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与他的爱人们作者:一柱窜天
第4节
“许先生……”
才看清许翰宣的警服应该是道具服装,许翰宣警帽歪戴在头上,底下是薄薄的寸头,衬衫下摆堆在裤子外,连领带都耷拉在胸口,哪有像个警察,倒是适合去演军痞,张堰暗自诽谤。
许翰宣凑过来仔细研究他的表情:“恩,你一定是在心里骂我。”
被蓦然揭穿的张堰双颊一红,赶忙转过头去装作没听见。
“翰宣!”徐卫一边喝着热茶一边闲庭阔步的溜达过来,扯着张堰介绍:“你老板的表弟,你见过吧?这小子非说是你的影迷,死活要跟你来一场对手戏,反正他长的也不磕碜还是免费的群演,我自然就不客气的收下啦。”
许翰宣假模假样的伸出手,张堰无语的握了握然后立马放开。
都光着身子见过的人,拿捏什么劲啊,张堰在内心鄙视自己,可就是不敢直视对方目光如炬的双眼。
这个人简直阴魂不散!
敷衍的闲聊几句张堰便面无表情的回到自己位置坐下,赵雪立马用大围巾给他把脸围了起来,就露一双眼睛,赵雪关心询问:“有没有食欲?”
虽然对不起赵雪的一片心意但张堰实在是泛着一阵恶心,只能抱歉的摇摇头,“不吃了,待会就开始了。我再过一遍台词。”
这场戏是第十九场,许翰宣饰演的警察来调查陈子铭失踪的案件,可是因为顾虑着乌山别墅的闹鬼传说也不敢仔细勘查,随便报了失踪草草结案,张堰不满这个结果而与警察争执。
“十九场第一次。”
“喂!”张堰上前跑了两步喊住面前的警察:“长官,是不是应该再仔细查查啊?”
看着镜头中的画面徐卫甚是满意,镜头里的张堰穿着邋遢的登山装,为了表现他整个人被别墅的阴影折磨颓废至极,连精神都到了崩溃边缘的模样,化妆师也费了不少力气,事先让张堰留的胡茬不够效果,只能薄薄的黏了一层。而许翰宣的身材虽然高大可是他本人却佝偻着肩膀,嘴里嚼着口香糖,随意的把记录夹在胳肢窝,压迫感不强却十分真实,比起那些拿姿作态的大明星更能引人入胜。
许翰宣满脸怨气的回头,伸手推了一把张堰的肩头,凶狠道:“我是警察你是警察?!不满意就自己去查,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什么意思啊,”张堰被推得一踉跄,站在冷风中太久以至于四肢都僵硬了,费了半天劲才堪堪站稳:“这么随便的交差,警察太好做了吧。”
许翰宣被他的话激怒,“呸”的吐出嘴里的口香糖,出手就是一记闷拳,直直的朝张堰打过去,整个过程顺理成章,表现自然。
原本摄像看许翰宣是第一次拍戏都做好再来好几条的准备了,没想到他还真把警察这副仗势欺人的无赖样子演的淋漓尽致。
“卡卡卡。”徐卫突然上下摆手,剧组人员不解,这么顺利的一条还有哪不入导演的眼?
“演的没问题,但是张堰你脸色怎么回事?打光板一举小脸刷白啊。”徐卫皱眉道。
旁边的化妆师拿着化妆盒准备上前补妆,近了一看,“不对啊,”化妆师惊讶道:“张堰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连嘴唇都白了!”
“啊?!”赵雪跑上前着急得问:“怎么了怎么了?”
豆大的汗粒从张堰的额头上低落,他弯着腰蹲下,一脸强忍的痛苦:“胃不舒服……”
徐卫和编剧纷纷上前,看见张堰已经接近休克才知大事不妙,估计刚刚那段戏中间他就已经开始难受,硬撑着才演完。徐卫一拍大腿,急道:“哎呀呀你早说啊!这要是盲肠炎你耽误了就晚了!”
