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梁陶晗站外头抽了根烟,吹了会冷风,冷静下来了。
路嘉洋才入职一周,就算真的在公司里遇上了让他产生好感的人,那么短时间,肯定还只是停留在欣赏的阶段。
八字都没一撇,搅黄不是难事。
他将烟头丢进垃圾桶上方专设的区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边打开浏览器边想,年纪小果然还是不行。
明明心思挺深沉一小伙,而且还长了那么漂亮一张脸,又对他哥唯命是从,那么多先天优势,却不懂得近水楼台先得月。
完了等他哥跟别人跑了,就该知道躲家哭了。
梁陶晗越想越恨铁不成钢,又摸了根烟出来,往搜索框里输。
【情侣约会圣地】
想了想,又改成。
【情侣培养感情约会圣地】
·
梁陶晗回屋时,正好听见路嘉洋声音。
“有没有什么更加具有普适性的东西,口红、娃娃这种,挑不好比较容易出错吧?”
钱英卓和文钦磊安静片刻,忽然一致性开口。
“花!”
“花最好了,挑不出错,你要想整点浪漫有文化的,还可以搜搜花语。”
路嘉洋思索片刻,表示了对这话的赞同。
梁陶晗拉开椅子坐下,出声问几人:“你们元旦有安排了吗?”
钱英卓想也不想:“什么安排?你是指跟你们两只单身狗在寝室里,边看跨年晚会边在零点狂呼‘wow,新年来了’这种吗?”
“……傻逼。”梁陶晗有针对性地把视线投向路嘉洋。
路嘉洋摇头:“想着跟小洲出去玩玩,但还没想好去哪。”
梁陶晗听见这话,心道还好,跨年至少还没找“心上人”过。
“那我们一块出去玩呗,听说城南那新开发了块商业区,里面什么好玩的都有,跨年晚上肯定很热闹。”
“是不是那一整条街雕了冰雕,里头的房子都是小木屋,整得跟雪村似的那地方?”
“哦!哦!我也刷到过视频!”
路嘉洋听几人这么说,拿出手机搜索那地方。
离海大这片不算远,开车一个小时左右。
当天去当天就能回,路嘉洋觉得还挺合适的。
于是他应:“我回去问问小洲。”
·
跟几人吃完饭,正好下午两点。
回去不远,路嘉洋便没联系司机,一个人散步回家。
途中路过一家花店,路嘉洋脚步微顿。
片刻后他走进,带了束山茶花出来。
新鲜的、洁白的、含着朝露的山茶花。
他知道花语,以前沈晓筠种时说过,寓意理想的爱。
到家时,客厅大亮。
少年穿着柔软的居家服,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手搭在腹部,手下压着本书。
路嘉洋在玄关换过鞋走近,发现江元洲是睡着了。
他瞬间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将山茶花放到茶几上,路嘉洋在沙发旁蹲下,安静看阳光下少年呼吸绵浅的睡颜。
午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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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病还没好的江元洲,每次发病后,总有段时间格外嗜睡。
那时候放寒假的冬日里,路嘉洋大敞着窗帘,让阳光尽情挥洒入室。
他坐在床边的书桌前写寒假作业,少年靠在床上安静看书。
很多时候他写完试卷一转头,就能见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躺下,长睫盖着,呼吸绵浅的像只窝在窝里睡觉的柔软小猫。
路嘉洋下午不会让他睡太久,因为睡久了,晚上容易睡不着。
一般这时候他会再做一张试卷,而后停笔,跑去床上,把江元洲闹醒。
他闹醒江元洲的方法有限,不是掐少年的脸蛋,就是在少年颈间挠痒痒。
好在少年总睡得不深,基本不用他怎么闹,就会缓缓睁眼。
那双漂亮的黑眸会带着初醒时特有的朦胧。
少年轻轻眨眼,定定望路嘉洋一会,而后才会抬手去拉路嘉洋作乱的手,乖顺轻声道:“哥,我醒了。”
有时候,少年实在困,就会捧着他的手邀请他:“哥也进来躺一会吧。”
声音困倦绵软,眼皮打架得仿佛下一秒就能盖上。
路嘉洋心软地钻进被子里抱他。
有时候抱着抱着,心底会生出很奇怪的想法。
他总觉得他和江元洲还不够近。
他想再近点,更亲近一些。
可分明他们已经相拥。
他将少年搂得这么紧,少年也全心全意地趴在他怀里。
还要怎么近?
还能怎么近?
那多年前朦胧无解的问题,而今猝然在这个平静的午后,掉落了答案到路嘉洋面前。
像门上挂了经年的锁,终于试对与之相匹的钥匙。
路嘉洋低头,吻上了熟睡中的少年。
他们分明已经接过无数次吻。
每天、每夜。
可就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路嘉洋竟在这早已经熟悉的吻中,体会到了令他灵魂发颤的悸动。
他浑身发烫到热泪盈眶,因为他终于找到了比拥抱更近的方法。
他想原来,他早有所求。
路嘉洋合上眼,更深地吻着熟睡中的少年。
忽然间,唇齿的碰撞有了回应。
温热的指腹轻拭眼下,“砰”一声响,书籍滑落在地,他被少年抱到身上。
他听见少年紧张询问:“哥怎么哭了?”
路嘉洋睁开眼看少年,与少年耳鬓厮磨:“忽然感受到了幸福。”
少年安静下来,黑眸深深望他。
不多时,少年抬手圈住他脖颈,更深地吻了上来。
两人挤在狭窄的沙发上。
江元洲将毯子抽出,合盖到路嘉洋身上。
他搂着路嘉洋,扫到茶几上的山茶花。
“哥买的?”
路嘉洋趴在他怀里,捏着他衣服上针线缝的小人玩:“嗯,喜欢吗?”
江元洲吻他发间:“哥买的我都喜欢。”
而后又问:“哥喝酒了?”
“一点。”路嘉洋被这么一提醒,想起了梁陶晗的提议,他抬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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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元洲反问:“哥想吗?”
路嘉洋跟他合理分析:“我查了距离,不远,开车一个小时。我们下午去,跨完年能直接回来,这样你后天还能休息一天。”
江元洲应好,又将他抱上来和他接吻。
·
31号当天下午,两点。
五个人站在密室逃脱门前,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梁陶晗。
钱英卓:“这他妈就是你说的惊险刺激的年边惊喜活动?!”
文钦磊:“你他妈虚假营销?!举报了。”
路嘉洋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抬眸去看那一张比一张吓人的海报。
他看向江元洲轻声问:“你现在能玩这种恐怖的东西吗?”
