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星期一的晚上,杜兰特和菲林比都听到有美军直升机飞过头顶,同时用广播大声喊着:
“迈克·杜兰特,我们不会扔下你的。”
“迈克·杜兰特,我们一直在你身边。”
“不要以为我们抛弃了你,迈克。”
“他们在说什么?”菲林比问道。
杜兰特回答说他的朋友们很担心他,正在四处找他。
“我们对你那么好,”这位看守说道,“不虐待俘虏是索马里人一贯的传统。”
透过自己被打肿了的脸,杜兰特对他笑了笑。
星期一下午,新泽西州,长谷。对于下士杰米·史密斯的父亲吉姆·史密斯来说,这天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正当他坐在自己工作的银行会议室里开会时,老板的妻子推门走进来打断了他们。
她说了句抱歉,接着转身找到了史密斯。
“我刚接到卡萝尔的电话,”她说,“赶快给家里回个电话。”
很明显,史密斯的妻子卡萝尔遇到了什么急事。一般开会时他们从不接电话,于是卡萝尔找到了老板家里的号码,想尽快联系上丈夫。
史密斯在旁边一间办公室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怎么了?”他问。
妻子接下来的话让他永生难忘。
“家里来了两位军官。杰米死了。你快回来吧。”
等他打开家里的门,卡萝尔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是不是他们搞错了,吉姆。也许杰米只是下落不明。”
可史密斯知道不会的。他曾在越战时担任过游骑兵上尉军官,还在战斗中丢了一条腿。他知道在游骑兵这样作风严谨的部队里,没有找到尸体是不会轻易下阵亡通知单的。
“不会的,”他平静地告诉妻子,试图让她明白。“如果他们说他牺牲了,那一定是确认了。”
数小时后,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陆陆续续地赶来了。等将这一消息通知了家中所有直系亲属后,史密斯走出房门,来到前院回答等候在那里的记者们的问题。
他对这些人的态度和他们所提的形形色色的问题感到厌恶。他感觉怎样?他们觉得他能感觉怎样?他告诉他们自己为儿子感到骄傲,但同时也悲恸欲绝。他认为儿子是否接受了适当的训练和领导?是的,儿子训练出色,领导指挥有方。谁该为此负责?他能说什么:美国陆军?索马里?他自己?因为毕竟他曾鼓励过儿子成为游骑兵的志向?还是上帝?
史密斯只得说,他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的还不够详细,不知道该为此责备谁,既然儿子是一名士兵,他应该为国尽忠。
两天后,一封电报寄到了家里,上面的语言措辞生硬,最下方落款处是一个史密斯根本不认识的中校签名。这封电报在史密斯心里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虽然还没来得及读,但他已经能猜出其中的内容了。他感觉自己此
请收藏:m.qibaxs10.cc ', '')('时和所有曾在战争中失去了挚爱亲朋的人们一样,正置身于一场和战争历史同样悠久的古老悲伤仪式之中:
本人谨代表陆军部长借此向您表达深痛的哀悼,您的儿子,詹姆斯·E·史密斯于公元一九九三年十月三日,在索马里摩加迪沙壮烈牺牲。如有任何不明之处,请询问协助您处理善后事宜的伤亡助理军官。请接受我对失去亲人的您最深切的慰问。
同样在周一早晨,斯蒂芬妮·舒加特也收到了丈夫的消息。自从听说“有个人”阵亡了之后,她便担心得整夜无法入睡。在焦急等待更确切的消息空当,她给老板打去电话,说家里出了大事,恐怕没法上班了。而布拉格堡的许多家庭也都一样,整天紧张地守在家里。至少有一家肯定要承受这种不幸的打击。
斯蒂芬妮的老板知道兰迪是名军人,据说有时候还要执行危险任务。所以接到电话,听说斯蒂芬妮要呆在家中无法上班,便立即意识到不对劲,于是马上驱车赶到舒加特的住处。
两个女人边喝咖啡边盯着电视看美国有线电视台。自从电视上播出了第一篇有关摩加迪沙情况的报道后,斯蒂芬妮便陷入了焦虑不安的痛苦中。正当她和老板说着话时,两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斯蒂芬妮打开门,见是丈夫部队里的两个同僚。其中一个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这一刻终于来了。他死了。
“兰迪在行动中下落不明。”他说。
这一消息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得多。斯蒂芬妮坚定地告诉自己不要绝望。兰迪会没事的。他是最优秀的战士。在斯蒂芬妮的头脑里,索马里还只是一片丛林。她想象着丈夫此刻正藏身于某处空旷地,发信号向直升机求救。当那个朋友告诉她兰迪是和加里·高登一起投入的战斗时,她又感觉好了些。他们一定是藏在了什么地方。假如说有人能活着从那种环境中逃离的话,那一定非他俩莫属。
之后的几天,各方消息纷至沓来。可无一例外都是坏的。许多家都听说了厄尔·菲尔莫尔和“灰熊”马丁的死讯。随后电视上还出现了一名美军阵亡士兵被拖着游街的恐怖画面。再接着又有消息传来说加里的尸体已经被找到了。斯蒂芬妮陷入了绝望。然而,当证实杜兰特还活着而且被俘后,她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们肯定也抓住了兰迪。他们只是没拍他的镜头。她每天不停地祈祷。开始时,她祈祷兰迪还活着,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希望逐渐变得渺茫,她转而祈求兰迪不在遭受折磨,就算他死了,也是痛快走的。在接下来的一周,她参加了好几场葬礼。她和其他几位军嫂坐在一起,悲伤欲绝。最后,除舒加特外,所有曾被宣告下落不明的战士都得到了确认。无一人生还,而且尸
请收藏:m.qibaxs10.cc ', '')('体毁伤严重。
斯蒂芬妮叫来了父亲陪着她。朋友们也轮流过来照顾她。就这样过了几天,噩耗终于传来了。
当她看到一辆载着军官和牧师的汽车停到了自家门口时,她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们来了,爸爸。”她说。
“索马里方面归还了一具尸体,经确认,证实是兰迪。”其中一位军官说。
“你肯定?”她问。
“是的,”他答道,“我们肯定。”
她不敢去看兰迪的遗体——而且,身为一名护士,斯蒂芬妮能够想象得出那副惨状。于是她找了个朋友代她去了特拉华州的多佛,尸体被运回后停放在那里。朋友回来后,她问道,“你能认出是他吗?”
他悲伤地摇着头。那尸体早已面目全非。
迪安娜·乔伊斯此前还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周五晚上,也就是事发前两晚,卡萨所在连里所有的军嫂们在本宁堡驻地一名中尉的家里抽个签,决定她们和自己丈夫通电话的先后次序。自从夏天早些时候部队奔赴布莱斯堡训练以来,这些妻子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着自己的丈夫了。最后经过抽签,其中的十八个人在周六晚上就能和丈夫通电话,还有十八个人被安排在了周日晚,另有两人则要等到下周一。而迪安娜就是那两人中的一个。可正当她准备离开,另一位妻子走上前来说想和她调换一下,于是她在周六晚便和卡萨通了电话。可谁知那天之后,所有安排在周日和周一的电话都被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