和背后的伤口,刺痛不已。

谈笑间,上阁的封门缓缓向两侧拉开,一排朝暮楼守卫押着三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的奴隶上来,每个人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镣铐,有人已经奄奄一息,站立不稳,守卫一松手,人就倒了下去,白石地面血沫横飞。

午后影五来过一趟,押送着已经审过一遭的j,i,an细过来见世子殿下。

李沫正无聊,恹恹靠在椅背上,忽然挺直了背,手指摩挲着弓弦,看着这些俘虏跃跃欲试,转头问:“只有三个?”

“路遥颠簸,有几个受了重刑早已撑不住了,路上就咽了气,只带来了六个。有几个是j,i,an细,有几个是活捉的刺客。”李苑擦了擦手,问太子爷,“堂兄想怎么审?”

李沫用力拨了一把弓弦,发出一声铮然爆响,冷笑道:“还能怎么审,拿来做个靶子正好。”

“我给你们三人一个机会,知道什么,现在就说出来。”太子爷淡淡道,“只有……一次机会。”

堂下跪着的几个俘虏已成惊弓之鸟,听了那声弦响,双腿蓦地发软,满眼凄然,一声不响,显然已经做足了受死的准备。

太子爷缓缓放了茶杯,杯底落在桌面上,轻轻的一声响。

刹那间,李沫忽然起身,朱漆鹿角的长弓弓弦绷紧,嗡的一声箭鸣,一道电光般的虚影横空飞s,he,最左那人猛地飞了出去,狠狠撞在雅间的金玉壁上,脖颈被羽箭穿出一个血洞,整个人被钉在了墙壁上,他拼命握住cha着咽喉的羽箭,嘴里吐不出任何声音,双脚在半空里挣扎踢蹬,脖颈的血像泉眼一般喷涌而出。

李沫嘴角一直扬着一抹冷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拉紧弓弦,嗡鸣中数道利箭破空而去,噗的一声,将那俘虏的四肢脾脏ji,ng准洞穿,那人就像绸缎庄的衣裳,被钉在墙面上示众,身后的墙壁染的血红,唯有一颗心还在砰砰跳着,还留着一口气,痛苦不堪。

余下两个俘虏瑟瑟发抖,纵使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熬得住齐王府的酷刑,恐怕也没见过如此能震慑人的场面,两个人腿软得跪坐在了地上,额间尽是冷汗。

上阁中弥漫起一股极其浓郁且刺鼻的血腥味,李苑漫不经心从瓷盘里拣出一块碎金小饼放进嘴里:“不错不错,李沫儿箭术又ji,ng进了了不少。”

“嘁,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王族权贵的血腥消遣,这种场面已经是特意放小了玩乐的意味,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其实李苑不喜欢这种玩乐的方式,一味的残忍,其实并不文雅。

太子仍旧正襟危坐,缓缓对堂下那二人开口道:“他没珍惜我给他的机会,你们呢。”

那二人脸色煞白,牙齿都在打颤。

“需要帮帮你们吗。”太子微微抬手,李沫便抽箭上弦,弓弦嗡鸣,又是一箭,将右边那人一箭贯穿了锁骨,深深钉在地上,那人凄厉惨叫,身下淌出鲜血,身子蜷缩痉挛,拼命挣扎也动弹不得。

李沫在箭术上的确有造诣,看似轻巧拉弓,力道却十足,箭头没进白石地面,地面上爆出一片锐利的石渣,嵌进两个俘虏r_ou_里,污血横流。

太子对仅剩的那一个俘虏道:“你有一条生路。”

那俘虏已经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冷汗和血迹浸透了身上的囚服,一听到生路,便本能使然,无论如何都会拼命尝试。

“你现在有个机会,可以好好品尝一下,你同党的心脏。”太子淡然道,“吃下去。”

那人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哀鸣,因为极度恐惧和恶心,胸腔里翻江倒海。

“或者……你的同伙已经死了,说出主使,你就可以全身而退,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太子眼眸微眯,“这么公平的机会……可不多啊。”

那俘虏拼命哀求,恐惧地看了一眼李沫,李沫靠在墙边,怀中抱着朱漆长弓,轻轻拨了拨弓弦,发出令人脊背发冷的弦响。

俘虏跪伏在地上把头磕出闷响,断断续续道,“丞相……严丞相……”

太子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果然。”

李苑眉梢微挑:“哦,严丞相……”

那人话音刚落,一箭倏地洞穿了心口,鲜血飞jian,缓缓倒地,死时双眼还绝望地瞪着,眼睛里血丝密布。

“老实交代的就给一个痛快死法,我觉得我也挺公平的。”李沫轻抚弓上黑亮的鹿角,抹了抹嘴唇,哈哈笑起来。

李苑托起茶杯抿了一口,吩咐这里管事的:“带另外那三个上来。”