“我带他去医院”许翰宣一个横抱抱起张堰快步朝车里奔去,才反应过来的赵雪拿着钱包跟着上车。
想起来张堰苍白的脸色徐卫就一阵自责:“我怎么就没早卡呢,咱们这条件是忒艰苦了,至少该让张堰休一天。”抬头看见张皇失措的工作人员们,徐卫立马换上资本家的模样,卷起话筒:“你们没病的还呆着干嘛,喊秦阳来串戏!”
……
再睁开眼的时候张堰已经躺在床上,旁边坐着正在看杂志的赵雪。
听见动静赵雪才抬头,见张堰醒了立即问道:“饿不饿?徐导让你先休息,这几天先拍别人的戏。”
胃里的确空空如也,张堰点点头,伸手抹了一把眼睛,这才适应室内的光线,他用手肘撑着坐起来四处打量,估计是那个医院的会员套间,除了自己柔软的病床之外沙发电视一应俱全,身上的被子还有一股淡淡的佛手柑味,玻璃茶几上点着一枚小小的香氛蜡烛,不过虽然布置得温馨整洁但还是不能完全掩盖那股医院特有的药水味。
赵雪在床边给外卖打电话,张堰摇了摇僵硬的脖子,里面嘎吱作响,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
“赵姐,我睡了多长时间啊?骨头都硬了。”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重新躺下,张堰偏着头问。
“没多久,”赵雪挂了电话,轻轻给他按摩太阳穴,“三个小时都不到。”
闭眼享受着难得的按摩,张堰肚子“咕噜”了一声,好在房间里只有赵雪在,不然可是够不好意思的。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自己晕倒的原因,张堰拍拍赵雪的手:“我不会是饿晕的吧?好丢人。”
闻言赵雪双手一顿,她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开口。
病床上张堰疑惑的看着她。
尽管已经在张堰沉睡时打了半天草稿,等到此时真正要说明的时候赵雪还是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该怎么开口呢。
自己看着张堰从二十三岁那个倔强孤僻的青年变成现在隐忍圆滑的成熟男人,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赵雪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可是十年过去,从没有一个人留在他的身边。
张堰安静的等待着她的回答,还是那对澄清的眼神,挺直的鼻梁。令无数男女心动的面容。
相面大师说,若人天生是自然向下的嘴角,那他的命运坎坷半生。
“张堰…你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赵雪:你怀了个包子……
张堰:哦?韭菜馅的还是猪肉蘑菇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
听见这个消息后张堰意外的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的凝望着天花板。很久后他才淡淡的开口:“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了,医生说状态不是很好……”赵雪支吾着回答。她实在不知道是该恭喜他还是心疼他。
两个多月的胎儿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细胞,赵雪生过孩子,她知道两三个月时是母亲最激动的时候,能够感觉着那个小小的胚胎一点点成形,虽然腹部还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依旧能在心里描绘出宝宝每天的不同。
当然,那是身为女性的她的感觉。
张堰呢。
“两个月了啊。”张堰痛苦的闭上眼睛回忆,九月的时候没什么工作,自己的确是和王曜荒唐了几天,不过也还见了两个投资方的男人,可笑的是一夜春宵后过去张堰连他们的全名都不清楚。
轻轻摸着小腹,他心里说不上是酸楚还是愧疚,对不起啊宝宝,我连你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看着这副模样的赵雪实在于心不忍,“先喝点水,我给孙成打了电话,等他过来我们再慢慢商量。”她话音还未落门突然被撞开。
病房内的两个人惊讶的望着门外拎着大包小包的许翰宣。
“抱歉哈,我这实在腾不出手了。”许翰宣边说边把东西放到套间的柜子里,看来东西实在是不轻,外面那么低的温度他竟然还满头大汗。
张堰皱眉看着他,他根本搞不懂许翰宣的来意。
还是赵雪小声解释:“是许先生把你送来医院的,这家连锁医院是他的熟人办的,所以你的事医生没有瞒着他……”
“他知道?!”张堰不敢置信的看向赵雪,赵雪只能尴尬的点点头。
在袋子里翻找半天的许翰宣掏出来一件银灰色的蕾丝围裙,拿着它朝张堰走来,笑着说道:“来,把这穿上。”
再没有客套的心情,张堰一把打开他的手:“你他妈有病?”
