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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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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禁:“……”

手机里出现了好几秒空白,就像电话突然断掉,他和谢禁之间再没有联系。程枢内心忐忑着,听到谢禁在停顿了好一阵后说:“是什么事?”

程枢说:“我今晚要和同学出去吃饭,然后要看书,我还有考试。去你那里,很耽误事。”

他听到谢禁冷笑了一声,程枢因他那一声冷笑头皮发麻,说:“我同学在等我,我挂电话了。”

谢禁比他更早地挂了电话。

程枢从耳边拿开手机,盯着手机上电话被挂断的界面看了两秒,心绪烦乱,收起手机,快步走出了寝室。

热闹的火锅店里,同学们很high地拼酒,说着笑话,作为一个和尚班级,他们班只有两个女生。两个女生,一人是班长,一人是党支书,掌管着班上的大事要事,个性强硬,成绩优秀,两人都要出国读研,即使有一大片草供她们选择,她们也毫无兴趣,至今没有谈恋爱,也没有接受过追求。

所以班上男生都将两人当成了哥们,全然没有两人是女生的自觉,只有程枢知道要照顾她们,并劝两人不要喝太多酒。

班上其他男生都说程枢在强权面前卑躬屈膝,程枢也只是笑笑。

火锅后,大家要去不远处一家ktv里唱歌,程枢不想去想谢禁的问题,就跟着大家一起去了。

程枢在凌晨一点左右回到了寝室,而其他同学,大部分都决定在ktv里玩通宵。

洗完澡躺在床上,程枢握着手机盯着谢禁的电话号码,发呆到直接睡着,手机掉在床板上。

他很不想去面对谢禁,他不想听谢禁说,让他换导师。

他过几天就要去赵院士的教研室实习了,这种时候,怎么换导师?再说,他根本不想换。

所以,他只想避着谢禁。

逃避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床,程枢去跑了步,出了满身汗洗完澡后,他决定去谢禁那里,毕竟事情只有面对才能解决,一直这样逃避,根本于事无补。特别是谢禁要是在背后捣鬼,让他不能去赵院士那里上研究生了,那才糟糕。而他心里并不认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第二十二章

虽是一大早,但天气炎热,走出校门,程枢便又出了一层汗。

学校不远便是一个很大的菜市场,里面海陆空各种菜色应有尽有,程枢想了想,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些菜,打车去了谢禁家。

这时候时间尚早,以谢禁爱睡懒觉的生活习惯,这时候还没起床才对。

程枢按了院门外的门铃,站在摄像头的范围内,没过多久,小门便开了。

阿姨满脸笑容地站在门里,“小程,是你呢,快进来,快进来,这个天可热了。”

虽然程枢连阿姨的姓也不曾知道,两人见面也没几次,但阿姨很喜欢程枢的样子。

从最初那种恭敬,变成了如今的亲切。

程枢提着菜进了屋,屋子里开了中央空调,很凉快。

阿姨要接过他手里的菜,程枢说:“我来就行,这个菜有点脏,别把你手弄脏了。”

他提了菜去厨房,阿姨跟在他身后,说:“洗洗手和脸吧。要吃绿豆雪糕吗,我自己做的,在冰箱里。”

程枢一边就着水龙头洗手洗脸,一边回答:“谢谢阿姨,我吃。”

阿姨拿了雪糕给他,他坐在厨房里的椅子上吃起来,目光往厨房外飘,问:“谢禁起床了吗?”

阿姨笑了笑,“你来太早了,谢先生昨晚是在外面过夜,还没回来。”

程枢愣了一下,一颗本有些雀跃的心沉了下去,“我买了菜来,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程枢绝不是没有观察力,厨房里除了他带来的菜,还有另外的菜色。

这么一大早,紫砂炖锅里已经煲上汤了——谢禁对食物要求很高,不喜欢吃电锅做的菜,也不喜欢高压锅做菜,有些需要时间的菜色,便需要提前一天就开始做。对厨房的事很了解的程枢,一看就能看明白。