江元洲也抬眸看,而后轻声应路嘉洋:“身体没问题的。”
身体没问题,但怕不怕就不一定了。
路嘉洋瞬间面露担心。
江元洲见状,又对路嘉洋轻声道:“哥,没关系的,我也想试试,从来都没有玩过这些,如果真的坚持不住,应该可以联系工作人员离开。”
梁陶晗看一眼悄悄咬耳朵的两人,再多看一眼满脸担心的路嘉洋。
心想网友诚不欺人,都还没开始玩,已经先担心上了。
于是他更坚定了要玩的心,看向钱英卓和文钦磊:“你们就说惊不惊喜,刺不刺激吧?”
他一把薅过两人:“走了,别耽误时间,这家店网上评分很高的。”
五人进了个店里最热门的密室。
进门前老板倾情提示:“这个本是解密与剧情一体的,刺激程度和游玩性都很高,平均通关时长是一个半小时,可别吓得尿裤子哟。”
路嘉洋听见这话,瞬间更担心了。
他看向江元洲,再次眼神询问:真的要玩?
见少年点头,他才拉着人进了密室。
第一个房间比几人想象中要普通许多,没有夸张的血手印,没有恐怖瘆人的音乐,只在房间正中央,摆了一张石桌。
石桌的四方位有四处圆形空缺,正中间掏空,摆了十六枚象棋棋子。
很显然,是需要众人找线索,将正确的棋子摆入四方位中。
钱英卓出声:“也没那么恐怖嘛,刚刚进门老板还说得那么吓人。”
梁陶晗有备而来,知道老板刚刚说的一点不假。
这第一关,被称为情侣感情促进最绝妙的关卡。
因为三分钟后,房间的灯光会熄灭,需要玩家自行寻找蜡烛。
而这之后,每隔五分钟,只要玩家没破关,就会出来一个脖子上横着把斧头的npc,开始在密室里乱抓人。
要么抓走一个人,要么抓够半分钟,才会离开。
而这期间,但凡棋子摆错一枚,也会触发同样效果。
百分之八十的玩家在第一关都至少要鸡飞狗跳半个小时。
梁陶晗目标明确。
一会等灯暗了,npc出来了,他逮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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氛围都已经给江元洲提供到这份上了,江元洲要是还不能想办法上位,那真是天王老子来也没得救了。
他刚想完,忽然听到“咔嚓”一声响,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
“年轻人,竟然被你找到了古堡入口,想要获得财富,可没有你想象中容易,接下来的挑战,你准备好了吗?”
哦,没事,是通关提示音。
梁陶晗反应过两秒。
不是,他妈的通关提示音怎么在这时候响起来了???
钱英卓和文钦磊一脸崇拜加震惊地看向破关的路嘉洋。
“大佬,我给你跪下了,我连线索都没找到,你直接就通关了?”
路嘉洋笑笑:“运气好,找到了一枚棋子的落点,剩下三枚我参照象棋规则,尝试地摆了下,没想到真的是对的。”
他说着拉住江元洲,道:“走吧,去下一关。”
于是在钱英卓文钦磊一脸崇拜加艳羡和梁陶晗一脸复杂中,五人进到了第二关。
第二关的布景比第一关要渗人不少。
像一条古堡的长廊,四周漆黑,没有尽头。
其中一面墙上挂着一副画框。
只是画框里没有画,而是贴了几大块杂乱的数字。
画框旁有一个小格子,格子中间也是数字,格子中间的数字可以转动,格子上方则是有一枚红色按钮。
看当下信息,应该是从画框中杂乱的数字里获取线索,而后将格子里的数字转到正确,再按下上方的红色按钮。
梁陶晗深呼吸。
不抛弃,不放弃。
这一关的机制和上一关相似。
三分钟后,房间会暗下来,那像长廊一样的墙壁会播放特效,给人一种像是要被吸进去的眩晕感。
答错了npc仍会出来抓人,并且npc数量会从一个变成两个,抓人时长也会延长至一分钟。
这画框里的数字乱成这样,就算路嘉洋能在三分钟之内摆正,将正确的数字解出来肯定也还需要时间。
而如果期间钱英卓和文钦磊作死去乱试,就会提前触发npc,这把肯定……
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想到你真的有两把刷子,哼,接下来可不会再那么容易了。”
梁陶晗:……???
钱英卓和文钦磊“砰”一声直接跪下:“大佬,这次还推给运气?”
路嘉洋再次笑道:“这次倒不算运气,其实挺简单的,数字摆好顺序后,就是普通数独。”
他二度去拉江元洲:“走吧,下一关。”
十分钟后,从出口出来的五人与老板面面相觑。
老板当即拿出手机给几人看别的玩家拍的视频,力证自己:“不是我们关卡难度有问题!你们开挂啊!”
钱英卓:“wow”
文钦磊:“我有一句mmp……”
路嘉洋看一眼视频,反倒是松了口气。
还好通关快,尽管清楚江元洲现在身体已经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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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钱英卓和文钦磊将手举到梁陶晗面前。
“你来发表一下感言吧,虚假营销的大聪明。”
梁陶晗声音幽幽:“高智商孤寡得可真是一点都不冤枉啊,哈哈。”
恋爱脑来了敲敲门,看见里面一脑子智商,都能马上被吓跑。
梁陶晗现在甚至怀疑,都不用他出手搅黄。
就让路嘉洋去追“心上人吧,保准一追一个不吱声。
钱英卓对梁陶晗这句莫名其妙的感言发表评价。
“神经病!”
于是两点十五,五个进了屋身子都还没捂热的人迎着寒风瑟瑟走出。
梁陶晗摸出手机,再次打开浏览器输入。
【情侣培养感情约会圣地】
输完,他咬牙切齿又补充。
【能不能来点猛的?】
【行不行啊?】
【啊?】
第五十二章
这一片商业区取了个有意境的名,叫云中村。
街道上矗立的冰雕多是飞禽走兽,像剥开云雾后偶然寻到的一处世外桃源。
逛着挺有意思,但也挺冷。
五个没有下一步计划的人最终找了家人不多的咖啡馆,暂时坐坐。
路嘉洋问了江元洲想喝什么,就跟石头剪刀布输掉的文钦磊一起去了吧台点餐。
两人一走远,钱英卓忽然神秘兮兮问坐对面的江元洲:“弟弟,你哥最近的动静你清楚吗?”
