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剧疼无比,但这名飞行员却是心怀感激。他对自己的伤非常清楚,知道股骨感染是一道相对常见且致命的要伤,哪怕只是单纯骨折也同样如此。而他的伤是复合性骨折,更何况他还白天黑夜都躺在肮脏的地上。杜兰特问了问其他同机成员和那两名三角洲队员的情况,但医生说他一无所知。
医生走后,这名飞行员也被带离了一大早就被鸟儿和小孩叫声吵醒的那间屋子,押着躺到了一辆小汽车后座的地板上,身上还盖了张毯子。这几下折腾让他疼得要命。接着又有两人上了车,一屁股坐在了他身上。他的那条伤腿被人踢来踢去。本已严重肿胀的腿,此刻即便经受一丁点的挪动对他都是一种折磨。
这些人将他带进一间小屋,交给了一个身材瘦长,有些近视的人看管。在之后的十天里,他渐渐熟悉了这个人。他叫阿卜杜拉希·哈桑,
请收藏:m.qibaxs10.cc ', '')('人称“菲林比”,是穆罕默德·法拉赫·艾迪德军阀组织的宣传部长。
杜兰特当时还不知道,艾迪德刚刚支付了赎金把他从另一武装派别手中买来。
现在,为了让杜兰特能回家,美国人不得不坐下同艾迪德谈判了。
加里森将军和特遣部队的人正筹划着再次出击,可华盛顿方面却已经对这场战斗失去了耐心。
10月5日星期二,美国前驻索马里大使罗伯特·奥克利正在华盛顿参加一场叙利亚大使馆举办的宴会,他这时接到了白宫打来的一个电话。是安东尼·雷克,克林顿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
“明天一早我得和你谈谈。”雷克说。
“为什么,托尼?”奥克利说,“我已经回国卸任六个月了。”
从去年12月的人道主义援助行动开始以来,在乔治·布什总统任期内,奥克利一直是美国在摩加迪沙的最高文官。他外交成绩卓著,身材瘦削,学识渊博,常敢于直言不讳。然而随着当地饥荒的缓解,华盛顿政权的更迭,奥克利于1993年3月离开了那座城市,大约与此同时,他的老朋友,退役海军上将乔纳森·豪,则接过了联合国驻索马里首席代表的职责。
自回国以来,奥克利始终不安地关注着索马里各项事务的进程。他常常和国务院的前同事们聊天,可尽管他对该地情况非常熟悉,新一届政府中却没有任何一个高官就某些事情征求过他的意见。他并无任何不满,只是担忧自己此前曾一手搭建起来的重建政府的进程会半途夭折。他心怀焦虑地眼睁睁看着联合国决议和美国的许多政策将艾迪德从和平进程中一脚踢开,预感要将这位军阀头领像逃犯一样绳之以法的主意将注定以失败告终。但从来没人问过他的意见。
“你明早七点半能过来吃早饭吗?”雷克问。
现在他们麻烦缠身了才找到了他。10月3日一役过后的第二天,国防部长莱斯·阿斯平和国务卿沃伦·克里斯托弗就遭到了愤怒的国会议员们的严厉质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本应于数月前便结束的人道主义行动却会害得美国士兵们今天葬身于千里之外的索马里?”“怎么会有多达五百多名索马里人丧生,一千多人受伤?”杜兰特还被俘虏了。公众已经出离愤怒了,国会强烈要求即刻撤离。
参议院拨款委员会的民主党主席,参议员罗伯特·卡莱尔·伯德呼吁立即结束“这些警察抓小偷的军事行动”。
“克林顿得把他们带回家”,曾在越战中被俘,时任参议院军事委员会成员的共和党参议员约翰·麦凯恩说。
此外,这次行动从始至终都存在着明显的情报误判。在摩加迪沙,联合国部队和哈勃吉德武装派别的冲突日益升级,美国一直将这种交火看作
请收藏:m.qibaxs10.cc ', '')('是单纯的个体事件,从没想过那可能是心意已决的敌人有预谋的试探行动。而在华盛顿,来自五角大楼、白宫以及国会的官员们无一不被10月3日艾迪德反击行动的规模、范围以及猛烈程度所惊呆。回头来看,阿斯平断然拒绝蒙哥马利将军在9月曾发出的支援坦克和布拉德利战车的请求,这似乎在当时就已经为本届政府在这件事上栽跟头埋下了隐患——而这正是共和党议员能够用来抨击克林顿执政能力的有力武器。