阿姨在做这些费工夫的菜,绝不是她自己吃,而是谢禁要回来吃饭。

阿姨本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程枢和她有几次接触,她很少说话,但大约是看程枢和谢禁关系稳定,她便没有再谨慎于自己的工作注意事项,回答道:“中午就会回来吃午饭。他让我早上过来做饭。”

程枢点了点头,说:“我来帮忙吧。我也买了一些菜,正好可以加菜。”

谢禁是个很规律的人,给阿姨说了要回来的具体时间段,这有利于阿姨先把菜做好。

程枢做了很费时间的甜点,又用烤箱烤着芝士焗大虾,香味从烤箱里传出来,连阿姨也说:“真香啊。”

程枢笑道:“一会儿好了,我们可以先吃两个。”

阿姨看他目光清朗明亮,笑容如春风,真是惹人喜欢,不由在心里为他可惜,小声说:“小程,谢先生不是一般人家出身,有钱有权。他喜欢漂亮的人,就养着你,但人总不可能漂亮一辈子,小程,你还是要为自己做些打算。”

程枢正从窗口看烤箱里面的情况,因她这话不由一愣,但他来不及回应她什么,院子里就传来了声音。

阿姨说:“谢先生回来了。”

程枢站在那里没动,但阿姨推了他一下,说:“既然你在,你过去迎他吧,这么热的天,你问他要不要喝绿豆汤解暑,就说是你熬的。”

程枢:“……”

再如何迟钝,程枢也明白了阿姨的意思,以及她对自己的好意。

她是为自己制造更多和谢禁在一起的机会和表现。

程枢虽然依然有些懵懂,但心里却不太是滋味。

他是以色侍人的人吗?

他程枢根本不是那种人。

虽然这么想着,但程枢依然从门口的纸盒里扯了纸擦了擦手,出了厨房门。

刚走到饭厅门口,就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不是谢禁的声音,而是另一个更亮的年轻男声:“你藏着掖着做什么,把你养的那个小东西带给我看看呗,看一下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让你吃瘪。要是不行,哥哥给你介绍新的,保证脸纯腰细屁股翘,你不就喜欢这种吗?”

程枢瞬间脸都黑了,又听到谢禁的声音:“你闭嘴行不行,我不想说他。”

程枢绕过饭厅旁的室内景观树,出现在了客厅里,他紧咬着牙,才能不怒火万丈。

谢禁刚说完,一转头就看到了程枢,他神色有一瞬间很不自然,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沉着。

杨钊发现谢禁的变化,也转过头去看,马上明白了,这个大男孩子大约就是谢禁最近的宠儿。

这么一看,倒的确有些特别之处。

身高腿长,一件白t恤和一条简单的长裤,大约是他肤色白,五官漂亮外又有一股单纯的气质,所以这么穿着,也显出不一样的文质彬彬的阳光气质。

杨钊笑着打招呼,“你就是程枢吧。”

程枢瞥了他一眼,一向非常懂礼貌的他,这次全然没有理睬这位客人,他去拿了自己放在饭厅桌上的手机和钱包,飞快地绕过谢禁要离开。

谢禁伸手要拉住他,程枢一巴掌扇开了他的手。

谢禁说:“闹什么。”

程枢很想朝他发火,但又怕一闹就忍不住眼底的酸意要哭,他满脸发红,咬着牙狠狠推开了谢禁,一言不发,冲出了房子大门。

杨钊兴味盎然地看着程枢和谢禁闹矛盾,谢禁瞪了杨钊一眼,“谁让你胡说八道了。”

想去追程枢,脚下迈出了半步,他又收回了脚。

杨钊说:“你不去追?他好像很生气。是因为我说要给你介绍新人吗?”

谢禁阴沉着脸,山雨欲来,“你说呢。”

“说明他很爱你呀,所以吃醋了。”杨钊说。

谢禁深邃的眼中压抑着矛盾的黑云,他说:“不只是这样。”

“你真不去追吗?”杨钊指了一下门。

“不去。”谢禁说着,往楼上去了。

杨钊是这里的熟客,耸了耸肩,看到阿姨在饭厅里一脸发愁地朝客厅里张望,他便对阿姨笑了笑,说:“不知道有没有水喝?”