梁陶晗还在各大平台狂搜,一时没顾得上钱英卓说了什么。
少年抬眸,面露疑惑地望向钱英卓:“什么动静?”
钱英卓与他对上视线,忍不住又在心里感叹这张脸的伟大。
简直就是艺术品,叫人跟他说话都忍不住放轻声音:“就是他看上他公司同事那事。”
少年呼吸微窒,眨眼间盖下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面上仍是不知情的困惑。
“哥没和我说过。”他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点失落。
钱英卓见状,连忙安慰:“嗨呀,肯定是你哥觉得你年纪太小了,还不适合跟你聊这种情情爱爱的事。”
畅游网络的梁陶晗终于在钱英卓的大嗓门下,品过来点不对劲。
他一下子雷达狂响,猛地看向钱英卓:“你俩聊什么?”
钱英卓无知无畏:“就聊小路看上他公司里人那事啊,我还以为弟弟会知道是谁,没想到弟弟也不知道。”
梁陶晗一瞬间魂都吓没了:“你他妈跟他聊这个……”
钱英卓一脸不解:“为什么不行?”
他又转头看一眼江元洲:“弟弟满十八了吧?”
江元洲应一声,又反问:“哥他跟你们说,他喜欢……公司的某个同事?”
梁陶晗迅速应:“没有!只是提了一嘴想买礼物,问我们有没有推荐,剩下的都是我们自己猜的。”
江元洲看一眼梁陶晗,又去看钱英卓。
钱英卓当即道:“对啊,不然我也不会来问你。”
江元洲垂下眼:“哥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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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英卓有问必答:“就昨天中午,我们吃饭的时候,我和你文哥正在那哭我们悲惨的大学单身生涯,你哥忽然来了句,问我们追人都送什么。靠!这么大的八卦,我们必然是一通问,但他啥也没说,最后我和你文哥都推荐你哥去买花。”
说到这,钱英卓的表情瞬间变得暧昧:“你昨天有没有见你哥带花回家?还是说他直接买花去找那姑娘了?你哥昨天啥时候回家的啊?我们昨天下午可两点就吃完饭了。”
“花?”少年轻喃一声,再次抬眸望向钱英卓。
钱英卓熊熊燃烧着八卦之魂:“对!”
不等江元洲应声,梁陶晗将手机往桌中间一推,强行打断两人的话。
他问江元洲:“能加个微信吗?”
江元洲看他一眼,轻点头,拿出手机扫码。
钱英卓见状,也连忙掏自己手机:“我也加一个。”
加上微信,梁陶晗直接给江元洲发。
【你哥入职才那么几天,就算真有让他感兴趣的,肯定也还只是停留在欣赏阶段。】
【你真喜欢你哥吗?】
对座的少年低着头,将手机拿到桌下。
【嗯。】
【很喜欢。】
梁陶晗看着这两行情真意切的回复,心想到底还是小孩。
【既然那么喜欢,你这几个月都干嘛去了?光喜欢,不会追人?】
少年给的回复谨慎又卑微。
【怕被哥讨厌。】
梁陶晗看得心里直摇头。
一个恋爱绝缘体,一个恨不能把他哥捧成神明,这俩就算再把他们放一起十年,都不一定能摩擦出什么火花。
梁陶晗恨铁不成钢地框框输。
【今天我会想办法给你俩制造点氛围,你自己把握机会,要是还把握不住,你也别怪你哥以后喜欢上别人了。】
少年回得认真。
【谢谢梁哥。】
路嘉洋端着咖啡回来时,发现少年有点蔫巴。
他坐下靠近,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逛累了?”
少年抬眸看他,轻应了一声。
路嘉洋虽然得到肯定回答,可却很确定不是这么回事。
对面的梁陶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垂眸再次扫一眼手机上的【情侣约会圣地推荐】。
【云中村的温泉池绝了!尤其是情侣套餐里的小池!去过的情侣都说好!】
梁陶晗刚才其实已经将这个选项pass掉了。
他觉得泡情侣温泉,有点还没开始学走路就直接去参加跑步比赛的感觉。
可这会看着对面两人无比亲昵的互动和路嘉洋眼底浓浓的关心与在意,他又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不合理了。
路嘉洋和江元洲的关系毕竟本来就不普通。
于是他将手机推到桌子中间,提议道:“我们去这怎么样?大冬天舒舒服服泡个温泉,泡完还能直接在那吃晚饭。”
几人刚在外面冻了半个多小时,脸和腿都还僵着。
这个提议自然得到了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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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馆离咖啡馆不算远,步行十五分钟左右的距离。
几人到时,被前台遗憾告知:“公共池已经满了,小池需要提前预约。”
几人正准备走,又峰回路转:“不过有客户取消预约,刚空出来一个小池和一个情侣池。”
钱英卓当即问:“小池能进几人?”
前台回复:“最多四人。”
情侣池就不用问了,肯定只能进两个人。
梁陶晗当即道:“那就要一个小池和一个情侣池。”
钱英卓一脸看傻逼般看他:“我们这哪来的情侣?要情侣池干嘛?”
梁陶晗应得无比自然:“让他们兄弟俩去泡情侣池不就好了,反正这些池子不就大小不同嘛。”
说完,他又补上一句:“来都来了。”
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无法拒绝“来都来了”,何况钱英卓也觉得梁陶晗说的不无道理。
于是五人果断付钱。
云中村的温泉池跟云中村的设计非常搭调。
走入内部,是同外面一般的一间间小房子,每间房子大小不一,门牌上标了房号和大小池型。
情侣池和小池不在一边,五人进来后没多久就分了道。
寝室三人来到对应号码的木屋前。
推开门,钱英卓满意道:“这里不错啊!这样看起来情侣池的装修应该会更好点吧,毕竟两人池比四人池都贵。”
正在帮几人置办物品的工作人员听到,出声解释:“装修都是一样的,我们这情侣池价格偏贵,是因为情侣池是药池,能起到滋.阴.补.阳的功效。
梁陶晗刚带上身后门,听见这话,猛地看向工作人员:“你说情侣池补什么?!”
“阳!阳!阳!”
钱英卓跟回聋子似的大声回他。
文钦磊在一旁笑:“怎么?你也想去试试?”
梁陶晗静默半晌,忽地一脸赴死地转身拉门。
钱英卓一脸震惊地将他拉住:“不是你真去啊?”