“我没病,现在病的是你。”许翰宣毫不在意,依旧举着那件围裙。
赵雪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许先生,张堰他现在心情不太好,您看……”
了然的点头,许翰宣又翻找出来一盒药罐,“啪”的放到茶几上:“脾气不好就多吃点钙片补补,正好你孩子也需要。”
“滚开!”
一次两次,这个男人一直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出现,酒色交易,身体的残缺,被别人未婚妻指桑骂槐,身为男人怀孕……自己最丢人的事全被他见证个够。张堰实在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公子哥这么无聊为何不去听听郭德纲的相声,整天那自己当笑话看有什么意思?
这样嘲讽自己他心里就那么痛快吗?!
许翰宣弯腰捡起来被他扔到地上的药罐,他脸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但张堰隐隐觉得他是生气了。
那又如何,这种整天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就是该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他们耍着玩。有种叫你表哥封杀我啊,张堰恶劣的想。
可对方并没有意料中的发怒,他只是小心翼翼却不由反抗的把张堰半抱起来,然后把那件“围裙”套在张堰的身上,说道:“这是防辐射服,你可以穿着它玩手机。”
张堰愣住。抬头看向许翰宣,男人脸上不再是往日的不正经和调侃,似乎有着一种……温柔?
不明白许翰宣到底是什么意思,张堰推开他不再看,也不再理睬身上的那件防辐射服,只是侧头询问赵雪:“赵姐,孙成什么时候到?”
发呆的赵雪听见有人喊自己才回过神,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我两个小时之前给他打的电话,估计该到了。”又想起来还未向许翰宣道谢,连忙说:“麻烦您了许先生,这次的事您可能不太理解…但还是请您保密,毕竟张堰也是您表哥公司的艺人……”
“放心。”许翰宣点头,然后也不离开,只是坐到沙发上掏出根烟,还没点上突然看了眼张堰,又默默的把烟收了回去。
三个人谁也不再吭声,许翰宣鼓捣他买回来的那堆叶酸一类的保健药,赵雪沉默的收拾着拿过来的外套和病服,张堰则是拿手机开始翻开最近的消息。
微信上《娱乐腔调》的头条醒目的写着:俞曼正式搬进豪宅做太太,八记者独家跟拍:小夫妻傍晚恩爱散步,王少爷邋遢相伴俞曼依旧心情大好。
照片虽然模糊,但依然能看见俞曼身着versace的灰色休闲长裤和卫衣挽着王曜在街道上悠闲散步。
搞笑的是旁边的王曜一头乱发飞的乱七八糟,手里拿着一瓶可乐,丝毫没有形象。
记者虽然拍的毫不客气,但字里行间的意味却依然是对这对恩爱情侣的羡慕和祝福。
下面的留言全是俞曼粉丝的祝福和女网友对俞曼抢了国民老公的嫉妒之词。
张堰本来以为自己会伤心,但是他自虐的看完整条新闻却好像没有反应一般,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把心掏出来,然后戳它一下,问:“你为什么不疼呢?”
它说:“因为我死掉了。”
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张堰抬头看着墙上的壁灯,努力的放空自己。
都过去了。
和投资商在一起的那天,他喝的实在太多,以至于被架上楼的时候已经快不省人事,醒来的时候身边还扔着用过的t,一般这种人在外面花天酒地都会做好措施,毕竟他们比谁都惜命。
那就是王曜的,他最不喜欢带着安全措施的感觉,只要张堰松口便立马甩开一切,提枪就上。
反正都是自己的事,他们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是谁的种有什么关系,他这样自欺欺人道。
推门声打断了张堰的思绪,抬头一看孙成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你来啦。”赵雪起身打招呼,不想一下被孙成吼了回去:“我能不来吗!你干什么吃的他怀孕两个月晕倒了才发现!要是不晕倒是不是九个月了你还以为腹积水啊?!”
