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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纲诧异道:“连七弟的诗也只能是榜眼,我倒想知道谁是魁首。”

第五首诗作:

《杂曲》

倾城得意已无俦,洞房连阁未消愁。宫中本造鸳鸯殿,为谁新起凤凰楼。

绿黛红颜两相发,千娇百念情无歇。舞衫回袖胜春风,歌扇当窗似秋月。

碧玉宫妓自翩妍,绛树新声最可怜。张星旧在天河上,从来张姓本连天。

二八年时不忧度,旁边得宠谁相妒。立春历日自当新,正月春幡底须故。

流苏锦帐挂香囊,织成罗幌隐灯光。只应私将琥珀枕,暝暝来上珊瑚床。

第五盏花灯到达他们面前,萧纲与萧绎一看,不禁都称佩服。

萧纲道:“七弟,他与你竟是不相上下。”

“三哥谬赞,七符还不及这位兄台的文采。”

等众人都欣赏了诗作,萧统一名近臣朗声道:“请花灯上诗作之主一刻后前去东宫藏书阁,与太子一聚。”

萧纲轻笑一声起身,拉了萧绎和萧纶,道:“我们绕道过去,差不多也要多费一刻。”

他们走远了,期间席间文人有所走动,却不是往藏书阁去,不过是相互问候结识。过了一刻,两位少年起身,他们几乎是相视一笑。这两位少年,便是徐陵与庾信。

徐陵年长庾信五岁,今年已满十八。他们父亲均在朝中做官,又都是爱诗之人,从前便有过几次走动,因此彼此都认得。

庾信朝徐陵拱手,道:“徐大哥,真是有幸了。”

徐陵微笑道:“兰成小小年纪便出手不凡,实在令徐大哥刮目相看。走吧,三位皇子已去,我们不能让太子殿下久等。”

作者有话要说:徐陵(507~583)字孝穆,东海郯(今山东郯城)人,徐ぶ子。南朝梁陈间的诗人,文学家。早年即以诗文闻名。八岁能文,十二岁通《庄子》、《老子》。长大后,博涉史籍,有口才。徐陵幼小的时候,就被高人赞誉为“天上石麒麟”、“当世颜回”,他家族成员都非常刚正严肃、又诚恳谦逊。

ps:《玉台新咏》的编撰者正是这位有才的徐陵大大。

上面列出的诗作,除了庾信的拟咏怀诗之外,皆选自《玉台新咏》中他们本人的诗作。其实庾信的那首诗并非他前期所作,而是他后期羁留北地之时的作品,一共有二十七首,上面所选的是其中的第十八首。《拟咏怀二十七首》是庾信仿阮籍《咏怀八十二首》所作。

☆、蝴蝶扇(三)

萧纲等人到藏书阁时,萧统已经到了。身边一个侍从替他掌灯,同他一起等待即将参观藏书阁之人。他站在门前,命人将阁楼门打开,道:“这藏书阁靠外的部分我倒常用,靠里的没怎么动过,东西放得比较杂乱,有些还是前朝之物,没经过清理。”

萧纲笑道:“正是前朝之物才有趣,大哥这样的,也不会搜罗什么珍宝,在前朝之物中还有可能找到宝贝。”

此时,庾信和徐陵也已跟上,萧纲见了这二人,心里早有预料。他笑道:“兰成,难不成今晚的魁首竟是你?”

庾信恭敬道:“晋安王抬爱了,兰成写的是拟咏怀,不过区区第四。”

“你年十三便有这样的心境,也实在令人佩服了。徐陵徐兄有‘当世颜回’之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徐陵拱手道:“多谢晋安王抬举,孝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萧纶没同他们客气寒暄,等萧统开了阁楼门便进去转悠。里面放了许多书籍,有新有旧,还有文房四宝,花鸟山水画作等物。

萧统道:“诸位不必自谦,你们均为当朝才子,才学上数一数二,将来都是我梁国的栋梁。”

宫人将藏书阁中的灯掌上,室内明亮如昼。

庾信轻步踏入室内,见书架重叠,只叹这藏书阁书卷之多。他恭敬问道:“太子殿下,请问这阁楼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都能带走么?”

萧统微微点头:“兰成要什么便说吧,我身为太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会反悔。”

庾信微微一笑,走到书架中去,慢慢看书架上放置的古籍。

萧纶转了一圈,问:“大哥,你这里可藏了前朝的宝贝?”