守卫便押着另外三个过来,其中有个也不过十几岁,脸颊微胖,大眼睛,正是在李苑身边伺候的那个小福子。

“这孩子还是我让身边人买回府的,平心而论,我从未苛待过他。”李苑唏嘘轻叹:“没想到却暗地里卖了我,家贼难防啊。”

小福子认命般冷着脸,一言不发,缓缓抬起头,一双死寂的眼睛扫视这三人。

李沫被那双死气沉沉绝望无奈的眼睛注视着,浑身不舒服,便皱着眉头掸了掸衣袖:“这屋里腥得我恶心,出去透透气儿,二位堂兄继续。”

说罢拎起从不离手的朱云鹿角弓,推门出了上阁雅间。

刚一出门,余光就瞥见了兢兢业业守在门外的冷漠少年,露在外的皮肤显有些苍白,嘴唇凉薄微抿。

身上虽穿着一身侍卫服,但身上不自觉流露出的凌厉气质,举手投足间的礼仪规矩,能看出来并非官气浓重外强中干的侍卫,八成是暗卫或影卫,年纪尚轻,又不善逢迎,大概品级不高。

影七在门外静静守着,见是李沫出来,抬起的眼睑又垂了下去。

“苑儿的护卫……个个儿这么傲气吗?”李沫嘴角又挂起了冷笑,抱臂轻声道,“跟我过来。”

影七警惕地抬头看着他。

“没听明白,好。”李沫扬了扬手,“来人,帮帮他。”

李沫略一扬手,两个冷面罗刹般的男人倏地闪身出现,按住影七的手臂。

暗喜和暗悲是李沫的暗卫,一直在附近暗处游走巡视,影七早已发觉,并且已经从脚步声判断出他们的轻功段位,进而推断武力高低,影七觉得他足以应付这两人,就算无法轻松取胜,也能全身而退。

但他们离上阁雅间太近,这边一旦打起来,阁中必然受惊扰,影七不想出声打扰殿下兴致,于是没反抗,任凭二人把自己押到了李沫面前。

暗卫对于侍卫一向抱着瞧不起的态度,手上力道不留余地,把影七的臂膀拧得吭吭作响,影七面无表情如同感觉不到。

李沫身子微倾,指尖拨开挡住影七脸颊的发丝,露出一双深沉冷寂的眼睛。

他伸手描摹影七ji,ng瘦的下颌:“不求饶,不说话?你现在喊一声你的主子,让苑儿来救你,苑儿若是落了我的面子,真护着你,我就不说什么了,怎么样?”

影七咬着牙,表情淡漠,一声不响地看着李沫。

求自己主人救命,影七这辈子也做不出这等有辱影卫身份之事,也断不会让殿下因为自己与人为难。

李沫还记着这少年曾经与自己说话时眼神里的鄙夷轻蔑,他记仇,且睚眦必报,手段繁多。

影五押送犯人过来,还没离开,在飞檐上坐着等世子殿下吩咐,闲来东张西望却没想到看见影七被李沫给带走了。

“……”影五咽了口唾沫,颤颤地往世子殿下雅间的窗口爬。

李苑仍旧在太子爷身边看着审犯人,余光瞥见窗外倒吊着的影五。

影五匆匆比了几个手势:“殿下……小七被岭南王世子带走了。”

李苑脸上笑容一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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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为谁风露立中宵(八)

影七被拖进了二楼跃金阁的雅间,李沫随意踢上了房门,缓缓走到茶桌旁坐下,褪下外袍,露出一袭张扬的深红蝶纹衫,抱着鹿角长弓悠哉跷起长腿,微扬着下巴,瞥了一眼影七,脚尖在自己脚下的地面点了两下。

两个暗卫松开了影七,影七站在李沫面前无动于衷。

“李苑没教过你规矩吗。”李沫敲了敲桌面,嘴角扬起来,“既是侍卫,便是侍候主子舒心的,苑儿脾气太软,那我替他管教管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影七仍旧微低着头,神情冷淡。

身后两个暗卫已经隐约发觉,这少年脾气隐忍固执,冷漠平静,又似乎只对他自己的主子恭敬顺从,恐怕并非侍卫,应该是个暗卫。

但暗卫影卫一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认一主的必穿影卫服,这是归属和权力的象征,是主人所有物的证明,不论自己是何身份,若不想和对方翻脸,就绝不能贸然动对方的影卫。

用江湖话来说,就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影卫是主人鹰犬,本身就是一种如同领地般的权威。