被来势凶猛的责备骂怔,赵雪低头,眼里噙泪,正好外卖电话响起,她借机捂着嘴跑了出去。
还想再说点什么,一回头却看见了坐着的许翰宣,孙成微微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张堰,张堰身上那件带着蕾丝的防辐射服实在气的他脑仁生疼,他揉揉额头不容置疑的说道:“我给你跟徐卫请了一个礼拜假,国内这种手术不安全,后天跟我去弗吉尼亚做手术,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
张堰一愣:“什么手术?”
“流产啊!”孙成被他这种不明状况的行为气的眼前发黑,“难道你还打算生下来?”
“…我为什么不能生下来……”
长呼口气调节情绪,“你听着,”孙成推来沙发椅坐下开始给张堰一点一点分析:“先不说别的,这孩子的爸爸是谁你告诉我。回答的上来吗?”
闻言张堰犹豫几秒,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知道是谁,也没用。”
孙成继续说:“既然如此,没必要为了一个连承认都不敢承认的懦夫生孩子。”说完眼神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在旁的许翰宣。
“我可以自己养,这是我的,孙成你知道…”
“你自己养?抛去你一年之内没法出现在媒体面前,就说以后你一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多个孩子怎么解释?你以为媒体不会对孩子的母亲是谁刨根问底么,还是告诉所有人那是你自己生的?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你所有的一切!”
张堰低头不再出声,这些问题像利剑一样射中他。
看着沉默的张堰他再次抛出了重弹:“而且,你怎么知道你就能生个健康的孩子?去年的医生不是告诉过你,以双性人付出精子诞生的婴儿有百分之五的几率是先天畸形,更何况,”孙成嗤笑:“你这个还是自己生的。”
作者有话要说:十点就粘贴过来结果竟然忘记发表了哈哈哈哈哈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孙成的话活生生的斩断了张堰所有的幻想,他面色苍白的捂住肚子,紧紧咬着嘴唇。
想反驳,但却无从反驳。
这种无力感让张堰近乎绝望。
“醒醒吧张堰,除了你自己没人欢迎这个生命的降临。”孙成继续蛊惑,他的确是为了张堰好,《光阴》有消息入围,不出意外这将是张堰的第三个影帝奖项,过了今年他才三十四岁,男明星最好的巅峰时期就是三十到四十之间,目前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他一直将张堰当做半子来培养,付出的心血没人能了解。
他是要站在娱乐圈巅峰的男人,而不是大着肚子去医院生小孩。
“我欢迎啊。”
孙成震惊的看向许翰宣,只听他又淡定的重复一遍:“我欢迎。”
这下连张堰的睁大双眼,他虚弱的弯弯嘴角苦笑:“许翰宣这个玩笑不好玩,麻烦你先出去。”
没想到许翰宣拍拍牛仔裤站起来,大步走到张堰的床边,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说:“要是没人当爹,那我就捡个便宜吧。”
“许先生,因为你是涵容的表弟所以我们谈话没有请你回避,但是如果你和张堰没什么关系就请不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孙成推推眼镜道。他不记得张堰和这位许翰宣有过什么接触,原本他还有些怀疑,但现在看到张堰的反应他就知道孩子的父亲不会是他。
许翰宣拨弄着张堰身上的蕾丝带子,一脸的无所谓:“如果是张堰的孩子,我挺愿意养养看的。息影一年和媒体的事你们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了。麻烦孙先生,能不能先让我俩单独谈谈?”
孙成深深看了他和张堰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整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能够听见彼此的鼻息。
想要挣脱他的手,张堰梗着脖子低声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翰宣的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就像戏里那名不务正业的警察,张堰几乎可以确认那就是他本色出演。
剑峰直眉,鼻若悬胆,外眼角轻微的耷拉,眼下泛着一圈青黑,还有那一撇永远若有若无的痞笑,像极了那些沉迷酒色的富家子弟。
可是此时他却紧紧抓着张堰的手,语气郑重:“我说,如果你身边没有每天给你打电话的人了,那我有没有荣幸做你孩子他爸?”