阿姨道:“有冰好的绿豆汤,也有常温的,可以吗?”

杨钊说:“要冰的。”

阿姨去倒了一杯绿豆汤给他,他坐在饭厅里喝,闻到厨房里的香味,便说:“我们没来得及吃早饭,闻到这个香味,真是饿了。这是芝士焗虾吗?还有鸡汤的香味。”

阿姨说:“芝士焗虾是小程做的。他真走了?”

杨钊点点头,“真走了,看来我不该来。”话语虽然故意自责,但语气却很轻佻。

阿姨说:“杨先生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会不该来。”而程枢,走了也好,和这些少爷在一起,除了得些钱财,又有什么其他好处?别把心气坏了,名声坏了。

坐在饭桌上吃饭,谢禁似乎知道哪些是程枢做的,他吃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端着杯子喝绿豆汤。

阿姨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但她端汤上桌的时候看到谢禁已经放了碗筷,不由问道:“谢先生,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吗?”

谢禁对她说:“不是,今天的菜很好,只是我没胃口。阿姨,你别忙了,你也上桌来吃吧。”

阿姨很惊讶,因为以前从不和主人家一起吃饭。

她赶紧说:“冰箱里还有雪梨莲子糖水,谢先生,要不我端来。你可能是受了热,所以没有胃口,喝点冰糖水,就会好了。”

谢禁站起了身,说:“不用了,我上楼去睡会儿午觉。”

杨钊侧头看他起身离开,说:“养只猫狗跑了,也会在意,更何况是人。你要是惦记,去找他呗。被人甩脸色,当然会介意,甩别人脸色,就爽多了,对吧。”

谢禁不理他这揶揄,道:“吃完就赶紧滚。”

杨钊说:“你这真是,谢少爷,对我甩脸色,算什么事啊,昨晚还在我跟前喝闷酒,今天就把我甩过墙了。”

谢禁不理他,飞快地走了,大约很后悔昨晚在他跟前喝酒。

谢禁不吃,杨钊大吃特吃,不断赞叹,“这个紫薯山药丸子不错。”

阿姨说:“这个也是小程做的。”

“是吗。”杨钊说:“他厨艺不错,难怪谢禁这么在意。不过,那种小孩儿,一看就心气高,随便说两句就甩脸色走人。这种孩子,逗两回得趣了就得了,真长久相处,必定满肚子火,谁耐烦哄,就谁哄去。”

阿姨尴尬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第二十三章

临近中午,太阳炽烈,天气炎热,程枢很难受,又很气愤,更多是痛苦。

要不是太阳太大,他一直往前走,任由汗如雨下,得这么走回学校去。之后实在受不了了,才招手打了车。

师傅朝他说话:“这天气可真热,今天得有三十七八度了。”

程枢是个礼貌的人,师傅搭话,他不好不应,简短应了一声,“是啊。”

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才像将他从那愤怒痛苦的封闭世界带回了人世间,他怔怔看了师傅一眼,说了地址。

他脑子里一片空茫,发生了应激反应一般,条件反射地隔绝了痛苦的来源,他一时甚至记不起谢禁,没有了谢禁,他依然感觉痛苦,却不知道这痛苦从何处来。

在校门口下了车,他像只人偶一样付了账,迈着步子从太阳下往寝室走。

一直到走进宿舍楼,很多同学进进出出去吃午饭,有人认识他,朝他打招呼,他才稍稍回过神来,直到回到宿舍,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去洗了一把冷水脸,冷水让他回过神来,他将脸埋到水龙头下去,水冲下来,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面颊,他的脖颈,有些甚至流进了衣服里。

冷水让他清醒,稍稍擦了水,坐回椅子,他拿出钱包来,里面有谢禁给他的那张黑卡,他看了一眼,摸出手机打开了手机银行。

银行卡里有近五十万块钱,都是谢禁断断续续转给他的。

不过他没有用钱的地方,所以都存在了里面。

他冷静地将钱分批转入了谢禁的黑卡里面。

每转一次,他的手机就响起一次提醒,就像在提醒他,他和谢禁之间的感情,就将这样成为过去了。

他并不后悔爱上谢禁,再来一回,他依然无法抵挡他对他的吸引力。

谢禁爱过他吗?

