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栩只是轻笑,半晌后道:
“我要成魔,佛奈我何?”
戚窈窈持刀的手开始发酸发麻,“记不记得,我曾在凌霄阁,对你父亲说过什么话?”
元栩耸肩,露出困惑的神情。
“女人给了你生命,”她话音幽幽。
“女人能收回你的命。”
他又眨眼,很无辜地道,“所以姊姊现在是要来收禧儿的命了?”
戚窈窈深吸一口气。
“我暂且,不打算杀你。”她极力隐忍着满腔愤懑,嘶声低语:“一是为着你母亲和舅舅,二是因为,我不想这片国土,再有更多的纷乱。”
元栩“哈哈”干笑两声,似是感到不可思议,调侃道:“你是那种对天下苍生怀有大爱之人?我没听错罢?”
“不是,”戚窈窈平静地说,“我一向是个自私的小人,我只在乎我的小家,小爱。旁人之事,我从无太多兴趣,”
“可有些事,我既然知道了,”她牵唇苦笑,眉心微颦,“就没法不管啊……”
她说
请收藏:m.qibaxs10.cc ', '')(',你知道打一次仗会死多少人吗?知道你们内斗夺权发动的战乱,对于多少人家犹如灭顶之祸吗?史书上无数丰功伟绩,全是以平民百姓的鲜血浇筑出来的。乱世洪流中,真正挣扎求存、命如草芥飘蓬的,只有最底层的无辜人;上位者的“逐鹿”与“问鼎”,永远是最底层人的哀鸿遍野、白骨累累。
活着,已经那么艰难、那么绝望了。
却还要成为那些大人物的献祭,轻飘飘被碾死,成为史册里最不值一提的冰冷数字,或是连一个冰冷的数字都不曾存在过。
有谁来替天下黎庶发声?谁来替他们反抗?
“旁人之事我本无心插手,可说来也奇怪,”她扯唇微笑,似无奈道,“偏偏就是做不到——坐视不管啊。”
“你管不管的,与朕何干?”
戚窈窈知道这些说辞并不能动摇元栩。也没指望能就这样说服对方。
“那么我们来谈一谈,你的计划罢,”她话锋一转,“你不止想除裴西遒,更想趁着裴西遒与元珺炆斗得你死我活之际,坐收渔翁之利,也除掉元珺炆。没了那两人,你才能拿回日思夜想的朝政大权。先前刺杀裴西遒,你是想嫁祸给元珺炆,而后借此发难。如今,你借元珺炆挑起六镇起义之契机,暗中联络羌族首领贺楼念笙,仍打算一石二鸟,对吧?”
“可是元栩,你有没有想过,你放贺楼念笙入中原,难道不是引狼入室?你想夺权,想疯了罢。他的大军来势汹汹,既能与你联手对付裴西遒,难道不能借势对付你?你如何确保他能完全为你所用?有了你的圣旨,他更能无所畏惧,一路南下毫无阻碍——你这楞怂,为他施展野心提供了多么便利的由头!”
“还有,当初宫变,是你和元珺炆一起做的局,你是她扶植起的傀儡,与她合谋做了多少事,又背着她盘算了多少小九九,你当真以为,元珺炆不会觉察?一个傀儡不听话了,她会想着换一个新的;旧的那个,可还有活路?”
“裴西遒控制你,代你主理政务,也许是看透了你的本性,无法放心将国事交给你。元珺炆控制你,夺你的权,却是冷血利用,是真的能随时杀了你,”
“凭你自己这点小技俩,斗得过她?”
“为了眼前的短视之利,葬送了余生;还是懂得变通,及时收手,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存活下去,”
“你自己选,”她收回了刀,“陛下。”
……
元栩在戚窈窈的注视下,最终还是写下了让贺楼念笙退兵的圣旨,盖了印玺,让人快马加鞭送至潼关。
“这下你可满意了?”他面色淡漠。
殿外传来兵甲之声,应是有宫人向中军禁军求救,直言陛下遭遇刺客挟持。
“走吧,”戚窈窈朝外面努努嘴,“去向他们解释一下,你我只是在进行一场友好的榷谈。”
元栩起身,又被戚窈窈用刀抵在后腰。
“姊姊这是什么意思。”他阴冷挑眉。
“我对你没有这点信任。”她答。
于是二人就这么僵持着出了显阳殿,一前一后。
殿外是密密麻麻的中军,将天子寝殿包围了住。
禁军统领见此情形,厉声诘问“何人胆敢挟持天子”,话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前。
就在这时,有马蹄声渐近,强势地穿过兵群而来。马上之人身披甲胄,肃穆威严,身后披风猎猎飞扬。
英姿凌厉,似一座无可撼动的山岳。
戚窈窈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的身影。
当着那人的面,她咽下喉咙里的酸涩,目不斜视,兀对着阶下报上了名号。
“昙璿王妃,”她微抬起下巴,迎着风,一字一顿,“雍羽。”
……
撼云霄!菟丝亦有志凌高,蚍蜉偏把天宫搅。我自妖娆。
伤心漫漫熬。回头眺,坟冢累累绕。同归谁与,独我孤峭。
——《殿前欢·撼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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