兄弟几个皆是一笑,萧纲道:“六弟,你果然是原形毕露了吧?想找宝贝不该找大哥,该找你三哥啊。”

萧统扑哧一笑:“我这儿的确没什么宝贝,你去后面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前朝字画。”

庾信在书架间转悠,常用的或是较为少见的书籍家中自有,他抬眼看去,恰巧见头顶上一册厚厚的书籍,名唤“蝴蝶丹心卷”。这书名从未听过,然而这厚厚一册亦不像是寻常之作。他踮起脚尖,想将书卷拿下,然而他人小个子不够,还差了一截。他有些尴尬,正想叫人帮忙,一只手却将那书拿了下来。

“‘蝴蝶丹心卷’?呵,有意思,这样厚本的书籍,本王居然从未听说过,也不知是何人所作。兰成,你也对此有兴趣?”萧纲笑眯眯地看着庾信,将书本上的灰尘拂去,便将书递给他:“兰成够不着,可以让本王帮忙,不用客气。”

庾信微微脸红:“晋安王殿下不是也有兴致么?兰成万万不敢同晋安王争……”

“哎,这书是兰成先看见的,便归你兰成了。本王感兴趣的东西多了去了,也不是样样都非得到不可,你说是吧?”

本王还对你兰成颇有兴趣呢……

萧纲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庾信抱着书,腼腆道:“如此,兰成便谢过晋安王了。”

庾信从书架后走出,将那本精装的书册翻开,却一下子愣住了。因为这并不是一本书,书只是外表,里面装着一个黑色的长形盒子。他将黑色的盒子翻开,里面则是一把折扇。打开折扇,折扇上空空如也,白纸一张。只有扇柄处有些花纹,为白玉包裹,刻有蝴蝶图案,栩栩如生。

萧纲跟在庾信身后,见了这折扇,问萧统道:“大哥,你这书是什么玩意儿,里面只有一把没题字的白扇!这不是唬人么?”

萧统走至庾信面前,拿了折扇细看,道:“这不是我的东西,估计是前朝之物。兰成另外再挑一件吧。”

庾信笑道:“兰成倒觉得这扇子漂亮,也有趣味。空白之物正好令兰成题字画画,兰成喜欢,不再挑了,谢太子殿下恩典。”

见其余之人还未挑好,庾信便借了藏书阁中的文房四宝,将方才所作之诗提于扇面之上,又绘了蝶恋花之图。“虽言梦蝴蝶,定自非庄周。”之句,倒同这蝴蝶扇之名万分搭配。

萧纶转了一圈出来,手上多了个沉香木盒子。萧纲凑上前打趣:“六弟,你找着宝贝了?”

萧纶将盒子打开,里面装的是一个白玉扳指。他道:“大哥清正廉明,哪里会有什么好宝贝?这是我能找着的最值钱的东西了。”

“六弟你不是真穷吧?专找值钱的东西去了。”

“呵,令兄弟们见笑了,我不过是好奇大哥能有什么值钱宝贝罢了。碰巧看见这个,就拿了。”

再看另外几位,萧纲挑了一块上好的古墨,萧绎挑了一套古书,徐陵也挑了一套书。几人寒暄一阵,夜便深了。

萧统道:“夜深了,兰成,你父亲可曾派了人来接你?”

“是的,父亲派了家丁在门外等候,我一出去便能见着。”

“那我便不用担心了。今日时间不早,诸位该回的便回去歇息。七弟今日刚到,就同三弟住我府上。六弟若是乐意,也可以在我处留宿。”

萧纶道:“不必了,我同父皇说好,要早些回去。”

几人散去,萧纶慢慢走出东宫,纵身上马。庾信同徐陵走在后面,看着白马消失在夜色之中。

庾信的家仆已至,忙着叫少爷。他朝徐陵拱手,道:“徐大哥,兰成这就回去了,后会有期。”

徐陵笑道:“后会有期。”

庾信将那蝴蝶扇捧在手上,这是太子所赐之物,父亲看了一定会欢喜。

建康城郊,桃花道观。狐偃将一些祭祀之物放在案上,在月下点起香烛。小尚不解,在一旁默默看着。阿鹤阿鲤两小孩已经睡了,小尚睡不着,出来看月亮。

等狐偃停下动作,他问:“道长,你今天是要做什么,祭神?”

狐偃道:“今日是我师傅尸解成仙的日子。”

小尚哦了一声,道:“成仙了不是很好么?”

“自然好。”

狐偃不回答别的,小尚不说话了,把桃子咬得咯嘣响。狐偃也没有要同他说话的意思,烧完了香烛便将东西收拾了。

狐偃仰头看天边明月,日子快到中秋。中秋月圆之夜,比任何一个夜晚更加麻烦。看来他得提前闭关了。

“小鬼,没事儿回去睡觉,明天早点去城里买香烛回来。”

小尚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道:“我回去睡了,道长你也早些休息。”

小尚走了,空旷的院中,狐偃挥手拂去香烛灰尘,天边弯月如勾。

他想,镜中出现的那两位少年,估计跟他或是小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然而中秋将至,他得将力气留着,为自己算卦要留到中秋之后了。

御花园深处。萧纶回去后并未向父亲请安,而是避开宫人,来了御花园。

空气中漂浮着桂花的香甜气息,月光下,他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邵陵王殿下,久等。”身后突然传来人声,月光下,银色长发的男子对他微笑。这男子,正是狐妖清越。

萧纶道:“无事。我去了我皇兄的东宫,藏书阁里并没有什么宝贝,我只带了这个。”说着,他将白玉扳指递上前去。

清越接了扳指,拿到跟前查看。他道:“不是。并不是这件。”

萧纶有些焦急:“那先生究竟要本王寻什么样的宝贝?”