梁陶晗咬牙切齿:“不,我去投湖。”
·
等工作人员离开,路嘉洋锁上门,跟江元洲一起泡入池中。
少年从咖啡厅开始就一直安静。
终于有独处时间,路嘉洋趴到江元洲身旁,抬手拨弄少年柔软黑发。
“是不是在咖啡厅发生了什么?跟哥说说。”
话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语气。
少年侧过脸看向他。
隔着朦胧的雾气,静静看了会,少年很轻出声:“哥的室友说,哥喜欢上了公司里的同事。”
路嘉洋满脸震惊:“怎么可能!”
少年垂下眼,浓密的长睫轻颤着:“他们说,哥想买礼物,送给喜欢的人。”
路嘉洋意识到问题出在哪,抬手去捧江元洲脸。
“嗯,我是想买,而且也买了,也送了。”
见少年眼眸泛起水光地朝他望来,他轻笑:“你昨天还说喜欢,忘了吗?”
少年像是才反应过来,眸中的水光碎成星星点点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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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间搂住路嘉洋亲吻。
路嘉洋趴在他怀里跟他亲了会,有点奇怪问他:“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喜欢别人?”
江元洲抱着他,指腹沿着他的脊骨轻按:“有时候觉得,哥是我的,有时候又无法确认,哥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我的。明明一直在和哥越靠越近,可总有些时候,莫名会觉得,靠近只是我一个人的臆想,我低头看去,现实其实根本止步不前。”
江元洲的话让路嘉洋心头一颤。
少年朦胧诉说着的感觉,路嘉洋无比清楚并非错觉。
他一路走来有时候无意间的躲避和抗拒,江元洲不可能完全都没察觉。
那些细碎的异样留下无形的痕迹,像和风轻敲一扇破旧的老门,眼下安然无恙,可只要哪天风稍微大些,老门注定会轰然倒塌。
少年牵起他手,放在唇边轻轻摩挲。
路嘉洋又听见他低落声音:“而且哥现在,也还没有完全属于我。”
路嘉洋反应了会,才明白过来江元洲这话里的意思,他心头再次一颤:“小洲……”
江元洲再次搂住他亲吻:“不过没关系的,哥,这些都没关系。”
他靠在温泉池边,将路嘉洋抱在怀里:“只要哥在我身边,哪怕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甚至是一秒,我都能满足,就算以后哥真的离开……”
路嘉洋堵上他后话:“我不会。我答应过你不会再喜欢别人,你觉得我是言而无信的人吗?”
江元洲当即道:“哥怎么会是言而无信的人。”
路嘉洋轻抚他被雾气打湿的睫毛,语气严肃:“那就不要再说这种话。”
少年深望着他,再度吻了上来。
不知是不是小屋里过于闷热的缘故,路嘉洋总觉得有些躁得慌。
他跟江元洲亲了会,两人都有些不对劲起来。
他轻拍江元洲缓口气,趴在少年肩膀上迷迷蒙蒙往四周望时,终于在进来小屋这么久以后,注意到了池边的介绍牌。
将介绍内容看完,他有些哭笑不得。
几人在前台付费时,发现情侣池比小池贵,还猜测了一番原因。
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
感觉少年抱着他的身躯滚烫,他轻拍江元洲:“我们去洗洗吧,这个池子不适合泡太久。”
小屋里有内置淋浴间。
两人进来时看过,不算大,装修得很简约,但够用。
江元洲听话地跟路嘉洋离开了池子。
可进到淋浴间冲了会水,情况却不太乐观。
少年仿佛被那蒸腾的温泉水泡晕了,精神抖擞,看他的眼神可怜不已。
路嘉洋与他对视片刻,又垂眸看一眼。
他倏地想起平安节前夜。
路嘉洋喉头轻动,下意识轻抿唇。
然而不等他做出决定,少年忽地将他抱住,再次吻了上来。
少年将他抱得很紧,可仍于事无补。
不仅于事无补,还变得越发不容忽视。
路嘉洋清楚这
请收藏:m.qibaxs10.cc ', '')('样不行,刚准备开口,搂着他的少年忽地将他转了个向,而后自后将他拥住。
忽然贴上的异样令路嘉洋不受控浑身一僵。
但很快,当少年捧住他脸与他再度接吻,他渐渐在少年怀中放松,微侧过身,搂住少年脖子,轻抬下巴回应。
直到少年忽然圈住他腿。
而后他听见少年很轻的,藏着不久前在温泉池里的不安,小心翼翼问他:“哥,这里,能试试吗?”
第五十三章
江元洲撞上来时,尽管路嘉洋心里有准备,可还是被吓了一跳。
小木屋的墙并没有铺设瓷砖,全是做的原始风设计。
排列的砖块糊了层遍布粗糙颗粒的水泥,路嘉洋因惊吓下意识抬手抵上,掌心瞬间红了一片。
他轻“嘶”一声,手便很快被江元洲抓回。
少年指腹摩挲过他掌心一瞬留下的红印,垂眸轻吻,将他往怀里捞,又在他耳旁明知故问:“哥站不稳吗?”
