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花的时间更久。之后,又有两个军嫂闻讯后也赶来给她加油鼓劲,她们的丈夫都在同一个部队。贝基也来了。贝基自己也是一名“黑鹰”驾驶员。她和丈夫是西点军校的同班同学。她同样没有吉姆的消息。大家一致认为,如果说有人驾机不幸坠落在非洲城市的敌区里,然后还能死里逃生的话,那一定非她们的丈夫莫属。
接着电视上播放了那些可怕的画面。头几个镜头在12点一过就发来了。是些美国军人的遗体。画面明显是从远距离拍摄的,角度也很别扭,根本无法辨认死者都是谁。
“那人的指甲里全是泥,”一个太太说道,“一定是个机务长。”
于是大家就此叽叽喳喳讨论了一番。那些尸体浑身都是灰土。
“他们全都满身灰。”又有一个女人说。
在威莉家的所有人都没想过要录下这一段电视,重放看看。也许那样做太过残忍了。再说,也没人需要录下它。美国有线新闻台每半小时就会滚动播出同样的画面。在这些简短的间隔时间里,大家全都一言不发,一起焦虑地挤在电视机旁,等着屏幕上的内容更新。
“那是雷。”威莉说。大概是尸体躺着的方式以及肩膀和胳膊弯曲的样子有些相像……
“不,那人身材太小了。”贝基说。她们都知道兰迪·舒加特和加里·高登也失踪了,两人的个头都比雷要小些。
“不对,”威莉说,“我知道那就是雷。”
她虽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也不敢肯定。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却从没放弃过希望。
在摩加迪沙的机库里,像其他所有人一样,战士们也在电视上看到了自己昔日战友的遗体被狂妄挑衅的索马里暴徒们疯狂蹂躏的场面。机库的电视间内挤满了人,大家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一言不发。有些人干脆转过头去走了出去。吉姆·雅康和斯科特·米勒上尉坐在电视屏幕前,尽力想辨认他们看到的是兰迪·舒加特还是雷·弗兰克。他俩的体形差不多,又都是灰白头发。雷的头发几乎是一夜之间变灰的。他三十刚出头便患上了一种罕见的功能紊乱症,对自己头发所含的色素过敏。脱落后的头发再长出来就变成了灰白色。雷的身上还有几处伤疤,都是之前在训练中因为那次“黑鹰”坠毁事故而做了大面积手术后留下的。三角洲队员们都觉得那具尸体是兰迪。索马里人趾高气昂地拖着尸体四处游走,不时还用手里的枪托猛砸几下,这令他们怒火中烧,坐立不安。这群畜牲……
飞行员们恨不得立马驾机飞到那群暴民的头顶,把所有人杀个一干二净,片甲不留。操遍他们祖宗十八代。然后再平稳着陆,运回尸体。那些是美国军人。是他们的同胞兄弟。
加里森和蒙哥马利拒绝了出战请求
请收藏:m.qibaxs10.cc ', '')('。围绕着尸体的,是大群的索马里人。如果批准飞去,将会演变成一场大屠杀。
“梅斯”,就是中士梅斯琼纳斯,此时又返回了城里。这名金发三角洲队员前前后后在这个白天黑夜已经三次往返战场了。之前当车队无法继续前进时,他曾主动带着部队步行前往杜兰特的坠机点,单是这一举动所表现出的勇气已经令他成为军中传奇了。现在,他又化装成平民,一名记者,单枪匹马地上路了。三角洲队员们找到了当地一个富有同情心的非政府组织人士,答应帮忙寻找在第二坠机点下落不明的六个人——杜兰特、弗兰克、菲尔德、克利夫兰、舒加特、还有高登。“梅斯”要和那人一起。
就个人来说,想到要重返市区,谁都会害怕,不过他们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尽最大可能多带了些武器、盔甲和弹药。可此刻的“梅斯”却是赤手空拳,只身前往。他要去找自己的兄弟,无论他们是生是死。见此情形,游骑兵们无不为其勇敢和冷静望而生畏。