清越笑道:“王爷莫急。这宝贝被封印住了,我只能大约感觉到这宝贝就在建康,尤其是台城东宫这块。不过封印不解,我也无法具体查出究竟是何物。”

萧纶怒道:“那本王要怎么做?每天去皇兄那儿拿一件东西过来么?”

“不了,中秋将至,那件东西被封印的时间过长,总会有松动的时候。我能察觉到,它的力量正在慢慢变强。或许再等一段时日,它的力量便会重现人间了。”

“那要等多久?本王想见到阿紫!”

“王爷稍安勿躁,有些事情急是没有用的,得慢慢来。王爷今日做得不错,以诗赋得到了兄弟的垂青。”

萧纶有些失望:“既然如此,没什么事我便回去歇着了。”

“且慢。”清越朝前走了两步,道:“清越有一个请求。”

萧纶转过头来,道:“说罢。

清越唇边绽出一丝微笑:“只是一个小小请求,王爷轻易便能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蝴蝶扇(四)

庾信回到家中,夜已深沉。仆从回话老爷已经歇下,庾信便打消了前去请安的想法,回后院自己房中歇息。房前是一片牡丹,此时花期已过,虽然绿叶俱在,无鲜花陪衬,倒生出些许萧瑟。

庾信突然生出伤春之情,轻抚过牡丹的枝叶,遥想它花期正艳时的情景。末了,哀叹一声,回了房中。

此夜,他梦见海上仙山,无边花海,其间蝴蝶花鸟无数。他伸手去捉,却总扑了空。

“少爷,少爷该起身了……”是家仆阿意的声音。

庾信迷迷糊糊起身,打了个呵欠,道:“今日已经很晚了么?”

阿意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少爷,已经快晌午了。今早老爷说昨日您累着了,让您多睡会儿。不过……阿意看都这会儿少爷还没醒,便自作主张地叫您起身。少爷,您是否有哪里不适?”

庾信也暗自纳闷道:平日我早醒了,也不知为何身体如此劳累?

“少爷,您先将衣裳穿上,小的去给您将吃食端来。”

阿意出去了,庾信锤锤自己的背,只觉得腰酸背痛劳累不堪。

难不成是病了么?他抚上自己的额头,没感到多烫。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将挂在屏风上的衣裳穿上,洗漱一番坐在窗前。

阿意还没有来,他打了个呵欠,右手托腮。园中一片翠绿,牡丹枝叶上,花朵渐渐绽放。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然而鼻尖传来的牡丹香气不可能是假的。

他来到园中,亲手托起一朵红色牡丹,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牡丹竟然重放了。”

八月十二,天色阴沉,欲雨。

小尚将摆摊算卦的桌椅全都搬回道观,雨便慢慢落了下来。

“道长,今日提前休息么?”小尚问道。

狐偃答道:“对,明日不用摆了,我要闭关。”

小尚正准备休息,谁知墙边突然穿过来一人,摇着白玉扇,穿金戴银,一看就身价不菲。清悠笑问道:“小尚,你忙完了?”

小尚端起茶水猛喝了一口,道:“忙完了。你今日是过来找道长的?他明日就要闭关了,今晚来正好。”

“不是十五才闭门谢客的嘛,这月十五是中秋哎,你们不过中秋?”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

清悠将扇子插在腰间,正欲转身,狐偃已站在他身后。

“狐兄,你来得正好,我与你有事相商。”

“何事?”

“我想请你去庾大人府上走一趟,他家公子病了。”

“哦?可我明日便要闭关了。”

“狐兄,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你平日里不是十五才闭关么?你今夜去看看,明早便能赶回来了。”

狐偃沉思一阵,问:“他是怎么个病法?”

清悠摇头:“昨日庾公子一觉睡到晌午,怎么叫都叫不醒。醒了之后在园中走了一阵,居然晕倒在地,是家仆发现的。后来便一直未醒,像睡着了一般,脉象十分平稳,看不出病来。庾大人请了不少大夫,统统说不上庾公子得了什么病。太子知晓之后,从宫中调来御医,也无人能治……”

“你已经去过了?”

“是,没有妖气,倒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力量。”清悠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看,不像是下面来的,亦不是人间精怪,倒像是上面来的……”

“上面?这倒是奇了,我同你去瞧瞧。不过……若真是上面来的,我亦没把握能办好。”

清悠推了推狐偃的后背:“现在除了你也没别人可试了,谁让你是我清悠认识的最有本事的人?”

狐偃轻笑:“清悠,你就别拍我马屁了。”他瞧了小尚一眼,道:“你和我都去换身衣裳。”

“什么?”小尚才塞了两口酥饼,惊觉自己又要干活了。他连忙将剩下的酥饼塞进嘴里,口齿不清道:“那两个小的呢?”

清悠用扇柄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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