这场战斗对于一个本已在军队系统内不受欢迎的政府来说更可谓是雪上加霜。经历这件事后,克林顿几乎成了一个漠不关心美国官兵死活的领袖。而事实上,这位总统每次都要提前听取游骑兵特遣部队的任务简报。这次只因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收到通报。克林顿对雷克大吐苦水。他后悔自己当初只听了一面之词,恼火不已。现在他想要了解方方面面的情况,从政策制定到军事战术。
周三,在白宫东翼房间的早餐桌边,坐着雷克和他的副手萨缪尔·博格,以及美国驻联合国大使玛德林·奥尔布赖特。大家就当前的情况简要交换了一下意见,接着,他们和奥克利一起走进了椭圆形办公室。总统、副总统、克里斯托弗、阿斯平以及参联会主席和其他多位顾问都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会议持续了六个钟头。讨论的核心是: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留在摩加迪沙继续抓捕艾迪德毫无疑问是不可能的了,即便退役海军上将豪和加里森将军都强烈想要这么做。他们相信经此一役,艾迪德已经遭到了重创,要不了多久,这项任务就能完成。而且如果当地情报人员的报告准确的话,艾迪德一些最有力的部族盟友由于害怕美军的报复也已经四散逃离了这座城市。另外,其弹药库中的火箭弹也已基本耗光。更有甚者,某些武装派别正发出和平试探,表示愿意拱手送上艾迪德,以避免更大规模的流血冲突。然而,在那天早晨白宫的讨论中,大家的意图很明确,美国不想在索马里采取任何进一步的军事行动了。
美国想从这摊浑水中抽身离开。会议最后决定,向游骑兵特遣部队增兵,表明美国的军事决心,但同时取消任何进一步试图抓捕艾迪德或是其高级助手的行动计划。在足以夷平整座城市的坦克、人员、飞机以及军舰进入摩加迪沙后,所有部队必须先按兵不动,原地待命。美国将尽力促成建立一个包括艾迪德在内的平稳的索马里政府,然后美军将于1994年3月昂首撤退。艾迪德此时还不知道,他领导的武装组织已经获得了一场重大胜利。何况没有美国的强大兵力作后盾,联合国是根本不可能撇开艾迪德独自建立起一个政府的。
奥克利被派往摩加迪沙将这条信息传达给艾迪德,并努力为营救杜兰特展开斡旋。
而在杜兰特的问题上,没有丝毫余地可讲。奥克利接到的指示很严厉:美利坚合众国总统要求索马里方面立即释放被俘飞行员。马上!
菲林比在索马里人中算是身形魁梧的了。他个子高、手臂长、手掌大,还有点啤酒肚,总喜欢透过鼻梁上那副黑色框架下又厚又模糊的镜片斜视别人。他对自己在索马里民族联盟中的地位感到尤其自豪。艾迪德将杜兰特赎来后,菲林比便被警告说,“要是这名飞行员有任何不测,你也将落得同样的下场。”
杜兰特被送来当晚,菲林比便发现这名飞行员既气又怕,同时还强忍着疼痛。见他满脸愠怒,菲林比索性也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敌意了。美国人刚刚血洗了这片土地,他认定像这个飞行员这样的人难逃其咎。而想要克制心底的愤怒是一件多么难的事。
杜兰特完全不清楚自己正身处何方。在汽车穿城而过的路上,他一直躺在后座的地板上,顶上还蒙着一层毯子。他曾以为那些人是要把他拉出去毙了。结果他们却扛着他上了几级台阶,接着又走了一段路,最后把他扔在了一间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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