路嘉洋真的站不太稳。
木屋的地板并不像墙壁一样粗糙,而是铺设了与墙壁一样设计风格的瓷砖。
他被江元洲捞那一下,踮脚间拖鞋被水流冲走。
没了防滑拖鞋,他下意识脚尖触地,却发现远低估了被水流浸润的瓷砖滑度。
他一个没站稳,人一踉跄,下意识并紧了腿。
这是跌倒前本能的防护动作。
谁想他这一突然举动,却惹来少年一声闷哼。
路嘉洋感觉到少年的变化,动作骤停。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做出下一步举动。
他此刻重心不稳,整个人几乎全借着江元洲捞在他腰间那点力道,才不至于狼狈地跌坐在地。
可没有借力点,即使他不动,整个人也隐隐有下滑的趋势。
他只能勉力绷紧双腿,腿.根近乎发麻。
少年不知为何没了动静。
持续的水流声中,路嘉洋只能听到少年落在他耳边越发深的呼吸。
终于他忍到实在无法站住,没办法出声:“小洲,你……要不要先把我放开,我去把拖鞋……”
不等他把话说完,少年忽然毫无预兆地再次撞了上来。
路嘉洋本就身形不稳,这一下力道大到几乎是要将他整个人摔出去。
可偏偏江元洲又在关键时候将他及时捞住,甚至还恶劣地,带着他后退了几步,不让他有机会去碰前面的墙壁。
路嘉洋被这一吓,本能地去抓江元洲的胳膊。
他视线垂落,忽然被视野里充满冲击力的画面刺了一下。
曾经有很多人夸过路嘉洋皮肤好。
说他的皮肤像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干净得不参杂一丝瑕疵。
因此一切污秽浑浊,覆于他的皮肤间,都会显得格外刺眼。
以前路嘉洋不觉。
可此刻,隔着蒸腾的水雾,他看见白里泛出的红,看见红间冒出头的青紫。
触目惊心得他下意识抬手想去遮盖。
可掌心覆上,又被一烫,烫得他又缩回
请收藏:m.qibaxs10.cc ', '')('手,只能再去拉江元洲臂膀。
他听见少年声音自身后传来。
隔着水声,夹着热气:“哥可以踩在我脚上。”
木屋的上方有扇小天窗。
天窗朝向远处的山林。
山林在皑皑白雪间,树影摇晃。
屋外大抵是起风了。
风越刮越大,刮得陡峭悬崖上的树木晃动得剧烈,隐隐似不堪其重。
路嘉洋无暇再去思考。
他已经有些抱不住江元洲的胳膊。
地那么滑,他的拖鞋又被水流冲得已经不知了去向,就连刚才能借他搭一把的墙壁,此刻也已离他两三臂之远。
他只能遵循着江元洲说的,摸索着去踩上江元洲脚背。
可刚踩上一只脚,另一只脚想去探另一边脚背,却忽地被少年按住腿。
少年的声音里含了点笑意:“哥,踩在一只上。”
两人个子差的并不算大,江元洲又还在生长期,脚也不比路嘉洋的大多少。
路嘉洋被撞得发晕,心想一只哪够踩。
可视线落下,触及缘由,他又瞬间烧红一张脸,老实地垫着脚踩到了江元洲一只脚上。
窗外风不止,甚至愈演愈烈。
好几次树影晃动间,窗外的风都大得像是要冲破阻碍,闯入温暖的内里。
路嘉洋被吓得本能浑身发僵。
可意识模糊间,脑海里总不由自主出现不久前在温泉池里,少年那望向他那不安又充满爱意的眼神。
他在那漂亮双眸的期切注视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不再去摸索墙壁,寻求其他依托。
他上身微转,手臂挂上少年脖颈,主动将所有重心都交付于少年,而后抬起下巴,与少年拥吻。
风砸得玻璃窗震颤不已。
可终归是没有破窗而入。
皑皑白雪在骤来的飓风下将小小的窗户掩盖,铺满。
路嘉洋失神地垂眸望去,像是他也被埋进了风雪。
·
小木屋的温泉池旁设了一处休闲处。
有两张贵妃椅,贵妃椅中间摆着张小茶几,茶几上是一些摆盘精心的下午茶糕点。
路嘉洋回神时,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淋浴间,正仰躺在贵妃椅上。
江元洲手里拿着条毛巾,正半跪在贵妃椅旁,帮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见路嘉洋雾蒙蒙的浅色双眸逐渐聚焦,少年出声喊他:“哥。”
路嘉洋猝然抬眸,望向半跪在他身旁帮他擦头发的人。
两人身上都还只穿着浴袍。
休息区的地上虽然铺了毯子,可江元洲白皙的膝盖在上面跪了会,仍是泛出肉眼可见的红来。
路嘉洋一瞬间醒过神来,连忙往后退去,空出半边贵妃椅:“你上来坐,为什么要跪地上?”
少年没动,只是道:“哥自己躺吧,这椅子不大,我跟哥挤在一起,哥会不舒服的。”
江元洲说的是实话。
可路嘉洋也不可能就让江元洲这么在地上跪着。
他下意识看了眼茶几另一边的贵妃椅。
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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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似是看出他的为难,于是提议:“那我坐椅子上,哥坐我怀里,可以吗?”
路嘉洋答应了。
他想总比让江元洲跪地上好。
可当被少年抱进怀里,那异样的感觉也跟随神智一并回笼。
路嘉洋烧着耳根,拨开浴袍看了眼。
有点红,好像还有点破皮。
说实话,江元洲一开始提出的时候,他根本没反应过来江元洲是什么意思。
以至于当江元洲贴上时,他险些要以为江元洲是打算真枪实弹。
他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
但唯一清楚的,是如果江元洲真的想,那他……也可以。
他已经不再像几个月前一样毫无准备,尽管心底仍对陌生的领域存在着畏戒,至少,他觉得他应该可以做到不失态。
然而江元洲最终要的却比他想象要给出的少很多。
这种感觉有点像,以为成长期的少年胃口很大,于是给他准备了整整一大锅米饭,谁想少年吃完一碗,就甜甜地笑着说吃饱了。
于是路嘉洋看着剩下那大半锅米饭,心情竟意外有些复杂。
路嘉洋出神间,忽地听见少年充满自责的道歉:“哥,对不起。”
路嘉洋一愣,侧过脸看向他:“为什么道歉?”
路嘉洋的头发已经不再滴水,江元洲便将毛巾挂到一旁的扶手上,圈着路嘉洋轻声道:“我没控制好力道,害哥受伤了。”
路嘉洋反应两秒,抬手轻碰那发红的地方。
“你说这?”他笑了,“这算什么伤?”
江元洲也抬手,指腹落在他手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帮路嘉洋擦头发的缘故,他的手比路嘉洋的手要凉些。
因此初碰到路嘉洋受伤的皮肤,路嘉洋没忍住很轻地颤了下。
少年瞬间收回手,脸上的自责更甚。
路嘉洋一把拉住他收到半途的手:“真没什么事。”
说完见少年表情没什么变化,于是想了想,夸了句是个男的就绝对受用的:“你刚才……挺好的。”
果然,少年瞬间抬眸望向他,像只摇起尾巴的小狗:“挺好的意思,是哥也喜欢吗?”
“嗯。”路嘉洋的确有在某些瞬间,有被江元洲带动。
“太好了。”
可怜小狗瞬间复活,他搂着路嘉洋,像个吃了很多糖的幸福小孩:“哥,刚刚,我觉得我离哥好近,从来都没有那么近过,近到好像,哥已经完全属于我了。”
路嘉洋半张脸贴在江元洲滚烫的胸膛,能清晰听见江元洲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回搂住江元洲,思索片刻后,决定问:“你刚刚为什么不……”
话到一半,衣架处忽地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是路嘉洋手机的来电提醒。
路嘉洋被这一响,才忽然注意到,窗外的天竟不知何时已经黑了。
木屋里没有能看时间的东西。
“应该是他们来喊我们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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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前台扫到过这家店的晚间就餐时间,下午五点开始,夜里十一点结束。
因为是包含在温泉池的套票里,餐厅采取的是自助餐模式。
寝室几人估计是怕去晚了,好吃的没了。
路嘉洋轻吻了下江元洲站起身,道了句“我先去接电话”,而后便走到衣架前,摸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来电提醒跳动着钱英卓的名字。
一接起,果然是来喊他们吃饭的。
“小路!你和弟弟泡够没?我们仨出来准备去吃饭了,刚刚我们在网上查,这家店的自助餐厅前半个小时会供应大龙虾!去晚了就没了!”
