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很乖,我在公司很乖,在学校也很乖。
单郁拿勺子挖着西红柿炒蛋往嘴里塞,她将自己这个行为归划于她是温姐姐的助理,所以什么都要跟温姐姐汇报。
回教室的路上,单郁照旧一个人走着,大太阳底下她也没抬头,倒是突然有人喊她,哎,单郁。
单郁回头,有点眼熟,肯定是同班的三个女生,不过她记不得她们的名字。
之前没见过你啊。其中一个女生笑着问,你之前是七班的吧,怎么高二想走文化生了?
人成绩能上一班,走哪条路不是随人想啊。另一个女生冲单郁眨眨眼。
第三个女生也冲她笑了笑。
单郁是真不擅长与人交往,从小就形单影只没朋友,第一次遇上这样热情友善待她的同龄人,比起惊喜,更多的是窘迫。
她尽力咧了下唇,我不是七班的。
几个女生听她说话,都错愕了一瞬。
回到班上,趁着午休时间,大家都趴桌上补眠,单郁一向睡眠浅,从前在村里的时候,晚上下点雨,淅淅沥沥,她都能被弄醒起来关窗子。
将近午休结束的时候,单郁听见她后座两个男孩子在闲聊,声音被刻意压低,她勉强能听清。
左边:刚出炉的小道消息,前座那漂亮小姐姐看见没?那以前不是我们学校的,这学期才转过来的!
右边:真假?我说之前没见过呢,咱们学校要有这样的颜值,我就说怎么可能我没印象!
左边:一手消息,保真!隔壁二班的从年级主任办公室偷听来的。
右边:那应该错不了了,不过小姐姐外边学校来的能空降咱们一班,那成绩看来肯定特别好啊!
啧啧,成绩好还长得好,左边那位听起来有点遗憾,就可惜了,怎么敢坐大佬旁边呢,这位置,是人能随便坐的?胆儿忒大了,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咯。
单郁趴着没动,抬眼瞥了身边那个把手肘搁自己后脑勺上睡没睡相的同桌。
这就是他们说的大佬?
右边的男孩子叹了口气,所以要不怎么说是新同学呢?傻了吧,太固化思维了,肯定以为大佬第一个被喊进班调座位成绩特别好,都转来我们一中了,那想挨着成绩好的可以理解。
左边的男孩子立马很配合地也跟着叹了口气,可没想到啊,大佬成绩确实好,实打实的学霸一枚,然而,人家还是个校霸。
右边的男孩子啧啧了两声,开学第一天就惹校霸,你今天看见大佬那不耐烦的神情没?我刚进班就被那气场吓得,好像大佬还说了啥,隔得远也没听清。
正说着,前座的单郁突然坐直了身子。
后座的两个男孩子艰难地对视了一眼,右边的先开口更小声地问,我刚刚说话声音大吗?前座的小姐姐难道听见了?
左边的男孩子闭眼咽了口唾沫,很绝望,兄弟,你关注错了重点,如果前座小姐姐真听到了的话,岂不是那大佬也
极轻微的呼噜声从前座传来,两个男孩子眼珠不错地盯着那个后脑勺。
单郁转身过来,大佬睡着呢,他没听见。
只有我听见了。
也正是这一回头,单郁看见她后座的两个男孩子庐山真面目,左边的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孩,右边儿的则是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小胖子看起来长得还挺憨,有点儿像村口那户奶奶家里的小胖孙子。
小胖子跟她对视,一脸的不可思议,半晌又挠挠头,啊,小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说话这个声儿啊?
眼镜男孩一肘子撞小胖子胳膊上。
啊。小胖子更憨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眼镜男孩抬手就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转而笑着跟单郁说,小姐姐别当真,还好还好,谁还没个口音呢,地方特色嘛。
小胖子都被打了还不消停,张口就是一句,我们班谁有口音了,整个一中都没有啊。
单郁没说话,自嘲地勾了下唇,悄无声息又转回了身子。
本来就是!后座小胖子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这次压得更低了,也不知道哪里的口音,这乡土味儿也太浓了吧。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没有谁再来跟单郁说过话。
不知道是因为她惹大佬的事情给传开了,还是因为她那富含乡土味儿的口音。
总之单郁开学的第一天,并不大顺利,隐隐的,有种又要被孤立于集体之外的预感。
放学临出班门前,她听见背后有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响,我的天,还真是外校转进来的,不知道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能话都说不清楚,在乡里八成是下了死力读书的,能这样半道转进一中一班,只怕她成绩逆天啊,可怕。
单郁低着头,手指捏着书包带子往肩上又提了提。
呵,可怕吗?
你们真是高看了,我不光是个乡里宝,还是个成绩烂透天的乡里宝。
mini音乐会结束的时候,踩着收工的点儿言衿将将好赶到了。
一会儿庆功宴啊。言衿当先就抓住了已经卸完妆的温亦弦。
温亦弦抓开她的爪子,顺手把她搭在她家唐初雪的肩上,我就不去了,你跟小雪玩得开心。
别啊。唐初雪下台得晚,正在卸妆,从镜子里跟后头的人说话,你这身材管理的,今晚大家开心吃一顿没事的。
不是,今天不是开学第一天嘛。温亦弦穿着来时的私服,从唐初雪那顺了顶渔夫帽就罩头上了。
唐初雪:要不把单郁也接出来一起吃吧?
温亦弦:她明天还上学呢。
言衿拉住人,行了,这都几点了,你回去人早睡了,你晚饭都没吃呢。
那不一定。温亦弦扫开言衿的手,回去的意思很坚定。
镜子里温亦弦跟唐初雪对上了目光。
她每次看向你的时候。
就好像在看她生命里最璀璨的那道光。
唐初雪了然,拽了下言衿的手,让她回去吧。
刚开学作业不算多,单郁趴桌上对着几张卷子依旧很犯难。
她不会。
除了语文之外,其他科目她都下不了笔。如果是以前没分文理科的时候,她或许照着书本上还能摘抄点历史地理的,现在
反正她除了能把题干里每个字认出来,啥有效信息点也挖不出,解题更是毫无思路。
墙上的挂钟一圈一圈,时针指向十一点的时候,楼下终于有了动静。
单郁把笔给盖上,扫了眼摊开一晚上还是空白一片的试卷,耐着性子又坐几分钟,之后才拎着杯子下楼接水。
温姐姐。
温亦弦坐在沙发里,看着她笑了下,还没睡啊。
在做作业。
那赶紧做完睡觉吧,实在做不完明天听老师讲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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