若穿的是侍卫服,便意味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奴仆,或主人心血来潮的玩物,可以随意当作一件东西丢弃,或是转手送人。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李苑从没了解过影卫这一行的门道,相比之下,在兵将武夫堆儿里玩到大的李沫却一清二楚,他故意钻这规矩的空子,李苑即便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甚至连影七自己未曾多想过这些,直到自己被身后两个暗卫狠狠踢在膝窝上,被强压着跪在李沫面前时,才猛地想起从前影五告诫过自己的那番话,当时他并没放在心上。

影七甚至毫不挣扎,他不确定这个与自家殿下平起平坐的岭南王世子是敌是友,更重要的是之前殿下亲代过自己:来人身份贵重,需谨言慎行,不必多说话,不要过多显露身手。

膝盖硌在坚硬冰凉的石砖上疼得麻木,影七眼睛也没眨一下,静静跪在李沫面前,等着他随意发落,无论如何是影七得罪了他,对方身份尊贵,略施惩戒无可厚非。

李沫看着影七这副被迫顺从备感耻辱的样子,扬起嘴角笑起来,长弓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两圈,弓尾的鹿角猛地打在影七肩头,看似没什么力道的一下打得影七身子骤颤,顿时肩头剧痛,整个臂膀都麻木了。

“把肩膀张开,跪得这么不雅,是在给你主子丢面吗。”李沫轻抬起那把弓,抵在影七下颏上,强迫着他把头抬起来看着自己。

影七被迫抬头,声音微哑,口是心非道:“小人不识公子身份,是小人的过失。”

话未说完,那长弓忽然从下颌抽走,在李沫指间打了个转,再一次猛地打在影七背后。

他背后还有盐刑留下的深伤,平时即便不碰也时常疼得厉害,更何况这带着惩罚力度的狠狠一下,影七当即双手撑地跪伏在了地上,浑身痛得痉挛抽搐,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团,嘴里痛苦地吸着凉气。

“这么脆?不说我还以为是个小姑娘,才这两下就受不住了?”李沫收了弓,跷起腿,一把抓住影七半束的头发,狠狠把人揪了起来,拖到自己面前。

“小子,你主子太宠你了,当初我熬暗喜暗悲他们四个的时候,比这些手段都重得多得多。”李沫看了一眼按着影七的两个暗卫,“你主子亲自训过你吗?哦,我忘了,百无一用是书生,他根本拿不起鞭子。对,光是冲着你这张白净的面皮儿,苑儿也舍不得下手啊。”

刚刚那一下牵动了旧伤,盐刑伤及肺腑,又被猛地牵扯开,影七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尖锐嗡鸣,冷汗直流。

“只是个侍卫而已……苑哥不会吝啬送给我的吧。”李沫托着腮露出一丝调笑,“底子还不错,可造之材。我好久没熬过暗卫了,手有些生了,没想到这两下打得有这么重么?”

影七挣扎起身,忍着浑身钻心的疼痛跪直了身子,语气强撑着沉静:“小人是世子殿下贴身影卫。”

李沫冷笑:“我只听说过贴身侍卫,都贴身了……还敢叫影卫吗……”

影七无可解释,心里谨记着殿下的交代,不要得罪这二位天潢贵胄,不能反抗,便只能默默承受。

李沫缓缓起身,悠哉踱步,看了看墙上挂的几幅名家墨宝,终于还是拿起了朱漆长弓,挑了支羽箭,对准了影七,弓弦拉紧发出吭吭的弦响。

“之前躲得那么快,我还没看清你的招式,来,再让我看看。”谈笑间,李沫手指霎时一松,羽箭毫不留情地朝着影七眉心飞s,he而去。

影七咬牙强忍着背后的剧痛,本能地仰身后翻,看似冷硬的身子软折贴到地面,迎面而来的一箭擦着影七发丝飞过,深深cha在影七背后的墙壁上。

背后的伤口再一次被剧烈撕扯,甚至已经有血丝浸shi了衣裳,影七翻身跪伏在地上,拼命忍耐着。

暗喜暗悲两个暗卫在一旁垂手看着,心里也为这少年捏了一把汗,自家主子残忍性子无人不知,他们也只能静静等着,万一主子哪一箭s,he偏了,好及时把那孩子救下来,就算是侍卫,也是李苑殿下的侍卫,真把人弄死了,这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李沫啧了一声,一连四道羽箭搭在弓弦上,对准影七,心里暗暗赌着,非要看出这少年的真正实力不可,才能猜出李苑到底是从何处招揽的高手,用什么手段训出的影卫,齐王府从李苑出生以后便隐藏锋芒,手握兵权却急流勇退,到底是真是假。

影七连躲过几箭,身上被擦出了好几道伤口,却无论如何不敢使出迷影步。

迷影步而并非影七师父江霓衣传授,而是宫主自创的一种极难修习的影宫迷影步,躲避暗箭利刃的绝招,常人根本无法领悟,除非天赋身法惊人,且有轻功底蕴。

第14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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