路嘉洋看向正朝他走来的江元洲,按下手机,轻声问:“要现在去吃吗?”
他清楚江元洲没什么口腹之欲。
江元洲垂眸,忽然抬手,摸了摸他有些瘪下去的肚子。
路嘉洋感到痒地轻笑了一声,就听见少年应:“去吃吧。”
他们中午吃得早。
路嘉洋胃口好,容易饿。
路嘉洋点头按住他手,重新拿起手机应钱英卓:“我们吹个头发就来。”
“好好好!那我们先去占座,多拿几只龙虾,等你们来!”
路嘉洋应了声挂断电话,和江元洲去拿吹风机吹头发。
十分钟后两人走出木屋。
天地一片雪白,四周寂静无风。
路嘉洋下意识抬眸,望了眼远处的高山。
这一眼,他发现远山间白雪覆林,无风,树自也未动。
他方才自木屋里的天窗望出去,觉得远山上的树晃得厉害。
现在看来,晃得厉害的并不是树。
第五十四章
路嘉洋跟江元洲到餐厅时,寝室三人在一处靠窗的小圆桌前正大快朵颐着。
桌上摆了五只芝士焗大龙虾,零零碎碎的还有一些其他肉食。
钱英卓吃得赞叹连连,文钦磊吃得狂竖拇指。
梁陶晗……梁陶晗吃得一脸赴死。?
梁陶晗是第一个注意到两人进餐厅的。
见路嘉洋和江元洲行动如常,面色也如常,梁陶晗看起来终于有了点活样。
两人走到餐桌前坐下,钱英卓迅速将剩下的两只大龙虾往两人面前推。
“快趁热尝尝,难怪网上对这家店几乎零差评,东西做的是真好吃。”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冲两人笑道:“听工作人员说这家店的情侣池是药池,有点那啥功效,你俩泡完有感觉吗?现在有没有觉得能直接上山打老虎?”
路嘉洋动作一顿。
很快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是吗?没什么感觉。”
这话一出口,他便察觉到身旁少年朝他看来。
他在桌子底下轻撞了下少年的腿,少年乖乖转回头,伸手去拿龙虾。
文钦磊悠悠道:“我就说吧,这玩意儿就跟那保健品营销似的,怎么可能真有那效果。”
梁陶晗终于卸去一脸赴死样,开始品味龙虾。
路嘉洋正准备伸手去拿自己那份,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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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间抬眸看江元洲,轻声道:“你自己吃就好。”
江元洲继续挖虾肉,应路嘉洋:“哥以前不是也经常剥虾给我吃吗?”
路嘉洋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对面的钱英卓先呜咽了起来。
“我说大龙虾怎么越吃越咸,哦,原来是混进了我的眼泪。想当年,我一把屎一把尿喂我弟长大……”
钱英卓情到深处,跟文钦磊抱作一团哭诉起了他们的弟控妹控日常。
路嘉洋笑了笑,没再拒绝江元洲递来的龙虾,拿过筷子品尝起了味道。
窗外不时有烟花闪烁。
餐厅的位置地势偏高,几人又坐在窗边。
放眼望去,借着闪烁的烟火和昏黄的灯光,能将大半座云中村收入眼中。
街道上的人比下午几人来时要多上许多。
欢声笑语穿过大雪落入几人耳中,吃饱喝足的几人便有些坐不住了。
人在一些特殊节日,总难免想往热闹里钻。
路嘉洋则是因为远远望见了街道上比下午多了许多小铺商贩。
小铺子陈列得琳琅满目,让路嘉洋想起家附近的年市。
每年冬日里年边,在家附近很长的一条街道上,会摆起售卖各种稀奇玩具的小摊。
冰雕、冰天雪地里冻得邦邦硬的冰糖葫芦、街边篮子里看起来像是坏了,但每个人都说很好吃的冻梨……一切独属于北方的特色都是出生在南方的路嘉洋不曾见过的。
因此路嘉洋第一年在海市见时,兴奋得两眼冒光。
他兴高采烈地拉着江元洲去,却不料那天逛年市的人太多,害得江元洲险些发病。
后来路泓慷和沈晓筠再带他去,他走出门,却下意识望向江元洲房间。
其实那时候他什么也没看见,可在皑皑白雪中,他又好似能看见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安静看书的小孩。
小孩身旁那样寂静,与远处的喧闹相比,如同被分隔在两个世界。
路嘉洋一瞬间,忽然就没那么再想去那年市了。
他的生活里从不缺热闹,他总能轻而易举拥有数不尽的喧闹。
而江元洲却恰恰相反。
比起只身入闹市,他更想带江元洲一起。
于是他停下脚步,仰头认真对路泓慷和沈晓筠道:“爸爸妈妈,我想等小洲以后病好,再一起去。”
路嘉洋出神间,发现对面三人已经收拾好准备起身。
他当即看向江元洲道:“想去逛逛小集市吗?”
江元洲抬眸望向路嘉洋倒映着窗外火光的眸,点了点头。
路嘉洋顿时笑着起身道:“那走吧,我们还没怎么一起逛过集市。”
几人离开温泉小屋,才发现外面的人远比看上去的还要多。
加上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拎着点东西,往前迈出的每一步几乎都要受点阻碍。
路嘉洋跟江元洲挨得近,一段距离下来始终走在对方身侧。
然而他们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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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开逛吧,等需要集合的时候再找个显眼的地方】
梁陶晗最快回了个【好】。
路嘉洋发完消息,刚将手机揣回口袋,手忽地被身侧人牵起。
他垂眸看一眼,很快抬头冲江元洲笑道:“刚刚跟他们走在一起不敢牵吗?”
