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云澈低着头,在他面前单膝蹲下来帮他系鞋带。
小腿微颤了一下。
只顾跑得爽都没注意鞋带开了。
单云澈这一举动显然招引来周围不少目光,甚至还有偷偷拍照的。
贺清回左右看看,神色有些慌乱,那个,我自己来就行,你
另一只。
还没等贺清回说什么,他就把另一只脚踝挪到自己跟前,认认真真缠弄着。
贺清回愣愣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像单云澈这样的富家少爷,怎么就这么随意在他面前屈膝?
系完最后一道。
贺清回说不出话来。
*
中午回宿舍的人不多。
贺清回悄咪咪溜进宿舍把门关死。
真是的,洗个床单他心怎么就这么虚呢?
也是,这种尴尬的事情谁能不心虚!
他麻溜伸手把单云澈的床单扯下来放进手上的盆里,拿上洗衣液和小马扎坐在阳台上开始洗。
他狠狠搓着那块污渍,思绪不断被那个羞耻的梦所撕扯。
就离谱。
以前去103打游戏通宵,不也在罗逍遥床上睡过吗?
怎么在单云澈床上睡就能特么做蠢梦怡晶呢?
越搓越气,气得都没注意身后站了个人。
你在干什么。
贺清回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
不、会、吧。
单云澈瞥了眼他手里的东西,花纹不能再眼熟。你在帮我洗床单?
贺清回就不明白,怎么这世界上所有的尴尬之事都能被他摊上呢?
这怎么解释!
你中午怎么回来了?
有本书没拿。
您咋就这么巧今天忘拿书呢。
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
没!贺清回慌乱得眼神无处安放,我贺清回行得正坐得端,怎么可能有见不得人的事?开玩笑!
最好是,单云澈抱起双臂,所以为什么帮我洗床单。
死也不能实话实说。
贺清回,你要捍卫你男人的尊严!!
我中午不小心把牛奶洒到你床上了。
单云澈不依不饶:你在我床上喝的牛奶?
不行吗。
看来你挺喜欢我的床啊。
你喜欢的话,单云澈弯下腰,凑到贺清回耳边,声音很轻,想睡多久都行哦。
谁喜欢了。
他隐藏得这么好,看这样子应该没露馅儿吧?
单云澈拿了书也就回教室了,贺清回拍拍胸口,总算松了一口气。
早上走的急,才发现自己的床铺被单云澈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平整得连一个角都没有折起来,凑近些还能闻见淡淡的薄荷清香。
而他睡单云澈的床,不仅把人家的床单被子弄歪,还留下了该死的污渍!
要老命,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和女生接触了?
*
为了早点统计高二年级第一次大考的成绩,各个学科组的老师们加班加点批改试卷,同学们等得也十分心急。
晚自习课间,终于有人忍不住去办公室问成绩,回教室时引起一片骚动。
吕文业:嘿,刚刚丁凯上四楼好像问到成绩了,据说成绩单打出来了!
徐源激动不已,一个激灵站起来,操真的啊?我也想知道,但我不敢上去问。丁凯考怎么样啊?
吕文业:我估计人家是对自己有底气才去问的,据说年级前五十呢,牛逼死了。
徐源听此一下子泄了气,嗐,我就说,你看他春风得意的样子!我不问了,万一再被老潘找一通谈话就死翘翘了。
贺清回下课正补觉,突然耳边一片讨论成绩的嘈杂声,于是很快清醒了。
他睁大眼睛戳了戳徐源,你们在说什么?成绩出来了?
对啊!有人已经去老潘办公室问到了!
贺清回心突突直跳,停顿一秒把凳子一掀,我也要去!
几乎是从后门飞出了教室。
哎回徐源缓缓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啊,他回哥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成绩了?!
四十名四十名四十名
贺清回边跑上四楼边在心里念叨。
一定要进四十名!!
他飞也似地来到潘忠胜办公室门口,扶着门大喘气。透过玻璃板看见他们班几个摸底考前几的人围着潘忠胜看成绩。
那几个人出来的时候看见贺清回都愣了一下,心想肯定是又犯什么事被找谈话,没人往问成绩那方面想。
等他们走光了,贺清回才走到潘忠胜面前。
那张成绩单就摆在办公桌上。
手心不觉开始冒汗。
潘忠胜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看清了面前少年的脸。贺清回?你是来?
问问成绩。
说实话这一瞬潘忠胜也很诧异,不过更多的是欣慰。
潘忠胜看了眼成绩单,脸上堆起了和蔼的笑容,拍拍贺清回说:说到成绩,贺清回,这次月考老师要狠狠地表扬你!你知道吗,你比上次摸底考进步了三百多名呢!
贺清回一把拿过成绩单,手指从第一名一个一个往下滑。
我就说你这孩子吧,真的很有进步空间
潘忠胜说的一个字他都听不进去。
年级排名他不管,只想知道班级排名。
滑到三十名后,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三十九徐源
四十
四十二名。
四十二名,贺清回。
贺清回,四十二名。
操。
他有一种想把徐源和前面那小子干掉的冲动。
潘忠胜还在一个劲儿赞美道:贺清回,你看你这不是很好吗?虽然还是不太理想,但是比你高一好太多了!我看,还是单云澈同学帮助你不少吧?
潘忠胜越说越激动,贺清回的脸却越来越黑。
怎么,进步这么大都不开心?开心点!老师看好你!
不能用不开心来形容。
应该用这两个字。
绝望。
刚刚看了一下,和四十名就差一分,和四十一名并列。
差得多吧,也就认了。
这一分特么就是老天爷故意整他的吧!
小白脸跟老天爷串通好的?!
连老天爷都站在单云澈这边,太不公平了!
这一分哪儿不能找回来呢?越想越懊恼。
贺清回迈着沉重的步伐,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座位上,脸色都苍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