在摩加迪沙城中,俘虏了迈克·杜兰特的人前来问他愿不愿意拍段录像。
“不。”杜兰特说。
他很惊讶他们竟然会征求他的意见。要是他们想拍,肯定要拍的。可既然他们问了……
杜兰特接受过相关训练,知道被俘时该如何处理。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应尽量避免被敌人利用。这名飞行员心里清楚,假如有朝一日他能活着走出这里,他在这段期间内的行为将会得到彻底审查。考虑到眼下的处境,还是不要对着全世界胡乱说话的好。
可那个晚上,索马里人还是带着一队摄像组出现了。自从他坠机并被一群愤怒的索马里暴徒俘虏以来,已经过去24小时还多了。此时的他又饿又渴,外加惊吓过度。他右腿有一处开放骨折,坠机时震伤了脊椎、肩膀和大腿,还有多处子弹和弹片的擦伤。此外由于面门挨了一枪托的缘故,他满脸是血,肿胀得厉害。一头黑发上沾满了汗水、泥土以及凝结了的血块,根根挺立在头顶,看上去活像个卡通片里受了惊的角色。
摄制组差不多有十人。他们架起了灯光。那堆人里只有一个人和他说话,那人很年轻,英语也不错。杜兰特知道,现在要想平稳渡过这一关,关键是要尽可能少地泄露重要信息,坚决守口如瓶,避免和他发生正面冲突。以前学过的行动准则教育过他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杜兰特决心严格遵守。之前审讯他的人一点技巧都不懂,只知道整天不时讯问他几番,费尽心思想从他嘴里得知他是谁以及他的小队想在索马里干什么。等摄像机开拍时,这名采访者也开始逼迫他回答同样的问题。这些索马里人以为美国的所有特遣部队都是游骑兵。
“不,我不是游
请收藏:m.qibaxs10.cc ', '')('骑兵。”杜兰特告诉他。他解释说自己是个飞行员。
“可你们打死了许多无辜平民。”采访者坚持说道。
“无辜的人被杀是件不幸的事。”杜兰特说。
这已经是他们能从他口中套出的最有利的把柄了。全世界的人第二天将在电视上看到这些话。几周前,索马里还只是个无人关心的新闻题材。就连美国的主流报纸或新闻网络甚至都没有往摩加迪沙派去一名记者。可现在,这个东非海岸城市一夜间竟成了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莫斯科反对派的政变以失败告终,而电视画面上侮辱美军尸体的索马里人则成功吸引了全世界的关注,当然这同时也导致了美国人的集体愤怒。随着录像的播出,杜兰特那张血迹斑斑、肿胀变形的面孔,还有他惊恐游离的眼神一定会登上世界各地的报纸和新闻杂志封面。这是一幅绝望无助的美国人的形象。不止一个美国人这时都在问克林顿总统曾问过的那个问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去索马里不是只为给饥民送食物的吗?”
威莉·弗兰克拖着瘫软的身子,手脚并用爬到电视机旁,死死紧盯着眼前的屏幕。她恨不能绕到荧屏后去彻底看个明白。她敢肯定,如果索马里人捉住了杜兰特,机上的其他成员一定也落入了他们手中。他们很可能也捉住了雷。说不准录像时他就坐在迈克身旁,只是在镜头外!
杜兰特对这次采访还算满意。摄制组离开后,来了一位医生。他很友善,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他告诉杜兰特自己曾在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学习过。他对自己手头有限的医疗器材感到抱歉,只有些阿司匹林、抗菌剂以及纱布可用。他先用镊子、纱布还有抗菌溶液小心检查了一下杜兰特腿上的伤势。见断裂的大腿骨已经刺破了皮肤,他立即着手处理了骨头的末端以及周围破损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