程枢无法给出肯定答案。

谢禁曾经问他,已经有了钱,他还想要什么呢。

程枢看着手机银行里一次次变小的数字,在他的眼里,里面真就只是数字。他明白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但是,大约是他从小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没有让他受过没钱的苦楚,所以他对钱实在没有特别的感觉,有当然好,但没有这些钱,他也不难过。

他还想要什么?

程枢现在才明白,他想谢禁爱他,谢禁将他作为对等的人对待,他们能够心意相通,不只是有情欲,也能有亲情。

他们在互相尊重的情况下,一直走下去。

这不只是爱情,还是一种契约。

但很显然,这不太现实。

程枢不想去想阿姨对他说的那些话背后的隐含含义,也不想去在意谢禁朋友嘴里对他轻佻的评判,想这些,除了愤怒,并没有其他感觉,但他不希望自己是因为这些愤怒而结束这段感情。

程枢看到手机银行里的金额变成了它应该的数字,他用手揉了揉眼睛,止住想要哭泣的冲动。

这时候,寝室门打开了,成志将郝义扶进了寝室,廖文彬跟在两人身后。

郝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放声大哭,“为什么不让我喝了,让我喝……”

成志说:“你已经醉了,要喝,晚上再喝。”

廖文彬道:“你自己知道是这个结果,喝闷酒有什么用。”

郝义抽泣着,“我很难受,喝酒反而好点。”

成志道:“就寝室这么几个人,你要哭就哭吧,哭完了就好了。”

程枢怔怔看向三人,说:“哭什么哭,难看死了!”

郝义皱眉趴在了桌子上,忍住了眼泪,成志不高兴地看向程枢,“程枢,你乱说什么啊!有你这样故意插刀的吗?”

廖文彬也说他,“郝义喜欢路文蕾这么几年了,被拒绝了,能不难受吗,你何必落井下石。”

“路文蕾是班长,女神一般的存在,被拒绝的又不是郝义一个人,哭有什么用!”程枢将自己心里的烦闷全都发泄在了室友身上,一向对他万分体贴的廖文彬呵斥他:“程枢,你是不是有病!”

程枢被他骂得眼泪几乎要涌出眼眶,但他勉强忍住了,笑起来,说:“我错了,各位大侠包涵。”

他站起身来,走到郝义跟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一草更比一草好。以后会好的。”

他说完,飞快地走出了寝室,拉上了门。

坐在寝室不远的一家水吧里,他喝了两杯冰镇柠檬水,差点酸掉他的牙,这也彻底让他打起了精神。

从水吧里离开,他给谢禁打了电话。

谢禁很快就接了,声音低哑磁性,带着很少会有的软绵感觉,“宝贝。”

“你在家吗?”程枢问。

“在。你在哪里?”谢禁说。

“我在学校,我现在去找你。”

“我去接你吧,今天太热了。”两人都不提之前闹矛盾的事,谢禁的声音更是温柔得像是春水。

“不用了,我打个车,很快就能到。”程枢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他打了个快车,到谢禁家外面很快,敲门后,门很快开了,是谢禁亲自为他开了门。

谢禁伸手来拉他的手,程枢避开了他的触碰,飞快地走进屋去,谢禁无法,只得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屋。

程枢不知道谢禁的朋友是否在,也不知道阿姨是否在,他径直往楼上走,谢禁身材高大,一向深沉内敛里带强大气势,此时却乖乖跟在程枢身后,一步步上楼。

他叫程枢:“宝贝,你吃午饭了吗?”

程枢没有应,他推开了谢禁大卧室的门。

这间房,是程枢最熟悉的房间。

房间很大,足够别人家三间房的大小。

他见谢禁进了屋,就伸手关了门,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谢禁那张黑卡,递给谢禁。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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