江元洲应了一声。
路嘉洋拉着他的手塞进口袋,和他肩并着肩:“下次可以直接牵,本来我就是打算找时间告诉他们的。”
江元洲垂眸看着路嘉洋,在口袋里挠了挠路嘉洋掌心。
虽然在餐厅里已经吃得挺饱了,但一路逛着,看到街边或晶莹剔透、或热气腾腾的小吃,路嘉洋忽然又觉得多长了个胃。
买一份冰糖草莓,跟江元洲一人一半,买一份烤冷面,再跟江元洲一人一半……
逛到半途,路嘉洋手上多了个栩栩如生的小羊冰雕,他便给江元洲也挑了只团成一团睡觉的小猫冰雕。
逛着逛着有点冷,两人又各自添了顶毛线帽。
一圈下来,他们跟周围所有人一样,手里都拎着满当当。
忽然,人群开始一致性往一个方向涌去。
根本不用问,听片刻喧闹便能清楚人潮涌动的原因。
“烟花表演要开始了!”
“几点了啊?”
“十一点半!”
“不是说十一点五十五才开始放吗?怎么现在就开始挤了!”
“人多成这样!现在去能挤到广场边角就不错了!”
江元洲将路嘉洋拉入怀中,这时候想要逆人潮显然是不明智的。
于是两人也顺着人潮,往烟花表演的广场缓步挪去。
到时刚好十一点五十,广场上的人已经开始欢呼。
歌唱声,祝福声,笑骂声一片。
路嘉洋被江元洲圈在身前,侧过脸,笑看向身后少年。
周围太过吵闹,即使离得如此近,路嘉洋也必须放大声音说话:“小洲!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他说话间嘴唇蹭过少年脸颊。
少年垂眸,深深注视着他,而后贴到他耳旁,一字一顿:“我希望哥,身体健康,天天开心,所得即所愿。”
路嘉洋愣了下,刚想说,这不算,要再说一个,就听见少年后话。
“还有爱我。”
路嘉洋猝然抬眸。
只听“砰”一声响,广场中心的烟花绽放。
绚烂烟花映照着江元洲漂亮真挚的脸。
路嘉洋望着,抬手,捧住江元洲的脸吻了上去。
周围骤然响起一阵哄闹。
路嘉洋分不清,也不想去管周围人此刻在哄闹些什么。
即使此刻他们在全世界人面前拥吻,他也无所畏惧。
江元洲很快将他搂住,更深地吻了上来。
新年的倒计时在烟花声中炸开。
“十、九、八、七……”
路嘉洋停下吻,与江元洲额头相抵。
他双眸含笑地注视着眼前少年,
请收藏:m.qibaxs10.cc ', '')('一字一顿,回应少年的心愿:“我会身体健康,会天天开心,会所得即所愿,也会珍惜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去爱你。”
“一!”
“新年快乐!”
“小洲”“哥”
“新年快乐。”
欢笑声中,江元洲忽然将路嘉洋抱起,脸庞埋在了路嘉洋心口。
他听着近在咫尺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那声音在此刻盖过烟花爆竹声响,盖过人群欢呼,成为了江元洲世界里唯一的声音。
少年人抬头,望向那低头看他正温柔笑着的人。
他眼底荡漾起前所未有的汹涌波涛。
他说。
“哥,我也感受到了幸福。”
·
两人到家时已经是夜里一点半。
大概是昨天休息够了的缘故,加上今晚过于兴奋,回到家的两人都不太困。
路嘉洋将两只小冰雕放进冰箱。
一转身,见江元洲拿出了医药箱,正坐在沙发上翻找什么。
他顿时快步上前,紧张问:“哪里受伤了?”
江元洲找到需要的药膏,摇头,而后拉过路嘉洋道:“我看看哥的伤。”
路嘉洋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江元洲说的是哪。
他脸一烧,轻声道:“都说了那不算伤。”
江元洲将路嘉洋抱到腿上:“可是我看见破皮了,哥走起路来不疼吗?”
说实话,在外面的时候太冷,路嘉洋冻得毫无知觉,真没怎么觉得疼。
而这会在温暖的环境里逐渐回过温来,倒是确实有那么点不舒服。
他刚想再说,对上少年认真关心的视线,最终还是配合地闭了嘴。
少年将他翻过身去,让路嘉洋趴在他腿上。
不多时,路嘉洋便感觉到一阵凉嗖。
而后他听见江元洲充满心疼的声音:“哥,很红。”
路嘉洋其实想说,红挺正常的。
他皮肤白,又薄,有时候穿的衣服稍微扎人点,皮肤都能红一大片。
但听着江元洲关心的声音,他最终还是老实道:“嗯,那你帮我涂点药吧。”
少年没再说话。
冰凉的触感覆上皮肤时,路嘉洋很轻地颤了下。
江元洲抹药抹得十分细致,里里外外的都不放过。
路嘉洋被他一阵倒腾,忽然起了点心思,想起了几个小时前的事。
他那时本想问的被钱英卓一个电话打断。
此刻再想起,他斟酌片刻,最后还是问出了口:“小洲,你是不是,想跟我……”
话未说完,便听见少年毫不遮掩地应了一声。
江元洲在这些事上向来直白。
因此路嘉洋也并不觉得奇怪,只是难免红了耳根。
他扒拉了会江元洲的外套,抬眸看向少年:“那你今晚为什么……我以为你今晚是打算直接……”
少年手上动作微顿,垂眸看向他。
“哥了解过吗?”
路嘉洋一下子笑开:“当然。”
江元洲望着路嘉洋那双直白坦荡的浅眸,声音放轻:“那里什么也没有。”
说话间,
请收藏:m.qibaxs10.cc ', '')('他忽然又带上了点少年人的羞赧:“而且我也不清楚,哥想做哪方,万一哥不愿意做承受方,我不想伤害到哥。”
路嘉洋被这话问得懵了一瞬。
他一张脸缓缓烧红:“我……没太想过这个,应该都可以。”
说着,又看向少年:“所以你,是想做上位?”
少年垂眸看他,忽然弯腰。
柔润卷发扫过路嘉洋耳廓,少年人青涩但坚定的声音在路嘉洋耳旁砸下:“嗯。”
“我想占有哥。”
路嘉洋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抓紧了江元洲衣摆,似受惊般,长睫轻轻颤动。
这模样落进少年眼底,宛如一只自动走进饿狼领地的无知羔羊。
少年唇瓣轻蹭过他耳廓,如炬目光下,话音再起。
“哥要试试吗?”
第五十五章
路嘉洋被江元洲忽然的提问问懵了一瞬。
他抬眸看江元洲:“现在?”
