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多说什么,风择欢回身便走。
明执今快步阻拦,可拦住了他,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奉劝你一句,可以准备收拾收拾,离开这山林了。
这话又是何意?
很快你的天命就要降临,虽是天机不可泄露,可我还是想提醒你注意。
轻舟呢!他会怎样?!
他谁知道呢,一个湮族人,免不了被当作玩物的下场吧。
明执今有如晴天霹雳,急于追回顾轻舟,可没出几步,又被狻猊挡在身前拦了路。
帝尊那边有我为你说情,比起担心他,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做这凡界的皇。
说罢驭兽而去,未再多看他一眼。
明执今听不懂他话中深意,担心皇族因此受到牵连,立刻回到雪霭城,欲寻兄长一问究竟。
那时的北冥天子长明氏还是他的兄长,听了他的讲述,眉头愈蹙愈紧。
玄机塔哪是在提醒你,分明是在警告寡人看来还是要变天了。
兄长,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望着纵身山林多年,不解人事不谙人情的胞弟,长明氏走下皇位,按着后者的双肩,语气无比沉重,他说的对,你要做个好皇帝。
明执今还想深问,却被兄长拒之门外。
他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应,心灰意冷打算回去,又有太监送上一卷竹简。
明执今半知半解的读着,看懂这书卷记载了名为湮族的兴衰历史。
湮族人生来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不论男女都可作为容器受孕,天生灵力充沛,可将灵力传与后代。
但湮族人体质较弱,生育后会因灵力传与其子而虚弱至死,因而湮族人为保证族人繁衍生息,隐于神州不再见人。
王爷,皇上让老奴转告您一句,还是早些忘了与您相熟的那位湮族人吧。九重天帝尊对三界各族赶尽杀绝,他是最后一个幸存的湮族人,怕是您无福消受啊!
无福消受好一个无福消受!
此时的明执今对顾轻舟只是单纯因喜欢而靠近,一想到他的结局或许是被人利用甚至玩弄至死,心就感到说不出的疼。
他想救他脱离桎梏,可与凡人无异的自己又做得到什么?无非是为皇族,天乡羽民,乃至整个凡界惹来祸端。
兄长没有明说,但他明白那人是不希望自己冲动行事的,由着玄机塔耐人寻味的态度,由着长明氏意味深长的举动,他隐隐感到未来的雪霭城将会经历一场天翻地覆的改变。
回去之后,长明氏几次遣人传来口信,嘘寒问暖,关心他近来生活是否安好。
他只觉兄长此举大可不必,从前两三月才能等来一次消息,如今只因忌惮他肆意妄为而日日殷勤,说白了就是监视。他厌恶这种虚伪的关切,便越发怀念起顾轻舟还在的日子。
那个小哑巴待我可是一片真心,根本无需揣测他的用意。
可是有一天,关心他的小太监没来,之后连着半个月都没了动静,就在明执今以为他的人生终于要重归宁静时,玄机塔择欢君亲临。
你的兄长已受严惩,该是你去往凡界为皇的时候了。
一句话,有如五雷轰顶。
北冥天子长明氏因私自修炼禁术而被诛杀,这事本波及不到他的子嗣后代,但帝天遥行事狠辣,从不留情,便借修界之人的手除去长明氏第二子与幺子,唯一逃离的长子也改名换姓藏匿修界。
也许你会为这种不尽人意的结局埋怨我,但我还是要说,我已经尽力了。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事事改变帝尊的心意,我又算什么东西呢?
家破人亡,可真是你给我的好礼物。你既然早已预料到这祸事,为何不
我提醒你做好继位的准备了,说得再多,掉的就是我脖子上这颗脑袋,我有什么理由帮你到那个地步?这是出于情分而非本分,我大可漠视你的遭遇,一来一回走个过场,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风择欢不是会讲情面的人,只随心意选择帮或不帮。
明执今清楚身在自己的立场,的确没有资格奢求太多。
结局长明氏早已预料,便说明他有了觉悟,人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无论结局是好是坏,都是应得的下场。没有人生来是天之骄子,更没有人生来是蜉蝣蝼蚁,人的命途,是自己选的。
见他神色黯然,暗中为他努力过的风择欢于心不忍,才又补充道:或许,我为你争取到了将伤害降至最低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长明氏其实是一个姓氏,也是一个称号,只要是长明氏家族的人,做了天子都要被剥夺名字,以长明氏作为代称,所以明执今的兄长是长明氏,后来成为北冥天子的明执今也是长明氏。
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鸭!
第164章支线5是你的话,我可以
再次见到玄机塔,是明执今登基那日。
无心治国的他被簇拥着穿了光鲜亮丽的皇袍,推上至高的王座。
大典上,玄机塔受万人膜拜,驾驭狻猊出现人前。
他脸色差了许多,直到他起身,一瘸一拐拖着鲜血淋漓的腿站到面前,明执今才看到那刺入他左膝,足有一指粗的长钉。
你
嘘,什么都别说。老老实实完成这该死的仪式,我送你件大礼
风择欢理顺了鎏金冠冕上坠下的每颗珠玉,毕恭毕敬戴在明执今头上。
从今日起,你将被剥夺名字,继承长明氏之姓,被赋予至高无上的荣耀,成为万民俯首的王者。所谓牺牲,不过是一时之痛,快意却是一辈子的。
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明执今刻意压低声音,这声质问也让风择欢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打了响指,随他而来的地网杀手便送上一人。
作为继位的贺礼,我为你争取到了一个奖励。
墨发如瀑,白衣胜雪。
站在人群中的那人,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顾轻舟?
明执今当即走下王位,难以置信抚着那人颊上与唇角的淤青,又惊喜,又心疼。
不怕了,不怕了,从今往后留在我这里,我我好好待你,再不让人欺你。
他迫不及待解去顾轻舟腕间的锁链,想将他拥入怀中,可看了那人眼底浮现出的惊恐,还是犹豫了。
我没想吓你的,抱歉。
风择欢坐回狻猊背上,气虚的喃喃自语:也许这就是情种吧
新皇登基之日,歌舞升平,四海同庆。
欢歌笑语中,人人脸上都挂着喜色,唯有自今日起便登于凡界权力巅峰的人闷闷不乐。
明执今心事复杂,见席间觥筹交错,更是坐立不安。
他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场合,却被一人阻止。
那人细长的食指抵着唇,凤眼微眯,唇角上扬,给人莫名的压迫感,正是遵循先皇遗旨而留在他身边侍奉的大监岁尘月。
吾皇切不可急躁,被人知晓他是您的弱点,反而对他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