张堰可以触摸到他跳动的脉搏,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答应他。但是理智在最后关头站了出来:
蠢货,忘记了楚浩然和王曜么。
坚定的从他手中抽出被攥紧的手指,张堰嘲讽一笑,反手勾住许翰宣的下巴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这样的人,我见了太多了。以前我可能会和你玩玩,但现在抱歉,我真的没有这个精力。”
“不是玩。”
忽然被人紧紧拥住,张堰奋力挣扎,可是背后的人太过用力,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你到底想干嘛!”彻底失去耐心的张堰大喊。
“我只想让你知道一件事,”许翰宣把下巴抵在张堰的肩窝说:“其实别看我这样,家里家教还挺严格的,小时候除了新闻联播我爸都不让我看电视。直到我十二岁生日那天偷了保姆二十块钱去了电影院,其实都是许涵容激我我才赌气偷钱,因为一路上的担惊受怕所以就随便选了个片子。”
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张堰停止挣扎,安静的听下去。
“那电影讲的是一个不能说话的青年,他很喜欢弹琴,但是他爸爸是修鞋匠,理所当然的,他也成了一名修鞋匠。但是每天他都会在路过百货大楼时看一眼橱窗里面的钢琴。那架琴上雕刻着一只白鸽,很漂亮。
有一天他送鞋给一名太太,那家太太很喜欢这个不会讲话的漂亮的年轻人。
趁家里丈夫不在时太太勾引了他。她许诺会他好多钱。多到够他买那架刻着白鸽的钢琴。不过青年还是惊慌的跑回了家,他不再去见客人,只是日复一日的在小作坊里拼死工作,终于有一天攒够了钱。
可那时,他常年缝纫的手指已经扭曲长茧,再也不能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电影的最后一幕是他呆呆的望着夕阳,一只白鸽正好飞到他的身后展翅,好想他有了翅膀一样。”
“那部电影叫《白鸽》。是部叫好不叫座的文艺片,好笑的是十二岁的我什么都没看懂,最后还被老爸拿皮带抽了一顿。但那之后我的脑子里总有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青年挥之不去,他那么美,像鸽子一样自由,纯洁。”
许翰宣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张堰的眼泪过于滚烫。
他收紧了手臂,轻声在张堰的耳边道歉:“第一次见面,我说我对你兴趣不大,那是骗你的。我是特地叫刘伟把你给我。”
《白鸽》是张堰二十二岁那年拍的电影,那名导演是文艺片奇才,每部在国内票房不高却在国际上都反响强烈。当时他在华视的经纪人还不是孙成,是一个要求艺人为了片源不予余力的女人,他为了这个角色陪那导演去威海旅游,整整被玩了半个月,甚至有时候那人还会一边给他讲戏一边在凶狠进入他。
心中的苦涩就像一杯发热的浓茶,张堰有时候总强迫自己以往那些恶心的事情,他的工作总是把美好展现给别人。
以及把所有的痛苦留给自己默默承受。
“你知道了我是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后悔见到我。”
许翰宣用毛茸茸的寸头摩擦他颈部柔软的肌肤:“你要听实话吗?”
他轻轻点头。
“没有。”许翰宣轻吻他的耳垂:“再见到你之前许涵容告诉过我关于你的……很多,我本来以为我会反感,结果最后只剩下心疼了。我总是想,要是我早生十年的话,说不定就能让你这些年好过一点。”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许翰宣扳正张堰的肩膀,“所以,我能不能当你儿子他爹?”
张堰依旧不出声,却没有躲过他覆上来的唇。
他知道应该拒绝这个男人,或许是他的故事太动听,或许是自己需要一个人支撑自己。哪怕不求他有什么承诺,只要能够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