又想起什么:“可是家里也什么都没有。”
“而且现在太晚了。”他说着又担心抚上江元洲心口的位置。
江元洲抬起未碰过药膏的那只手,握住路嘉洋手。
他垂眸与路嘉洋对视,片刻后轻吻路嘉洋掌心,轻声道:“那可以先试试,哥的接受程度。”
路嘉洋一愣:“这怎么……”
话音未落,少年重新挤上药膏,涂抹刚才未涂全的地方。
很快,路嘉洋便清楚了江元洲的意思。
冰凉的药膏覆上破了皮的皮肤,缓缓推开褶皱。
路嘉洋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抓住了江元洲手臂。
少年停下动作,垂眸看他。
轻唤:“哥?”
“我……”
路嘉洋一时应不上话,他静默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将脸埋入了江元洲臂弯:“没事。”
江元洲被他抓住的那只手轻抬,扫过路嘉洋耳廓上浅棕色的小痣。
他的手没再收走,就这么轻轻摩挲着那颗小痣,如同安抚一般。
冰凉的药膏逐渐在发红滚烫的皮肤上涂抹开来。
江元洲垂眸看了眼,眼神微暗。
他指腹没入阴影里,一点点推动药膏。
少年忽然在这时候问了句:“哥,凉吗?”
路嘉洋抓着江元洲手臂的手不受控收紧。
他浑身小幅度颤着,许久,才应出很轻的一句:“不凉。”
其实很凉。
药膏很凉,江元洲的指腹不知是不是因为沾染了药膏的温度,也变得格外凉。
客厅落地窗前的窗帘紧拉着,泄了条边角的缝。
路嘉洋自江元洲手臂间的缝隙望去,望到了窗外皑皑落下的白雪。
像雪一样。
他想。
皑皑白雪慢慢堆积在窗沿,像是要将那缝隙填满。
在那缓慢的过程中,路嘉洋又听见江元洲问:“哥,会不会觉得难受?”
有点,路嘉洋心想。
冰凉的药膏渐渐在他的体温下融化,可仍旧不是推进得很顺利。
他在这样的阻塞下,思绪有几分飘远,想起最初查资料时,网
请收藏:m.qibaxs10.cc ', '')('上说这是一件与“天赋”挂钩的事,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从中获得……
忽然间一阵怪异感觉传来,路嘉洋倏地睁大眼,思绪被全盘打乱。
他猝然抬眸朝江元洲望去,正好撞上少年眼底浮上的笑意。
少年低头,乌黑卷发垂落。
路嘉洋看见他薄唇轻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可路嘉洋还是在他上扬的唇形下,辨出了他无声的话。
他说,哥,很浅。
浅尝辄止的试探结束。
少年贴在他皮肤上的手掌就势轻托,将他抱进了怀里。
药膏化作的水覆于他皮肤间,裹着江元洲的食指和刚贴上的中指,逐渐变得滚烫。
路嘉洋将脸埋入江元洲颈间,第一次觉得呼吸这样困难。
他朦胧间望见窗边那狭窄的缝隙,已被落雪一点点填满。
窗外狂风呼啸,砸下的雪花开始变得猛烈。
他失神间,垂落下一只手想往前触碰,却在半道被少年拉住。
路嘉洋不解,雾蒙蒙的眼望向江元洲:“小洲?”
江元洲轻笑着吻了他一下,下一秒便恶劣地将他的手扣到了身后。
路嘉洋碰不到,有些焦急起来,再开口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哀求:“小洲,你……先把我放开。”
江元洲吻他,故意问:“哥不相信我吗?”
路嘉洋已经有些无法思考,只知道难受。
他甚至被逼出两滴泪,眨眼间挂在纤长的睫毛上,往日里冷冽的模样此刻尽是可怜。
“我不行的。”他靠近江元洲,“你把我放开吧。”
平日里听话的少年,这会却怎么都不肯听他的话。
不仅不松,反而将他扣得更紧。
路嘉洋双手受限,只能主动去触碰这个令他至此的始作俑者。
可偏偏这也不行,几次靠近,又几次被少年往后拉开距离。
直到最终路嘉洋一双眼被泪水浸满,少年才终于收起恶劣,松开了扣住他手腕的手。
路嘉洋脱力地跌入江元洲怀中,轻颤着没了声响。
·
江元洲将路嘉洋从浴室抱出,又重新给他上了遍药。
青年精疲力尽地趴在他怀里,没睡着,但也睁不开眼说话。
等透明的药膏化作一层薄膜,江元洲才拉过被子,将人搂进怀里,关了卧室的灯。
怀中人趴在他胸膛,睫毛轻颤间,呼吸逐渐绵长。
江元洲垂眸,借着月色,盯着怀里的路嘉洋看了许久,才轻笑着在路嘉洋额间落下轻吻。
而后他一手揽着人,另一只手摸过手机,打开了购物界面。
精挑细选后下单,他盖下手机,拥着路嘉洋如同守着金窝的恶龙般,满足地入了眠。
第二天两人都难得地一觉睡到了中午。
于是江元洲这最后一天假期过得格外快。
吃过午饭,江元洲在书房写一下午作业,晚上两人又窝沙发上看了部电影,一天便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第二天早上路嘉洋醒时,摸到身侧一
请收藏:m.qibaxs10.cc ', '')('片冰凉,还好一会没缓过劲来。
他仰躺在床上盯了会天花板,才掀开被子下床。
一动,身后减轻许多的异样又传了上来。
他耳根子一烧,快步进了浴室。
一切照常地在书房待了一早上。
下午路嘉洋午睡刚睡醒没多久,忽地听见门铃响。
他跑到玄关,透过猫眼,看见是送货上门的快递。
“请问是江元洲江先生家吗?”
路嘉洋打开门,应了声,从快递员手中接过快递,道了声谢。
快递盒不小,他关上门将快递盒往里拿去,垂眸看了眼快递单,上面并没有物品详情。
路嘉洋和江元洲都不是特别爱网购的人。
偶尔买东西,寄到家,基本都是谁收进来谁直接拆。
因此路嘉洋将快递盒拿到茶几前放下后,很自然地拿过了拆快递的小刀。
打开盒子,最上层是一层气泡垫。
路嘉洋将气泡垫拿出,垂眸看清盒中央东西的瞬间,他又默默将气泡垫放了回去。
盖回盒子,重新看了眼快递单。
收件人是江元洲没错,地址也的确是他们家。
路嘉洋在沙发上坐了会,终于是再次将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研究了起来。
这一天在下午的快递到来后,变得格外漫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